穆知府調任之後,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竟然還帶走了管理廂兵的統領,此舉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林墨不清楚為什麽那姓穆能帶走領兵的將領,但事實擺在他面前容不得他不信,而且他還要替那家夥擦屁股這是最騷的。
也虧得沈相言能力不俗,郭浩經驗豐富,在他二人的配合下,超負荷運轉如此之久的應天府官府愣是給穩住了局面,沒出現什麽亂子。這也是林墨對沈相言另眼相看的地方。
文文靜靜卻沒有尋常儒生的傲氣,反而為人隨和圓滑行事作風頗為老道。
“沈相言。”
“屬下在。”沈相言一拱手,恭敬應道。
“我未上任期間,你代理的不錯,這新主簿就繼續由你擔任吧,能者多勞。”林墨笑著道。
沈相言神色有些尷尬,心裡不安,莫非是我之前做的太好,被這新來的年輕知府嫉妒嗎?
也難怪沈相言會這麽想,自古以來新官上任被喧賓奪主的事情還少嗎?而他先前匯報時,整個應天府所有的大事小事,政務雜項全都理得一清二楚,所展示出來的能力根本不是一個府丞該有的程度,即使是四京之一的應天府。
唉,每天大量的工作使得我都差點忘了我只是一個府丞…沈相言默默歎道,這一次又會被排擠嗎?
“怎麽了?”
林墨察覺到沈相言神色微有異樣,笑問道,“你該不會是不樂意吧?”
他給沈相言升官而這家夥看起來似乎還不領情…這讓林墨心裡奇怪,難道還有不想往上爬的人?
“多謝大人,屬下必定竭盡全力。”沈相言無奈領命,但神色再無一絲異樣,反而鄭重異常。
林墨滿意點頭,把方才心裡的古怪拋到腦後,繼續朝著郭浩道,“郭浩,現在廂兵每天操練多久啊?”
兩大統領被帶走,作為兵房和刑房總管的郭浩在林墨看來接管廂兵理所應當,而林墨此言也是準備試探試探郭浩。
林墨提到練兵之事,郭浩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神色尷尬,“大人,這廂兵…我也不抬清楚啊~~”
見到林墨疑惑的眼神,郭浩連忙說道,“自從兩位統領被穆知府帶走之後,現在廂兵就由熊提轄統領,而我只是…偶爾協助著維持下秩序,別的事,我…我也插不上手。”
郭浩的語氣頗為無奈,林墨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心裡卻已是信了郭浩七分。這種事情隨便一查就能查出來的,郭浩沒理由會騙他,而這個熊大彪--??
先前郭浩說他偶爾去協助維持秩序,林墨有些懷疑,真的是維持秩序?人家廂兵你都插不上手還去幫忙維持秩序,這不是在逗他麽?
“郭浩,這個熊大彪是何方神聖?”
郭浩本來欲言又止的,此時聽到林墨發話順勢把熊大彪的事情抖了出來。林墨邊聽邊點頭,冷冷一笑,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熊大彪,你想要兵權也不怕撐破你的狗膽?
郭浩方才言語中雖有顧忌,沒說太多,但林墨二世為人,前世沒吃過豬肉,豬跑見過很多,尤其是各種大片的。
此時的熊大彪分明就是利欲遮了腦,豬油蒙了心,竟然準備效仿地方州府那般,知府知州分掌文武與林墨平起平坐!
難怪沒有看到任何武官,除了郭浩…
應天府城外駐扎著二萬大軍,雖然相對於應天府這座足足有著一百三十萬人口的巨城來說少了一點,但請不要忘了,在應天府西面百裡之外的開封府可是駐扎著二十萬大軍!
而這二十萬大軍是禁軍,是絕對不會挪動的,他們唯一的作用就是守衛王城,守衛大夏朝的首都。
所以兵權這一塊林墨是絕對不會是松手的,有人試圖挑釁他的地位,他不介意把他送進大牢好好款待他一番。而且,林墨胸中早有計較,關於如何對付熊大彪這個跳梁小醜之輩。
暫時把此時壓在心頭,林墨若無其事的笑著說道,“郭浩,你以前是刑房刑書對吧?”
郭浩點點頭,心裡隱隱有些猜測,果然,林墨接下來說的話和他心裡的想法如出一轍。
“刑房依舊歸你掌管,不過兵房兵書我有另外的人選。”林墨的話理所應當,而郭浩也是坦然應了下來,神色如常,似乎沒有什麽不滿。
沒有預料中不滿的情緒,林墨心底詫異,卻也穩如泰山,神色平靜,但他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開始思考郭浩和沈相言的反常。
一個放權卻戰戰兢兢,一個削權倒滿不在乎,這到底是要鬧哪兒樣啊??若不是林墨還算沉得住氣,此刻的他還真的想站起來問一句,你們葫蘆裡想賣些什麽藥?
不在糾結,林墨準備解決還剩下的一個問題,那就是禮房禮書的人選。
很多人會覺得禮部沒有什麽用,甚至在不久前,林墨對禮部也還知之甚少。但在來之前,他通過林穆涯了解到,其實禮部很重要。
興學、科舉、教化、旌表、禮儀、祭祀、節慶等等,全都歸禮部管。禮部不僅掌管著教育大事,更是鬼神的代言人,要知道在古代,掌握鬼神之說是有多麽的重要。
即使是大夏開國皇帝,當年都借助過鬼神之說,凝結大批人心,最終一掃天下,定都東京。
禮不可廢,禮書人選迫在眉睫,但…到底該找誰呢?
林墨本能的排斥任用新的官員,他的潛意識告訴他,他的身邊有一個人選非常合適成為這禮書,但他就是怎麽都想不到,真的是愁的他大腦發暈。
突然,一道倩影閃過林墨的腦海,留下一個清冷驕傲的背影。林墨猛地一拍大腿,就是她。
這妮子在禮儀方面的了解程度絕對不會低於原來的禮房禮書,甚至還遠遠超出。她對於鬼神之說也絕對有所了解,而且憑她的身份與眼界絕地不似常人那般對鬼神充滿敬畏,至少也是有抵抗力的。
而祭祀…林墨表示不會就學嘛,多大點兒事啊。而且這妮子閑著也是閑著,可別整天悶在府裡跟著某舞學壞可就不好了。雖說這兩人莫名的有些不感冒…或者說別扭比較合適。
林墨暗自決定,解決最後一個問題的某林心情也是大好,嘴角揚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溫暖陽光。
坐著的眾人見到林墨突然笑了起來, 雖不明覺厲卻也被林墨溫暖的笑容感染,臉上的神情也平緩許多,就連一直臉色不怎麽好的吳德也是正常許多。
“大人,不知這禮書…由誰擔任?”
林墨剛剛決定還沒來得及說,沈相言問出這個問題倒讓林墨一呆,略一沉吟,說道,“沈府丞有什麽好的人選嗎?”
林墨此言就是想試探下,這應天府府衙是否有些放不上台面的潛規則,比如說裙帶關系。
但在此讓林墨困惑的是,沈相言擺擺手,竟然說他只是提醒一下,並無任何可以推薦的人選。
“.....”
你特麽的是專程逗我玩呢?林墨臉色一黑。
“咳咳”
輕咳兩聲,林墨卻也借著沈相言話茬順道,“禮房禮書我心中已有人選,過幾日我就會讓她上任,諸位隻做好分內工作,不要出亂子就好。”
林墨故意沒說他準備怎麽對付廂兵以及熊大彪,他可不知道這些人裡面有沒有和熊大彪交好的人。
節外生枝可不美哉。
眾人聞言連連點頭,有了領頭羊的感覺就是不一樣,至少出了事有林墨這個大個兒的頂在前面。不過,這些人當中吳德表現的愈發輕慢,甚至連象征的拱手都極為敷衍。
柳叔孝眉頭微皺,而坐在左手邊首位的沈相言眼睛也是微不可查的一眯。
“好了好了,大家回去工作,有事我們改日再議。”林墨拍拍手道,不過,就在眾人即將踏出門欄的瞬間,後面傳來某林的聲音,
“沈相言,我還有事情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