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楓心裡感慨,還有這麽一樁事,塞拉的身世不簡單啊,然後又問:“既然沒別人知道的話,那怎麽證明這事的真偽?當事人基本上都死了,又有誰能證明塞拉就是當年老國王的後代?”阿裡道:“所有擁有維吉亞王國國王血統的人,在左肩膀後面都會有一個紅色的箏型印記,並且隨著血統的淡化而淡化。所以,每個維吉亞王國的國王,上任的時候都會喝一種用維吉亞王國祖傳古老秘方調製的酒,這種酒能讓自己的下一代的印記不褪色。歷代國王都以此酒來保持自己下一代的印記的清晰,以此證明親生。這種酒的配方可以說是維吉亞王國歷來的最高機密。我猜那‘沉默酒館’的老板,就是無意中看見了塞拉肩上的印記,所以才綁架了塞拉向維吉亞的國王亞羅格爾克邀功。”
阿裡突然抓著謝楓的肩膀說:“既然亞羅格爾克已經知道塞拉在薩格森了,那麽塞拉再呆在這裡就絕對不安全了,所以我懇求你,把塞拉帶走吧!”說完,一臉乞求的目光看著謝楓。謝楓再一次來到了城堡前。
衛兵看見謝楓又回來了,又打了打招呼。謝楓道:“我要見見公主殿下,麻煩幫我通傳下吧。”衛兵笑了笑,道:“謝楓大人您是公主的好朋友,就用不著通傳了。”謝楓道:“禮節上還是要做足的。”衛兵點了點頭,就朝城堡裡走去了。不久,衛兵又出來了,道:“謝楓大人,公主殿下有請。”謝楓點了點頭,就走進了城堡。
謝楓剛走進門,克裡斯汀娜的臉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對謝楓道:“你來得正好,我正準備找你呢,又有新消息了。最新的情報,城外頭最近出現的來歷不明的部隊很有可能就是來自維吉亞王國的雇傭軍——很可能跟綁架了塞拉的內迪姆有關。”
謝楓等克裡斯汀娜說完,才點了點頭,道:“這個我已經知道了,這次我來是有別的事想求你……跟塞拉也有關系的。”“哦?”克裡斯汀娜問:“說說看。”謝楓答應了阿裡不把塞拉的真實身世告訴任何人,隻好道:“塞拉我們已經找回來了,其實塞拉並不是阿裡的哥哥的親生女兒,而是維吉亞王國一個家族的後裔。塞拉那個家族得罪了一個貴族,貴族把塞拉整個家族都殺光了。由於種種錯綜複雜的原因,塞拉逃過了一劫,並且被阿裡的哥哥秘密領養在薩格森。但現在維吉亞王國的那個貴族卻知道了塞拉在薩格森,所以派人要把她抓回去……現在阿裡拜托我把帶塞拉帶走。你也知道,城外都是維吉亞王國的士兵,所以……”克裡斯汀娜打斷道:“所以,你想我派兵掩護你出城,對吧?”謝楓笑了笑,道:“公主殿下果然冰雪聰明,相信這事對你來說不是件難事——比讓你找回塞拉容易多了。”克裡斯汀娜笑了笑,道:“的確容易多了。”
“什麽?讓我去訓練場?”塞拉醒來後,難以置信地道。阿裡點了點頭,道:“對啊,因為經過這次你被綁架,我認為你應該多學習一些武藝來保護自己。另外,我因為工作的關系,沒辦法經常照顧你。在訓練場的話,還有謝楓哥哥。”說著,阿裡看向了一旁的謝楓。謝楓點點頭,道:“你阿裡叔叔也是為你好,希望你去訓練場經受磨礪,你也不想庸庸碌碌地過一輩子對吧?去訓練場,以後做一個威風的女戰士,多拉風。”塞拉瞪了瞪謝楓,作了個鬼臉,道:“我才不要他照顧呢!就算不去訓練場,我也一樣能保護自己啊,你看我這次不就是一個人成功逃回來了嗎?”阿裡道:“這次遇到危險你能安全回來,下次呢?再下次呢?你能保證以後遇到危險都能好好保護自己嗎?盜賊、亂軍、天災、**……你認為憑你現在的能力,能保護自己多少?”塞拉想了想,也對,心中有了一點心動,但還是道:“為什麽要現在去呢?我可不想跟這個家夥一起訓練,我可以等兩個月再去啊。”阿裡不滿道:“塞拉!對謝楓哥哥尊重點!自從你失蹤了之後,謝楓哥哥找你找得非常著急。他為了你甚至到城堡裡求公主殿下幫忙呢!”塞拉瞪大了眼睛,道:“公主殿下?”謝楓接過話,道:“對啊,你瞧我,只不過在訓練場練習了半個月,就連公主殿下都要賣我面子。並且公主殿下還熱情地要求我畢業之後當他的雇傭軍呢。像我這麽笨的人從訓練場出來都能得到公主的賞識,你這麽聰明,要是也去訓練場的話,會怎麽樣呢?嗯嗯……”塞拉更加心動了,但還是道:“可是訓練場的學費……”阿裡連忙道:“這個就不用擔心了,謝楓哥哥願意全包你的學費。”塞拉看了一眼謝楓,謝楓並沒有表現任何的異狀,才道:“是你厚著臉皮請我去訓練了,我可沒有欠你人情。”說完又做了個鬼臉。阿裡道:“好了,塞拉,別鬧了,你快收拾東西吧,我們等下就出發。”塞拉嚇了一跳:“什麽?等下?怎麽這麽急?現在都晚上了。”阿裡道:“因為最近外面的強盜亂兵多了起來,而等下公主殿下正要帶兵在附近巡查,可以順路送你們一程,不然以後可要自己走這麽遠的路了,危險得很。”說完,也不等塞拉說話,就催促著塞拉趕快收拾。
趁塞拉去收拾的時候,阿裡把謝楓拉出了屋子,偷偷地從懷裡拿出了一個袋子。袋子一搖,晃得叮當響,似乎裝著不少錢幣。阿裡把錢袋子雙手捧上,有點尷尬地道:“這裡是385第納爾,是塞拉的學費。不夠得算我欠你,他日一定雙倍奉還。”謝楓笑著搖了搖頭,把袋子推了回去,道:“不能對小孩子撒謊。”阿裡當然明白謝楓所指的撒謊是剛才自己說的塞拉學費由謝楓全包的事,當即也不嬌作,收回了錢袋子,眼中閃爍著感激的目光。大恩不言謝,這點阿裡還是知道的。
不久,塞拉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其實也沒什麽東西能收拾,也不過舊幾件衣服。三人走到了城門口,克裡斯汀娜已經帶領著數十個士兵在城門處等候許久了。見到謝楓他們來了,微笑道:“我以為你要等明天天亮了才來呢。”隨後也不墨跡,下令讓士兵開撥了。謝楓對塞拉道:“該走了。”塞拉沒有回答,良久,轉身抱緊了身旁的阿裡。阿裡被塞拉抱著,也慈愛地拍了拍塞拉的小腦袋,道:“好了,去到訓練場,要好好聽謝楓哥哥的話。”塞拉還是沒有回答,眼眶裡似乎有些濕潤。最終,在眼淚流下來之前,放開了阿裡,轉身和謝楓跟上了克裡斯汀娜的隊伍。
隊伍已經離開了薩格森,朝南行進,謝楓和塞拉就走在隊伍的正中間。
塞拉嘰咕了一句:“還說護送呢,連馬都沒一匹給我坐,三更半夜地走路……唉。”謝楓苦笑了一句,道:“難道你還想騎著馬跟公主殿下並駕齊驅?”其實謝楓有馬,就在他物品欄裡,但不敢取出來讓塞拉乘坐。他們混在克裡斯汀娜的隊伍裡,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要是塞拉騎上馬的話,那樣豈不是太明顯了?
塞拉沒回應,良久,才道:“其實我知道,阿裡叔叔讓我去訓練場真的是為我好。”謝楓笑道:“當然了,去了訓練場,學習武藝,變強大了,以後我也打不過你了……”塞拉打斷謝楓的話,道:“我是說……我真的知道……”謝楓一個激靈,難道這小妮子察覺到了什麽?塞拉繼續道:“綁架我,又不是為了要贖金,而且還是別的國家的人,更何況,還這麽大陣仗……我不傻,我真的不傻……”塞拉越說越小聲,幾乎好象只是說給自己聽的。只見塞拉繼續道:“雖然我還是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我知道,阿裡叔叔讓我走、讓我離開,是真的為我好……”到最後謝楓根本就聽不到塞拉說什麽了。謝楓沒答話,繼續跟塞拉隨著大部隊走著。
很快,周圍出現了輕微的馬蹄聲音。聽起來數量不多,但確實是跟著大部隊移動。克裡斯汀娜顯然也意識到了,皺了皺眉頭,但也沒表現出什麽動作,繼續走著。周圍馬蹄聲的數量又多了起來,甚至有不少騎著馬的神秘人已經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范圍內了。
克裡斯汀娜停下了馬,朝後舉起了手掌,示意大部隊停止前進。然後,克裡斯汀娜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劍上,大聲道:“我是諾德王國的克裡斯汀娜領主,附近的朋友能報上你們的名號嗎?”後方的隊伍一聽克裡斯汀娜如此道,都紛紛地把手按在自己的武器上,隨時準備作戰。
場面立即就緊張起來,謝楓也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劍柄。萬一等會打起來了,還要照顧好塞拉貌似很麻煩。自己一直以來也習慣了孤軍作戰,從來沒試過要保護好一個人,頓時有點緊張起來。
周圍的騎兵越聚越多,很快,有一個騎兵縱馬來到了克裡斯汀娜不遠處,開口道:“克裡斯汀娜領主你好,我是維吉亞王國的亞羅格爾克國王的雇傭兵兵長沙德樂,受亞羅格爾克國王之命,追捕一個逃犯,不知是否混進您的隊伍中。”“放肆!你的意思是我窩藏你們維吉亞王國的逃犯?你誣蔑之罪我暫且不問,首先:這裡是諾德王國的領土,你們這些維吉亞王國的士兵明目張膽地在我國領土上進行所謂的追捕逃犯,無視我諾德王國的國威!我們兩國停戰已久,莫非又想開戰了!”克裡斯汀娜說起話來完全不客氣,頗有大將之風。那雇傭兵長臉色明顯不太好看,但還是恭敬地道:“大人您言重了,亞羅格爾克國王正是為了尊重諾德王國的國威,故才不派本國的軍士來追捕,而是讓我們這些雇傭軍來——我們並不是維吉亞王國的正規軍隊。”克裡斯汀娜毫不客氣地道:“不是正規軍隊已經敢在我諾德境內亂闖,要是正規軍隊來了,還不把我國鬧得雞犬不寧了?”那雇傭兵長的臉色更難看了,手指不經意地碰了碰身邊的武器,但還是客氣地道:“克裡斯汀娜大人,希望您能慷慨地讓我們檢查逃犯是否趁您不注意時混進了您的隊伍中。如果沒有,我們立馬就走,日後必定奉上厚禮賠罪!”“沙德樂!”克裡斯汀娜有點怒了,道:“第一!你未經允許,帶著兵馬肆意在我國境內進行你所謂的追捕逃犯行動。誰知道你是真的追逃犯呢還是刺探情報?你完全不把諾德的國威放在眼裡,這是你藐視國威之罪!第二!你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的情況下,揚言逃犯可能混進我的隊伍裡,你是否認為我這個領主帶兵昏庸無能,連有陌生人混進來都不知道呢?這是你不敬領主之罪!第三!你企圖檢查我的隊伍,試問我要是隨意讓你檢查的話,軍威何在?你以為你是拉格納國王嗎?軍隊是你說檢查就檢查的嗎?這是你挑戰軍威之罪!這三樣罪,隨便哪一樣都足以讓諾德王國和維吉亞王國重新挑起戰火。你說你只是雇傭軍,好!我現在就念你只是個雇傭軍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你立刻帶上你的人馬滾回維吉亞王國去!不然我敢保證,諾德王國和維吉亞王國之間的停戰協議,會在今晚、在我的劍下終止!”說完,克裡斯汀娜把劍從劍鞘中迅速地抽出一小段,利劍出鞘的聲音在這空曠的晚上顯得特別刺耳。見克裡斯汀娜欲拔劍,雇傭兵長沙德樂也立刻握緊了自己的兵器,周圍的雇傭軍、以及克裡斯汀娜的隊伍,都紛紛抓緊了自己的兵器。場面一觸即發!殺氣肅然充斥在周圍的空氣中。
謝楓混在隊伍裡邊,也抓緊了自己的日耳曼劍,心裡祈禱道:“可千萬別打起來啊……”似乎經過了一番十分激烈的內心爭鬥,沙德樂摸著兵器的手終於松了下來,恭敬地對克裡斯汀娜道:“大人教訓得是,今晚多多得罪了,還請原諒則個。”說完,打了個手勢,周圍的兵馬也松下了抓緊武器的手,紛紛散去了。而沙德樂,看了一眼克裡斯汀娜的隊伍,也縱馬轉身離去。沙德樂可不是傻得樂,追捕不到塞拉,只是辦事不力,最多也就是失職。但,要是挑起了戰火,這責任,可不是自己這個小小的雇傭兵兵長能擔當得起的。克裡斯汀娜當然也知道這點,所以她才敢拿開戰來威脅沙德樂。
見沙德樂帶著人馬走了,謝楓和塞拉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克裡斯汀娜轉頭看了一眼謝楓,自信地笑了笑,又打了個手勢,全軍再次起程。
天空漸漸開始明亮了起開,廣闊的平原上再也見不到那些雇傭軍們,看來他們真的走了。而訓練場的輪廓,也漸漸地出現在謝楓的視線中。
“就送到這裡吧。”克裡斯汀娜道:“這附近也沒有任何可疑的人了,剩下的路你就自己走吧。”人群中的謝楓點了點頭,就帶著塞拉走出人群,來到克裡斯汀娜面前。謝楓朝克裡斯汀娜作了一揖,道:“這次真是謝謝你了……”還沒說完,克裡斯汀娜就作了個手勢打斷了謝楓的話,道:“別謝謝我,我說過,這只是交易。你只要別忘記你承諾過的事就好了。”說完,又給了謝楓一個自信的微笑。謝楓隻得用尷尬的苦笑應對,道:“答應了公主殿下的事怎麽敢忘記呢?要真忘記了,公主你還不把我殺了?”克裡斯汀娜笑道:“殺倒不會,我只會把你綁起來,每小時刺你一劍,知道你記得為止。”謝楓吞了吞口水,心道這妮子還真狠心啊。嘴上道:“公主你就放心吧,只要我的腦袋一天還在我的肩膀上,我都不會忘記的。”克裡斯汀娜笑道:“這樣就好……好了,不跟你胡扯了,我也該回去好好睡個覺了。”謝楓點了點頭,道:“公主再見……喂喂,塞拉,快跟公主說再見啊。”一旁的塞拉白了謝楓一眼,也對著克裡斯汀娜恭敬地說道:“公主殿下再見。”克裡斯汀娜饒有興趣地看著謝楓道:“下次你要是再在這樣的場合叫我公主,我一定會把你的舌頭割下來,扔在的我馬蹄下使勁踐踏。我說過,我帶兵的時候是個領主,是一個為榮譽而戰的戰士,而不是國王的女兒——通常作為政治犧牲品的公主殿下。”謝楓又吞了一口口水,尷尬地陪笑道:“那,領主大人,再見了。”塞拉在一旁也不知道該不該再對克裡斯汀娜改口說一句再見,隻得呆呆地站在原地。克裡斯汀娜點了點頭,道:“再見。”然後,轉身向隊伍打了個手勢,隊伍就起程回薩格森了。
看著克裡斯汀娜漸漸遠去直至消失的背影,謝楓心情頓時輕松了不少,但又似乎有些落寞——反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直至腳上傳來一陣痛楚。“啊!臭丫頭,踩我幹什麽?”塞拉收回了剛踩過謝楓腳的腳,白了一眼道:“你要是願意的話,你在這裡站一輩子都沒問題,但你現在的任務是護送我進訓練場再把學費交了。”自己一時走神,倒是把正事給忘了,怨恨地看了一眼塞拉,謝楓就朝訓練場走去了。
“啪啪!”門被敲敲響,門內傳來一個蘊涵威嚴的聲音:“請進。”敲門的人推來了門,走進了屋子,道:“總教官。”對面的卡米爾正在批改公文的筆,頭也不抬地問:“什麽事?”敲門的人道:“謝楓回來了,而且還帶來一個新學員,是個女的。”“嗯?”卡米爾放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自言自語道:“還終於回來了。”屋子的一個角落中,在安靜看著書的尤裡安身子也明顯一顫,放下了手中的書,不知想著什麽。
“喲, 謝楓!幾天沒見又帶回來了一個妹子啊?收獲好大啊。”“哎喲,謝楓,你怎麽能這麽花心?塔爾博力亞村的朱迪還在家裡等著你呢。哈哈哈哈!”剛回訓練場的謝楓,盡情地招受著別的學員的調戲,隻得尷尬的撓著頭陪笑。塞拉的手此時正暗暗地掐在謝楓腰間,每當周圍的人說的話塞拉有點不愛聽時,手上的力道就會大上一分。謝楓當著眾人的面又不好發作,一時有苦難言。
這時,外圍的一個學員發出了一個聲音:“總教官好。”眾人都紛紛轉過頭去,謝楓也立刻甩開塞拉掐著自己的手,跑向前。“總教官好!”謝楓擠開眾人,朝走近的卡米爾道。卡米爾點了點頭,道:“你可終於回來了。”要是別人,謝楓此時必定吐槽一句:“廢話,現在人都站在你面前了,不是回來是什麽?”但對著卡米爾總教官謝楓隻得尊敬地道:“是的。”卡米爾又點了點頭,道:“據說你帶來了一個新學員?”謝楓道:“是的!”然後把塞拉叫到了卡米爾面前。卡米爾看了看塞拉,沒有說任何話,然後轉頭看向謝楓,道:“你先去馬廄把偷走的馬還了——盡管你認為是借的。至於你打暈看管馬廄的萊恩老頭,以及擅自離開訓練場的事,我等下再跟你算。”“啊……”謝楓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地呆在了原地,不用照鏡子,謝楓也知道此時自己的臉上一定布滿黑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