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爭奪
關楊離開之後,孫雄不再和杜嶽吵架,而是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許久之後才長歎一聲:“都是好孩子啊,若是能逃過這一劫,未來史書上必會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這些人裡我最可惜的就是關楊了。”杜嶽也歎道:“智計心性都是當世一流,文采更是千古無一。只是他隻願縱情江湖,可惜了他這一身好文采啊。”
孫雄不滿道:“哼!我還生怕他選擇了官場呢。”
杜嶽當時就惱了:“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孫雄道:“你覺得官場之人能寫出‘明月出天山,蒼茫海雲間’這樣的句子嗎?”
“你……”杜嶽啞口無言。
“說不出話來了吧?官場之人最是圓滑無比,關小子若是進了官場,只怕不出兩年就會變成一個老油條,到時候你陪我一個驚才絕豔的關才子嗎?”
“我……”
“好了,你們都別吵了。”米勝之拿起卷軸:“你們快來看這個卷軸,好像是詩。”
孫雄一聽有詩,也不和杜嶽吵了,一個飛撲將卷軸奪到手裡:“我的,關小子的詩都是我的。”
“你個老流氓,在晚輩面前也如此的沒臉沒皮。”
袁征廷躺著中槍,但是這幾位的確都是他的前輩,也無話可說,只能訕笑道:“那個,幾位先生,學生的事情已經辦完了,就不打擾幾位先生了,這就告辭了。”
杜嶽像趕蒼蠅一樣揮揮手:“去吧去吧,明天我會將臨摹的卷軸副本給你送過去的。”
“那就多謝杜先生了。”
袁征廷走後,杜嶽不可耐的催促道:“快打開看看。”
孫雄嫌惡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著什麽急啊?”
緩緩攤開卷軸,入眼正是關楊的話:“小子得諸位先生垂愛,多有關懷,無以為報。小子曾誇言作邊塞詩數百,實則其中多為狗屁不通之語,只有數尚可入眼,小子已經盡數錄出,請諸位先生斧正。另:小子為杜、石、孫三位先生作文,唯獨漏下米先生,米先生於小子多有照顧,雖未討要,然越如此小子越心懷愧疚,特作《馬說》一,以為報答。”
“原來是給我的啊。”米勝之大喜,將卷軸抱在懷裡:“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給我放下。”杜嶽急了,想要上手,石青雲趕緊拉住他:“別上手,把卷軸扯破了怎麽辦?”
又對米勝之道:“姓米的,你給我放下,不然咱們幾十年的交情說完就完。”
“我不稀罕。”米勝之不屑,又理直氣壯道:“人家關小友都說了,是送給我的。”
孫雄急道:“但是他隻送給你了一《馬說》,前面的不歸你。”
杜嶽第一次附和孫雄:“沒錯,前面的都是我們的。”
“誰說的?這上面寫了嗎?”米勝之不依不饒。
石青雲道:“卷軸歸誰這個先不說,姓米的,你趕緊將卷軸放下,先讓我鑒賞一下裡面的詩。”
“對對,先讓我看一下這裡面的詩。”
“看詩沒問題,但是這個得歸我。”
“休想。”杜嶽攔住米勝之的路:“你不把卷軸放下,你就別想離開這裡。”
石青雲和孫雄也堵住左右:“對,不準走。”
“不讓我走?”米勝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我就在這住著,我吃窮你。”
“吃窮我?”杜嶽也坐下道:“那要看我給不給你吃的?我餓死你。”
四個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一直等到家人來叫也沒有人離開,四個人的家人也沒有辦法,只能陪著等。
最終,還是米勝之妥協了:“那個,先說好,最後的《馬說》一定要歸我,這些詩裡也要有我的四分之一。”
孫雄三個老頭也撐不下去了,聞言立刻點頭:“沒問題,有你的一份。”
心裡卻道,只要將卷軸搶到手,就將最差的詩分給你。
卷軸緩緩攤開,入眼第一詩正是《涼州詞》:“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杜嶽讚道:“好詩,果然是好詩。”
石青雲白了他一眼:“誰都知道是好詩,先別評論,等看完再說。”
第二依舊是《涼州詞》:“秦中花鳥已應闌,塞外風沙猶自寒。夜聽胡笳折楊柳,教人意氣憶長安。”
第三依舊是《涼州詞》:“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這我要了。”杜嶽道。
“別廢話。”三人齊聲喝斥。
繼續看第四,第四是《漁家傲秋思》:“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裡,長煙落日孤城閉。濁酒一杯家萬裡,燕然未勒歸無計。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征夫淚。”
第五是《出塞》:“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裡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第六是《塞上曲》:“漢家旌幟滿陰山,不遣胡兒匹馬還。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
第七《塞下曲》:“五月天山雪,無花只有寒。笛中聞折柳,春色未曾看。曉戰隨金鼓,宵眠抱玉鞍。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第八、第九、第十……關楊一共在卷軸上寫了幾十,全都是邊塞詩詞,幾乎將他腦海中所有經典的邊塞詩都給寫了出來,隻留了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看完這幾十詩,四人相顧無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許久之後,石青雲喟然長歎:“這就是天下第一才子的實力嗎?”
米勝之苦笑道:“或許是吧。只是自他之後,還有人敢稱天下第一嗎?”
“這到底是個什麽妖孽啊?”孫雄也是驚駭莫名:“與他相比,當下的才子算什麽?過家家的小孩子嗎?”
“那這個卷軸怎麽辦?”杜嶽指了指卷軸:“我們還分割嗎?”
“不行?”米勝之撲在卷軸上:“這可是寶貝啊, 只要裝裱好了,百年之後就是我們文壇裡價值連城的寶物,誰也不能分割?”
“可是……”
米勝之道:“沒什麽可是的,咱們一人臨摹一份,真跡就交給皇上吧,憑咱們四個還沒有本事保住它。”
“也好。”石青雲同意了米勝之的提議:“只是這樣一來,米老頭你的《馬說》可就要不成了。”
“誰說的?”米勝之將卷軸攤到最底部:“關小友已經算到咱們會分割卷軸了,我的《馬說》和前面的詩中間間隔很大,完全可以分割開。”
杜嶽點頭道:“也行,你割吧,正好可以讓我重新裝裱一下。”
“行,拿刀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