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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莉婭停了下來，跟在她後面的吉文好奇的看著這位曾經如傳奇一般的莫裡斯教授。此刻教授目光裡沒有了往日的混沌與瘋狂，反而異常清醒。

雖然他的頭髮依舊蓬亂，身上的法袍還是那麽肮髒但一股無形的威嚴已經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教授走過阿黛莉婭身旁，低聲吩咐道。

“你跟我過來。“

聽到導師的召喚，阿黛莉婭跟在莫裡斯教授身後，吉文也快步跟在後面，一行人很快來到了二樓的陽台上。

陽台正對著花園，陽台右側正好能看見站在門前的柯林院長。

莫裡斯教授的突然出現，引發人群的一陣竊竊私語，不少年紀稍輕的精靈是第一次看見這位傳說中的教授。

莫裡斯教授的衣著與外貌和他那傳奇般的經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所以精靈們的驚訝與好奇很快變成了無聲的嘲笑與鄙視。

莫裡斯教授對面沒有理會那些穿著華麗法袍的精靈們，他只是默然的轉過身來，看著站在一樓大門門口的柯林院長。

“柯林，你帶著你這幫人是來這裡撒野的嗎?“

莫裡斯教授的語氣根本不像是同皇家召喚學院的院長交談，反而像是訓斥一位惹了禍的學徒。

柯林擔當院長的職務已經有七八十個年頭，頭髮也已經花白。以他的身份和年紀在絕大多數精靈面前他都能充當說一不二的長輩。但唯獨在莫裡斯教授面前不行。

柯林的老師當年也只是莫裡斯的一個小學弟，在這個講究資歷的學府裡，在這位瘋癲的老人面前，他暫時只能忍耐。

柯林院長忍住了即將發作的脾氣。無視莫裡斯教授那刺耳的話語，轉過身來，仰視著莫裡斯教授，平靜地答道。

“我只是想請您配合國王之劍的調查。“

“我和那些黑皮烏鴉沒什麽好談的。“莫裡斯教授對柯林院長的要求嗤之以鼻。

“莫裡斯教授，您這樣會讓召喚學院很為難。國王之劍們已經有了你和詹姆教授書信，而且他們在詹姆教授的小樓裡找到了確鑿的證據，他做了違背法律和倫理的事情。“

聽到柯林院長的話，吉文不禁想到了那間血腥地下室裡，書桌上散落的那一大堆信件，當時因為倉促，他沒來得及翻看，但是顯然這些信件和莫裡斯教授有關。

可莫裡斯教授只是輕哼了一聲，反駁道:“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只是和詹姆討論魔法的本源而已。“

“我相信您的清白，不過國王之劍們依舊懷疑您和那些罪行之間的關系。您可能不知道，詹姆不但殺死了那些無辜的精靈，還在曾他們身上進行生命融合。“

柯林院長的話越來越強硬了。在精靈王國生命被賦予崇高的意義，所以利用生命魔法將不同的生命進行生命融合是一個絕不容染指的“禁區“。無論是誰都決不能進行這樣的魔法實驗，而那些膽敢以身試法的召喚師都會被施以殘酷的刑罰，然後從這個世界無聲消失。

學院的詹姆教授一直進行這樣實驗，而學院沒有察覺，柯林就已經必須承擔監管不善的責任了。現在莫裡斯教授又公然拒絕國王之劍的調查，如果他再不迅速處理這件麻煩，那麽這場大火勢必要惹到他的身上。

聽完柯林的陳述，莫裡斯教授冷笑了下。

“詹姆雖然非常瘋狂，但他至少知道真理的方向。你們如此害怕他的研究，是因為他會動搖你的信仰……”

“莫裡斯，你瘋了。“

原本堅持神色自若的柯林，突然神色大變，打斷了莫裡斯教授。可莫裡斯更加大聲的叫起來。

“我沒瘋，我只是試圖探尋法術的本源！”

“莫裡斯，是你逼我的，我只能把你交給國王之劍了。”

柯林院長原本一向和善額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凶光。他微微抬了抬手，那些花園中的高階召喚師們便開始慢慢的向這棟建築圍攏過來，而遠處的那些國王之劍們也如臨大敵一般，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來吧，柯林。兩個學派早晚都會用這種方式來結束我們之間的分歧。這次碰巧主角換成了你我而已。”

在場的所有人裡，只有柯林聽懂了莫裡斯這句話的含義。因為他曾經無數次聽過他的導師與莫裡斯在書房裡爭辯。他們曾是摯友，但也有一個致命的分歧。

在絕大多數精靈們看來，能使用召喚術是命運賜給自己種族的禮物。雖然並非每一位精靈都有這項特殊才能，但是他們仍舊為之而自豪。因為這是證明精靈種族高貴憑證，也能證明，一萬年前推翻了惡魔族的統治之後，為什麽是精靈們而不是其他種族踏上大陸統治王座。

既然施法是一種種族和血緣的恩賜，那麽那些能使用生命魔法的精靈，甚至是能使用召喚術的精靈們就自然是精靈世界裡更高人一等的存在。

決定魔法存在的並不僅僅是刻苦的學習與智慧的領悟，更重要的是高貴的血統與血脈傳承

大多數頂尖召喚師們都不同程度的認同這套理論，畢竟在王國的歷史上，那些著名家族裡的確湧現出大批優秀召喚師，無言地證明著血統與傳承的重要性。而且這種認知會提高每一位召喚師的社會地位，這讓所有人都不忍心拒絕它。

但是總有人試圖打破這看似完美融洽的結論。

莫裡斯就是其中之一，在培養出三位禁咒召喚師之後，他向著自己人生的最後一個目標前進了。他試圖解釋這世界各種魔法的本源。

可隨著研究的加深，莫裡斯接受了那個驚世駭俗學派的看法。他公然宣稱，精靈們能使用召喚術也許只是一個身體構造上的巧合，就如同惡魔碰巧天生精通火元素魔法一般。

這個世界的所有魔法包括召喚術都按照其規律不變地運行者。它們不為精靈們而生，也不為精靈們而亡。

也許有一天，精靈們會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但法術的本源將繼續永恆存在下去。

這個結論很可怕，它甚至可以推論，那些高高在上的召喚師們和無數偉大家族只是一些機緣巧合無意締造的結果。而這種巧合實際上可以發生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國王與乞丐其實只有一步之遙。

莫裡斯的研究顯然不招任何人喜歡，所以他眾叛親離，被家族拋棄，最終只能一個人潦倒地隱居在這破舊的實驗樓裡。

柯林的導師就是當初在學術上徹底扳倒莫裡斯的人，而他和莫裡斯之間，有著難以說清的恩怨。作為導師的繼承人，柯林也十分清楚莫裡斯這番話的蘊意。

但柯林沒有理會莫裡斯，他只是不斷的向後挪動腳步，退下台階，靠近他帶來的那些教授和講師們。最後，當他自認離開那棟建築足夠遠之後，他停了下來，最高一次警告莫裡斯。

“莫裡斯，你贏不了的。”

說完柯林拿出法杖，開始吟誦咒文。

“那可未必。”莫裡斯的語氣裡滿是自信。

和故人人寒暄完，教授回過頭，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阿黛莉婭與吉文，然後半開玩笑說道:“看好了，等會這裡將出現你從未見過的召喚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