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文和赫托斯一起走進了赫托斯的神殿,而赫托斯的侍女們趕緊把受傷的赫爾抬進大廳,鳥人昆圖斯此刻也從隱形中現身,抱起了能量生物多魯納那喪失靈魂的殘軀,跟著走進神殿大門。
赫托斯領著吉文走向了神殿深處,在穿過那些深邃過道的時候,吉文突然問道:“多魯納為什麽會在這裡?”
吉文剛剛返回禁神空間不久,多魯納就趕到這裡攔截自己。這次鐵木之靈塔桑的反應顯得有些太快了。
“你是不是在精靈的世界大鬧了一場,在戰場上看見你的召喚獸可不止一隻。一聽到消息,這個自負而又有點小聰明的家夥就一個人趕到這裡攔截你了。”
“難道想他想躲開別人?”吉文有些猜到多魯納的想法了,這些召喚獸從法師堡裡一定獲得了不少秘密。
“大概認為你是個很有價值的獵物,想獨吞,可是這家夥沒猜到自己的結局。”赫托斯的語氣裡甚至有一絲幸災樂禍的興奮。
“這是他自找的。”
吉文能理解多魯納的自大,他一定沒有料到抽取召喚獸靈魂是這麽簡單輕易的舉動,否則他一定不敢如此大膽與的與自己近戰。
正談話間,他們走到了赫托斯的研究室,研究室裡掛滿了赫托斯的鍛造工具,堆放著他在這座研究室裡鍛造過的無數作品。
看著那些造型各異的武器,吉文特意問了一句:“這一次你想讓我在哪件武器裡注入靈魂?”
吉文記得當初自己剛獲得鍛神熔爐的力量時,高傲的赫托斯並不希望由自己來鍛造作品,而寧願選擇靈魂注入已有武器的方式獲得饋贈。
可這一次赫托斯的回答卻吉文有點意外,只見火焰巨人答道:“不必了,我就直接接受鍛神熔爐的饋贈好了。”
赫托斯似乎看穿了吉文的驚訝,他坦然解釋道:“別發愣,吉文。你已經不是當初在我神殿裡學習鍛造的那個吉文了。雖然距離上次見面也不算太久,但我看你的感覺,似乎經相隔億萬年一樣。”
億萬年?吉文自己也不記得在那片狹小的人造空間裡,他和阿黛莉亞一起度過了多少歲月。如果不是阿黛莉亞捕捉到了戰場上瓦蕾的絕望呼喚,他依然還在那如萬花筒般的空間中。
在那無盡的時間流逝中,他看盡了阿黛莉亞母親留給他的記憶,無數次體味長劍命運和他上面的晶盤,當然也無數次與鍛神熔爐融為一體,使用熔爐的力量。
他早已不再是那個青澀而粗糙的鍛工了。
赫托斯比任何人都清楚地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他今天想試一試,借助吉文的力量來做出超越自己極限的作品。
“你已經真正掌握鍛神熔爐,所以我信任你。”
說完赫托斯搬出了早已塵封多年的珍貴材料,擺在吉文面前,等待著他使用熔爐的力量。
面對赫托斯的等待,吉文沒有開工,反而先問了一個問題:“赫托斯,你知道你鍛造的長劍“月光”為什麽不如“命運”嗎?”
被問到這個問題,赫托斯的臉部肌肉抽搐了下。這個問題讓他自尊心不大好受,不過他也清楚的明白,注入了月狼之靈的長劍月光雖然很強大,但與鍛神熔爐的那三把絕世作品相比,卻遠遠落了下風。
命運就是那三把絕世作品之一,擁有命運的沙人女英雄茗沙,一劍就斬斷了整個惡魔王朝的根基,讓精靈們強勢崛起。
赫托斯也希望自己能做出能超越月光,強大如命運般的作品。可這無數年來,他僅僅隻走了第一步就失敗了,現在堆積在這房間裡的武器就是最好例證。
“是缺了什麽嗎?”赫托斯不甘心地問道。
“的確是缺了一樣東西,除了靈魂,我們還需要強烈的情緒!”
鍛神熔爐在吸取靈魂的同時也會將當時存在的情緒帶走,最終一起注入武器或是盔甲中,形成超凡的魔法力量。
那隻躲在熔爐裡的鍛神之靈每次在發布饋贈時一定針對接受者做出的那些陰謀詭計,一方面是為了滿足他邪惡欲念,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激化饋贈著接收者的情緒,以提高作品的力量。
長劍命運吸納了茗沙面對伊文思時所經歷的絕愛與嫉妒,所以才能成為一把絕世的詛咒之劍。
自己手中的燃靈吸納了前任鍛神之靈的痛苦以及自己體內惡魔殘魂的仇恨,也具備了獨特的特質。
而與之相反,當自己製作幻爪時,由於手法太過於稚嫩,僅僅隻吸納了蝙蝠人的一絲恐懼,讓幻爪失色不少。如果是今天,他絕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了。
“情緒?難道你也想變得像鍛神之靈一樣。”赫托斯有點失望,現在這間工作室裡似乎沒有什麽激烈情緒的湧動,除非吉文像鍛神之靈一樣折磨自己的靈魂。
吉文搖了搖頭:答道:“別擔心,我只需要問你三個問題而已。”
聽到這裡,火焰巨人才稍稍放松下來,他找到一把石頭椅子坐下,然後表示:“你開始問吧。”
可赫托斯沒有料到,吉文的第一個問題就讓空氣徹底凝固下來。
“赫托斯,你不是召喚獸,那你是怎麽被關進這座的禁神空間?”
赫托斯的意識似乎突然停止了,記憶裡早已被灰塵埋葬的那段時光突然被這個問題點燃,慢慢重新佔據了自己的腦海。
懷念、痛恨、迷茫、絕望……無數種表情在火焰巨人的臉龐上不斷浮現,而他身上的火焰也跟著不斷搖曳,將整個工作室照得通亮。
過了許久之後,赫托斯才喃喃地問了一句。
“你是怎麽知道的?”
“一些巧合而已,比如你這座精心搭建的宮殿,又比如說,我恰好知道這個世界的小秘密。”吉文在不久之前,才察覺出赫托斯的身份。赫托斯的宮殿裡匯集了他搜集的各式珍寶與工具,有他寵幸的那些侍女們,甚至還有他視作生命的作品。可他從未在這裡留下什麽機關,也沒有設置守衛。
對於一隻召喚獸來說,他被召喚的那段時間,他的一切財產都是不設防的。法師堡遭受的命運就是最好的證明例子。這一點也是為什麽鐵木之靈塔桑的聯盟能夠存在的原因。至少聯盟中的召喚獸生物都會遵守規矩,財產不會在彼此間掠奪。
赫托斯從沒有關心過他財富的安全,那就意味著他不擔心被召喚時敵人會偷偷出手,或者說,他根本不會離開。
當然更重要的是,吉文在搜尋銀龍記憶的時候發覺,即使對於壽命極長的龍族來說,熔爐之火赫托斯也是遙遠傳說中的人物,那是一位以鍛造精良武器出名的火焰巨人,在一萬年獲得了極高的地位。就連埋入地底鍛神殿的浮雕中也有赫托斯的身影。
從來沒有精靈留下過召喚赫托斯的記載,那麽當吉文通過阿黛莉亞得知禁神空間極有可能是空間魔法的產物之後,他就明白赫托斯可能並非召喚獸,而是被這座禁神空間所束縛的俘虜。
當吉文說完自己的推測之後,赫托斯並沒有確認或是否認吉文的說法,而是在漫長的沉默之後再度開口。
“你的推測很精彩,不過你的第二個問題是什麽呢?”
“那關於這個世界,你知道些什麽?”
如果吉文推測得沒錯話,赫托斯應該了解這個禁神空間的起源,他甚至會知道這禁神空間產生之前那一瞬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這一次,赫托斯的回答更加的保守。
“我的確知道一些事情,可我現在沒法告訴你。還是讓我們開始最後一個問題吧。”
赫托斯的不合作在預料之中。吉文隻得扔出最後一個殺手鐧。
“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座禁神空間只不過是由空間法術製造的臨時禁閉所,被囚禁了一萬年後,你想重新獲得自由嗎?”
自由?自由!這兩個珍貴的字眼, 終於讓赫托斯的態度發生了改變。
“你能辦得到嗎?”
“能。我的召喚師具備空間法術的力量,她甚至做出過一個類似禁神空間的仿製品。”
聽到這個爆炸性消息,赫托斯的情緒並沒有太大激動,只是反問道:“你召喚師的先祖難道是伊文思?”
“是的。”吉文斬釘截鐵的答道。
赫托斯的表情突然變得開朗起來,仿佛是解開了藏在心底許久的疑惑一般。他立刻站了起來,滿懷著希望與憧憬,帶著無比地興奮與激動,大聲提議著。
“我想我們可以互相幫個忙。”
吉文點點頭,然後趕緊托起了存放多魯納靈魂的右手。
“現在情緒夠了,我們可以開始進行鍛神熔爐的饋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