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蕭任清醒過來,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的時間了。醒過來的蕭任躺在楊天亓的身上,享受著這在他以前就連想都不敢想的夢幻時刻,在這或許是生命的最後一刻,蕭任隻想說,此生無憾。
關於程曉和瑞文的情況楊天亓也和蕭任說清楚了。程曉因為一直以來蕭任的狀態,千方百計的想要尋找辦法讓蕭任成功,但自己又偏偏無計可施,隻好瘋狂的鍛煉自己的劍法,結果自己反而比蕭任先撐不住,先後昏迷了幾次之後,楊天亓讓瑞文使用團隊脫離卷軸帶著昏迷之中的程曉先離開了。
當時為了防止蕭任也跟著一起離開,楊天亓還專門提醒過他的。當楊天亓說到這裡,蕭任的腦門上突然冒出幾滴大汗,他隱約之中記得他當初好像拒絕了什麽。
也幸好是拒絕了,要不然,在蕭任脫離這個死亡世界的同一時間,他也會因為和螞蟻皇后的契約被地獄抽走靈魂。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距離這次的死亡世界完結僅僅只有十五個小時的時間了,如果蕭任還是不能夠在這點時間之內達成目標,他的死亡空間之旅不用等到諸神殿堂的報復,就會在此結束。
楊天亓會留下來,也是為了跟蕭任一起做殊死一搏,希望憑借著她的命運水晶球為蕭任帶來那無法目視的命運在冥冥之中的幫助。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讓楊天亓一直堅持下來,她說不定還會怎麽樣呢。
沉默了良久,蕭任抬起頭看著楊天亓那疲勞的面孔,往昔美麗的容顏,經過這一區區個月的時間的折磨,已經變得黯然失色,蒼白的顏色,成為了唯一的寫照。
可是,在楊天亓的眼中,蕭任看到的孤注一擲的堅定,他相信,如果他還是不能成功的話,眼前這個美麗的人兒,也會隨著他一同消逝在這個淡漠的世界。
就像融入那洶湧奔騰著的歷史長河之中微不可見的一滴水,消失的無影無蹤。在那廣闊無垠的時間大漠之中,沉寂下來。
蕭任的眼中閃過前所未有的堅定,在藍星上的時候,他因為平衡體質的原因,自暴自棄,就和廢人無疑,即使是在自己的家中和親人呆在一起,也無法融入其中,現在到了死亡空間,好不容易擁有了成為強者的機會,還遇到了楊天亓丶程曉,還有瑞文他們,說什麽,他也不會就這樣死去。
想到這裡,蕭任感受著圍繞著自己不斷飛舞著的書籍虛影,微微一笑,從楊天亓的腿上爬了起來,操控者其中一本書籍虛影化為虛擬的力量,傳遞到自己的身上,空中開始念誦起來:
“北國風光,千……”
楊天亓突兀的聽見蕭任念出的詩歌,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等見到蕭任臉上綻放著的奪目的光彩之後,會心的一笑,將命運水晶球召喚出來,捧在懷裡,為蕭任默默的祈禱。
一邊的螞蟻皇后靜靜的看著蕭任他們的舉動,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希望,這些天以來,螞蟻皇后也漸漸想明白了,自己還是太過魯莽,一見到有機會脫離死亡空間的控制,就舉止失態,導致漫長時間的等待都化為一場流水。
險些萬念俱灰的她,最後反而沒有遷怒於蕭任他們,要不然程曉和瑞文他們也不會成功的脫離死亡世界,在他們展開脫離卷軸的一瞬間早就被螞蟻皇后控制起來了。
至於蕭任的小命,哼,堂堂螞蟻皇后沒有遷怒蕭任的隊友就算的上是寬宏大量了,想要解除蕭任的契約,別說她沒有這個能力,就算是有,也絕對不可能為蕭任用的。
不一會時間過去,《沁園春雪》畢竟只是一首詩,和《山海經》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回事,短短幾十秒蕭任的誦讀完畢——這還是蕭任慢慢讀出來的結果。
一道無形的力量化為一道波紋,以蕭任為中心向四周蔓延,楊天亓和螞蟻皇后都在這道波紋的波及范圍之內。一股漠視死亡的豪氣,從一人一螞蟻的心中升起,衝走的心中絕望的情緒。
蕭任看著楊天亓重行燃起希望的俏臉,笑了笑,做了一個深呼吸,隨後,《山海經》的誦讀聲,再次在蕭任的口中響起,只不過這次蕭任有意識的將所有的書籍虛影全部燃燒注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是生是死,還是一個未知數呢。在科學家,嗯,持書人的眼裡,是沒有不可能這個詞語的。
當然,話是這麽說,事實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比如現在,當蕭任再一次將《山海經》全文誦讀完之後,幾點雨滴從空中滴下,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地形,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蕭任的嘗試,又一次宣告失敗了。
這次的失敗,卻沒有帶給蕭任如同往常一樣巨大的打擊,看著楊天亓關切的眼神,和螞蟻皇后暗淡下去的複眼,蕭任只是笑了笑,便輕車熟路又一次念誦起來。
就這樣《山海經》在這一個異世界的地下洞窟之中,一遍又一遍的響起,而蕭任他們就一次又一次的迎來失敗的結局。
十四個小時丶十三個小時丶十二個小時……三個小時丶二個小時,時間就這麽不徐不疾的流過,直到,最後一個小時,蕭任的臉色也開始難看起來。
精神的振奮也是有極限的,所謂哀兵必勝,也不可能成為每一場戰爭的決定性因素,而只能成為所謂的典例。
有些時候,過度的失敗也會導致成功的可能性不斷的消減。蕭任停了一下,第一次收回了原始天書的投影。楊天亓看著蕭任,眼中的擔心之情不言而喻。
螞蟻皇后看見了,也只是收回了自己的大腦袋,縮了回去,蕭任也放棄了的話,螞蟻皇后也沒有的繼續堅持下去的理由。
蕭任對著楊天亓做了一個手勢,製止了她接下來想要說出來的話,自己一個人低頭默默的思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