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中秋文會(2)

　　大家重新落座，邱文首先恭維道:“聽說關兄的琴技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昨晚的演奏竟引得群魚競躍，只可惜未曾得見啊。”

　　程大為也道:“是啊，今天聽石先生說起關兄的兩大琴曲《平湖秋月》與《漁舟唱晚》，隻恨昨天未曾聽到啊。”

　　“石青雲石先生?”關楊疑問道。

　　“正是，我們都是國子監的生員，這位程兄是石先生的弟子。”張立坤解釋道。

　　“原來如此。”

　　“慚愧，在下雖然也是先生的弟子，卻文不成武不就，名聲遠不及柳師兄，真是愧對先生的教導。”程大為一臉慚愧道，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慚愧，並不是做作。

　　“程兄莫要謙虛，若是程兄也算得文不成武不就，那我等豈不是要羞愧的撞牆而死了。”齊維道。

　　“齊兄說的有理，能參加中秋文會的人，哪一個不是大才?”關楊也道。

　　“好了，我們不要互相恭維了。”程大為道。

　　幾人笑笑，不再提此時。

　　關楊問道:“對了，在下是第一次參加中秋文會，不知這文會都有什麽章程?”

　　程大為道:“倒是沒有什麽具體的章程，和一般的文會差不多，就是對對聯，作詩填詞等等。不過勝者能被皇上賜酒，而且會有一些才子被皇上相中，直接做官，這點大概和普通文會不一樣。”

　　齊維也道:“聽說五年前有一個才子被先皇相中，賜了一個終N縣尉的官職，從此一飛衝天，如今已經做到州刺史了。”說完一臉的羨慕。

　　張立坤道:“這種事情雖然不多，但是卻也不少，每年都有人被相中，只不過那人官運比較好而已。”

　　齊維道:“大家不要說話了，文會要開始了。”

　　他話音剛落，玉華池中的那艘畫舫瞬間變得燈火通明，一群人出現在畫舫上，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那個赫然是昨天升仙湖畔那個貴公子。

　　“參見皇上！”此時不論是文會參與者還是周圍的人，都向著畫舫躬身行禮。聖武帝劉禪廢除了跪禮，除非祭祀或其他特殊原因，一般情況下可以不用下跪。

　　“諸位免禮。”一個清朗的聲音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謝皇上。”眾人道謝，各自重新落座。

　　“我宣布，中秋文會正式開始。”一個太監站在畫舫上，宣布文會開始:“有請本次文會的評委——三位帝師。”

　　三位老者從後面走出，竟然是石青雲、杜嶽和米勝之。

　　關楊壓低聲音道:“程兄，原來石先生、杜先生和米先生是帝師啊?”

　　程大為也低聲道:“是啊，三位先生都是三朝元老，跟隨高祖爺打過江山的老臣，先皇與當今聖上都是他們的學生。”

　　“原來如此。”關楊點點頭表示明白。

　　“第一輪:對聯。請皇上出題。”太監又道。

　　趙立朗聲道:“今天是月圓之夜，朕就以月圓為題出一上聯:天上月圓，人間月半，月月月圓逢月半。”

　　“噗！”關楊一口水噴了出來，趙立你能再無恥一點嗎?這明明是金聖歎的對聯，就算在這個世界，那也是劉禪的對聯(《漢宮秘史》裡有記載，這是劉禪在某一年中秋家宴中出的對聯)。

　　且不提這邊關楊的反應，在場的人卻真的被難到了。大家苦思冥想，卻怎麽也想不出合適的下聯。

　　趙立心中暗自得意，這是他好不容易在古籍中翻出的，只有上聯沒有下聯。他也想了許久，卻對不出，恰逢中秋文會，他索性拿出來為難為難天下士子，讓他們知道天外有天。可是等得久了，他又不開心起來，難道天下士子也都是這種水平嗎?

　　“怎麽?都被難住了?柳青衣，你不是號稱‘京城文魁’嗎?你來對對看。”趙立直接點名。

　　柳青衣苦著臉站起來道:“稟皇上，學生對不出來。”

　　“許釋文，你呢，你不是精通儒佛兩家，你的下聯是什麽?”趙立又將目光對準了另一個人。

　　一個黑衣青年站起來，腦袋都快低到地下了:“皇上恕罪，學生還沒有想好。”

　　“你們……”

　　趙立生氣了，正準備破口大罵。一個聲音響起:“今日年尾，明朝年頭，年年年尾碰年頭。”

　　程大為四人抬起頭，驚訝的看著關楊。

　　“是誰?是誰對上的?”石青雲坐不住了，跑到趙立身邊朝下面問道。

　　“是啊，是誰啊?”

　　“不知道啊。”

　　“呂兄，是你嗎?”

　　“不是，剛才我根本沒有開口。”

　　“怪了，到底是誰啊?”

　　“聲音好像是從那邊傳過來的。”一個人指著關楊的方向道。

　　“呼啦。”一群人的目光都轉到這個方向，首先被大家注意到的是程大為。

　　“原來是程兄對的啊。”

　　“別，真不是我。”程大為趕緊否認。

　　“哦，聽說齊兄擅長對子，應該就是齊兄了吧?”

　　“不是，這聯太難，在下一時半會還沒有想出來。”齊維搖頭。

　　“難道是張兄或邱兄?”

　　“不是，是關兄。”邱文直接點明道。

　　大家這才看到陰影裡還坐著一個人。

　　畫舫那邊也將目光轉向關楊這裡，三位帝師一看到關楊，恍然大悟:“原來是他。”在他們心中，能對得住此聯的也只有關楊了。要知道米勝之對關楊的評價可不低啊，稱他是文采無雙，天下少年無人能及。 這個評價可就太高了，要是傳揚出去，天下少年恐怕都會視關楊為對手。

　　“請對出下聯者上前。”趙立的聲音響起。

　　“各位，先走一步。”關楊抱拳道。

　　“關兄請。”眾人趕緊讓開。

　　趙立這才看清關楊，笑道:“神醫，原來是你啊。”

　　關楊摸摸鼻子道:“神醫只是別人取得諢號，皇上莫要取笑。”

　　“咳，對聯對得不錯。”趙立知道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將話題轉了過來。

　　“謝皇上誇獎。”關楊淡然道。

　　“皇上口諭，才子關楊對上朕之對聯，朕心甚喜，賜美酒一杯。”太監端著一杯美酒對關楊道。

　　“謝皇上。”關楊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和普通的美酒也沒什麽區別嘛。還了酒杯，關楊回到原來的座位坐下。

　　這時，一個侍衛走到趙立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麽。趙立眼中閃現怒火，但是很快就平息了下去，淡淡道:“準了。”

　　司儀太監重新站了出來道:“各位請安靜。”等大家安靜下來，太監道:“剛才北方蠻族使者說他也有一上聯，想請大家幫忙想一個下聯。”眾人也不驚訝，一前也出過這種事情，外國想挑釁中原，就經常在各種場合出難題為難中原人。

　　一個異族人走上畫舫，對著眾才子道:“我家大王相出了一個上聯，但是一直對不出下聯，聽說中原地大物博，人才眾多，所以趁著我出使中原的時候讓我將上聯帶了過來，想請中原的才子們幫忙想一個下聯。”聽他那口氣一點都不客氣，仿佛是理所當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