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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語鈴蘭》第2章 來自弗洛利亞的少女(2)
  別墅不但是外表精致而已,內部的裝飾也相當的華麗。

  大理石雕琢的桌椅,線條簡約卻不失華美,散發著華貴的氣味,白晶立柱的階梯蜿蜒而上,同樣水晶製的吊燈在陽光的映襯下,反射著粉紫色的光彩。

  也許是從未見過這類華美的建築,女孩的目光不停從各種物品上掃過,小嘴微張,眼中的驚訝毫不掩飾。

  “怎麽樣?很漂亮吧?”對於這棟別墅,卡洛琳還是頗為得意的。無論是怎麽身份的人,參觀這樣一棟別墅,都會按捺不住心頭的讚歎之情吧。

  “……嗯。”菲茵確實發自心底地驚訝,其實不光是這棟別墅,來到弗蘭後,這裡的一切都讓她感覺不可思議。

  “今後你就可以住在這裡了,怎麽樣?開心嗎?”

  “……開心。”

  “開心就笑一個啊。”

  “哦……”女孩抽動了一下嘴角。

  “太不自然了!重新笑一個!”

  “哦……好。”

  “……”

  很快卡洛琳就意識到,自己的這個要求對於女孩而言太過勉強了。

  明明是那麽漂亮的女孩,笑起來應該很可愛吧。卡洛琳暗暗想著,但女孩的頭越埋越低,簡直就快縮進脖子裡面去了。

  “啊,算了算了。”卡洛琳雙手叉腰,露出釋然的笑容,“為了歡迎你進入我們的家庭,就給你做一份美味的午餐吧。”

  明明是給亞恆做的午餐,此時卻被卡洛琳毫不羞愧地提了出來,一份親手做的午餐既能慶祝弟弟修煉結束,還能歡迎新成員的加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很不錯嘛。

  “那個東西真的能吃嗎?”不知何時,亞恆已經出現在了卡洛琳的身後,手裡拿著一本書,嗯……燒烤指南?

  “嗯?這是你的遠房表妹嗎?卡洛琳。”看到卡洛琳身前的女孩,亞恆問道。

  “當然不是了,你難道不知道我有沒有表妹?”卡洛琳回過頭,睜著漂亮的大眼睛瞪向他,明明有著半個頭的身高優勢,但對面的少年隻是淡淡笑著,純黑色的瞳孔宛若寶石般透徹。

  “哦,對了,你的湯……好像糊了哦。”對視了半天,少年輕聲道。

  “啊?……啊!不會吧,完了完了。”

  金色長發的少女喊著,幾乎是飛竄了出去,以這令人咂舌的速度跑進了廚房。

  菲茵:“……”

  “喲,你好。”亞恆抬手向眼前的女孩打了個招呼。

  “……你好。”女孩的聲音宛若一道清泉,青澀而又清脆。不過即便是打招呼,女孩依舊沒抬頭,白皙的脖頸之上都開始泛紅。

  雖然穿著樸素的衣裝,容貌也尚顯稚嫩,但已然隱隱有一股獨特的氣質,並不是如貴族一般的優雅華貴,而是一種淡雅的,如青蓮一般的清新氣息。

  也許是見多了學校內華麗妝容的女生,亞恆對這個來自弗洛利亞的女孩,意外地產生了一些好感,說是喜歡,倒不如說更接近於欣賞之類的感情。

  “來啦來啦,久等了,卡洛琳的特製午餐!”金發的少女一邊喊著一邊從廚房走了出來,戴著白色廚師手套的雙手端著一隻大大的鍋子,白色的熱氣不斷從口子中逸散出來。

  亞恆:“……”

  似乎是有點燙,少女匆匆地把鍋子放到了客廳的桌子上,鍋子幾乎是一離手,卡洛琳就脫下手套吹了吹被燙紅的小手。

  “來,來。”卡洛琳朝著兩人招手。

  “……這真的是食物嗎?”看著卡洛琳用湯杓從鍋子中打了兩碗色澤詭異的湯,

饒是向來冷靜地亞恆,也不由額頭冒汗。  “沒問題的,為了補救湯的味道,我特意額外進行了一些調味。”卡洛琳看上去自信滿滿,雖然怎麽看都很不靠譜的樣子。

  “吃吧吃吧。”

  菲茵剛一坐下,卡洛琳便推了一碗湯過去。

  湯的色澤很濃稠,隱隱能看到一些連著肉的骨頭,但更多的是完全不明的物體。

  菲茵有點疑惑,因為這湯水著實奇怪了一些。

  也許這就是弗蘭食物的特色吧,女孩沒有多想,端起碗啜了一口。

  卡洛琳滿臉期待地看過去,很想聽聽這個漂亮的女孩會給自己的作品什麽評價。

  女孩放下湯碗,鼓著腮幫,看樣子還沒有咽下去,但兩隻漂亮的大眼睛已經噙滿了淚水。

  “誒?這究竟是太好吃還是太難吃……?”卡洛琳眨巴著眼睛。

  “受不了就吐出來吧。”亞恆明顯不似卡洛琳般遲鈍,很貼心地提醒道。

  “咕――”女孩脖子一仰,還是把嘴裡的湯咽了下去。

  “咚!”女孩一頭載倒在了桌子上。

  “啊啊啊~不會吧!”卡洛琳再遲鈍,此刻也知道自己的料理有多麽恐怖了。

  “喂喂!不會死了吧?”亞恆把女孩扶了起來,女孩雖然表情痛苦,但是呼吸平穩,看樣子並沒有什麽大礙。

  ――――――――――――――――――――――――――――

  “喂,你終於來了嗎?”虛空中傳來聲音。

  是誰?頭好痛?自己是睡著了嗎?

  菲茵睜開眼睛,入眼卻是一片黑暗,空無一物,深邃的黑暗。

  菲茵轉頭四顧,眼睛卻捕捉不到任何東西,包括自己,似乎都隻是無盡虛空中的一縷塵埃,想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想移動,卻連身體的“存在”都無法感知。

  “你……莫不是在找我吧?”

  聲音再次傳來,好熟悉,是誰呢?

  黑暗似潮水般退卻,無數的光溢散出來,幾乎在轉瞬之間,代替黑暗填充了這片似有似無的世界。

  白光又漸漸黯淡了下去,看上去真實的“世界”展現在了菲茵眼前。

  一座小小的亭子,白木的柵欄,亭子外,白色的鳶尾仿佛無邊無際,沿著世界蔓延至不知名的彼端,直到那抹白色與天空融為一體。

  漫天的白色雲朵,以詭異的速度飄動著,不時地卷動,扭曲,似一張張猙獰的畫卷,在空中被不斷構築,隨即抹去。

  就像時間以數倍的速度流動著。

  唯有日光不變。

  亭子前的鳶尾中,白發的女孩背對著菲茵站立著。

  菲茵抬起自己的手,如玉般的五指,確確實實的存在著。

  菲茵放下手,向前方看去。

  不知何時,對面的女孩已經轉過頭來,血色瞳孔的眼睛直視著菲茵。

  看清女孩的臉,菲茵心中的驚訝一時間無以複加。

  “有什麽好驚訝的。”女孩上身做工精細的暗紫色絲綢襯衣,下身短至大腿根部的同色調百褶裙,與暗色的絲襪間留下了一抹白皙,美地不似人間的臉蛋,血色的瞳孔,邪魅的笑容,宛若誘人心魄的惡魔,高貴而妖異。

  “我就是你啊。”

  我就是你啊……聲音似乎在菲茵的腦海回響。

  女孩在鳶尾中邁動腳步,覆著暗色絲襪的雙腿與白色的花朵形成了鮮明的色差,被觸碰到的花朵隻是輕輕地彈開,卻沒有一支被壓倒。

  不要過來……

  不知為什麽,菲茵的內心毫無緣由地對眼前的女孩產生了抗拒。

  女孩停下了腳步,因為,幾條細長的藤蔓沿著女孩的雙腿攀爬了上來,將她的雙腿固定在了地面上。女孩並沒有試著掙扎,似乎很清楚自己的力量無法掙脫它們。

  “你在拒絕我嗎……?”女孩的眼睛中流露出悲傷,濃烈的悲傷,幾乎化為實質的悲傷。

  這強烈的悲傷,甚至讓菲茵的心都開始抽痛,仿佛被這感情所佔據的,不是眼前的少女,而是自己。

  藤蔓瘋長,將少女的雙腿緊束在了一起,甚至順著腰身向上蔓延。

  悲傷褪去,少女的嘴唇再次微揚,依然是那妖異的笑容。

  “為什麽要拒絕我呢?過去的……我?”

  似乎是時間加速下的作用,女孩腿上的藤蔓開始抽出花苞,花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隨後綻開,血色的鳶尾。

  從腿部,到腰部,直達脖頸。

  “就算做到了這種程度,被注定的未來也不會改變。”女孩的聲音開始變輕,卻仍清晰可聞。

  黑暗從這個世界的邊際湧現,一點一點的,迫近著,白色的鳶尾在黑暗中成片成片地隱沒。

  黑暗在觸及到女孩的時候,陡然變緩,就像眷戀孩子的母親,在最後的離別之刻,將她一點一點地摟入環抱。

  黑暗緩慢卻毫不停留地蠶食著女孩,連帶著血色的鳶尾花,漸漸地化為虛無。自始至終,女孩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就在消失前的最後一刻,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在這個世界失去“存在”,就是你作為惡魔無可逆轉的悲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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