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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迪亞的世界》一十二
  漢克和羅曼露出一臉氣憤又無奈的表情,隻好自認倒霉。

  “好東西倒真給我了!不知道自己一口幹了!”艾雷恩興高采烈的擰開瓶子,迫不及待的來了一口。

  一口接著一口,兩瓶酒變成了兩個瓶子。他把它們隨手塞進身旁的布袋裡,躺下去閉上了眼睛。“生活啊!有時候就是美好的,”心和舌尖一起說出了這句話。

  艾雷恩不知不覺的睡著了,時間總是轉瞬即逝的,當頭被一拳敲中時,他正做著美夢,夢見自己拿到了加倍的傭金,正要接過金燦燦的第納爾時,錢袋子卻直接砸到了臉上。

  “誰砸我?不想活了是怎的?”艾雷恩怒罵著坐起來時,正對上維克多首領盯視著他的黑色眼眸。

  “想領傭金,馬上去給我站崗!”說這話的維克多躺在了艾雷恩剛剛躺下的地方。

  “這次的雇主是誰?”艾雷恩衝著躺在車上即將進入夢鄉的首領大聲喊去。就算是報仇吧!

  維克多揉著眼睛坐了起來,丟給他一卷皺巴巴的雇傭書。

  只是為了打擾首領睡覺的他對雇傭書並不感興趣,看都沒看的將它還給了對方。在將雇傭書放在首領手中的一瞬間,艾雷恩看見遠處的平原上反射著點點陽光。

  “頭,”艾雷恩指著遠處逐漸逼近的光點說,“那是海寇吧?”

  “沒錯,通知大家準備戰鬥。”維克多扶了扶鍋盔,翻身抽出了腰間的直刃軍用刀。

  海寇主要在北方沿海地區活動,成員全部是諾德人,他們身著鱗甲,遜色的武器根本傷不到他們的身體;戰斧,長弓是他們基本的裝備;由於諾德人體格健壯,海寇也被認為是大陸上戰鬥力最強的犯罪團夥之一。

  海寇是卡拉迪亞犯罪組織中最可怕的力量,除了戰鬥力,海寇被人們懼怕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海寇十分凶殘,據說海寇的飯碗都是用人的頭蓋骨做成的。

  卡拉迪亞大陸北海地區的原住民經常用‘我從海寇手裡活著回來了’來表達自己命大。

  海寇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這是可怕的預兆,逐漸逼近的身影表示著他們與海寇的距離即將接近三十米,可怕的並不是海寇,而是天空中那支旋轉著衝他們飛來的飛斧。

  “嘭”的一聲響,飛斧釘在了艾雷恩的闊盾上。

  “武器出鞘!準備戰鬥!”維克多將闊盾擋在身前,大聲命令道。艾雷恩將闊盾抬高,擋住了迎面劈來的雙手斧。

  攜帶飛斧的海寇在與敵人的距離達到三十米和二十米之間的距離時,鋒利的斧刃會毫不留情的劈開敵人的盔甲,擊碎敵人的頭顱,如果沒有好的盾牌,海寇的第一輪飛斧投擲就會置人於死地。

  當第二擊重重的砸在艾雷恩的盾牌上時,他看清了這名大胡子海寇的臉,沾著汙垢的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容,他的直刃軍用刀追逐著那笑容砍了過去。海寇重重倒在了地上。

  然而,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得必有失,為了迎合羅多克的雇傭,他們換上了羅多克的裝備,擁有了抵抗飛斧的重型闊盾,但是身上的棉襯皮衣,硬皮甲,釘飾皮外套,在海寇的斧刃面前變成了無用的擺設。

  三名兄弟被海寇一斧劈倒在地,捂著流血的傷口仍在反抗,卻很快被第二斧終結了。

  也許是在這一刻,鮮血驚醒了被金錢麻木的靈魂,海寇的斧刃即將劈向艾雷恩的頭時。艾雷恩持刀一揮,刀背磕開了斧柄,沉重的雙手斧一下子劈在了地上。

  持斧的海寇看了看握著軍用刀的他,一個轉身衝了過來。雙手斧三次砍在艾雷恩的重型闊盾上,手腕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酸疼,在他抬盾抵擋第四次劈擊時,迎面飛來了一把重型飛斧,他急忙抬盾抵擋。

  擋住飛斧的同時,海寇的雙手斧將他的重型闊盾砍飛了出去。閃著寒光的斧刃即將落在他的頭上,它的主人卻在那一刻被一支鋼弩矢擊穿了身體。霎時間,這名海寇身體的重心向後倒去。

  艾雷恩撇過頭朝著身後的‘小個子’投去一個感激的神色,而握著弩弓的羅曼聳了聳肩,但隨即露出了無所謂的微笑。他們之所以能夠一路走到現在,正是因為在戰鬥的時候互相照應著。

  海寇的戰鬥力不容小視,即使是久經戰火的血狼傭兵團也無法輕松地擊敗他們。

  一名皇家侍衛出身的傭兵兄弟曾告訴艾雷恩,海寇也有他們自己的組織,其中白渡鴉組織的海寇無論是規模還是在戰鬥力上屬於最強最凶狠的一支,他們甚至能夠擊潰裝備精良的正規軍隊。

  這位兄弟之所以成為傭兵,是因為他的薩哥斯皇家侍衛編隊在一次清剿海寇的行動中,被數量相近的海寇一舉擊敗。他是部隊中幸存的唯一一名皇家侍衛,但是這最後一位,也剛剛倒在了海寇的斧刃下。

  艾雷恩撿起自己的闊盾,擋在身前緩緩退後,裝備了攻城弩的傭兵們正在全力射擊,海寇的堅固鱗甲無法與鋼弩矢和攻城弩的巨大力量匹敵,很多海寇倒在了箭矢下。

  艾雷恩從地上撿起了一柄飛斧,斧刃的側面用白色刻著一隻渡鴉,這支海寇的也許就是‘白渡鴉海寇團’的海寇。但是一切都無所謂了,了解它的那個人已經倒在了他身旁的那片土地上。

  他跨過地上的木盾,幫助那名傭兵合上了眼睛,他的目光在臨死的一刻是堅毅的,是憤怒的。飽含著曾經那段作為皇家侍衛時的記憶。

  「他可以為了記憶中的恨而戰鬥。」艾雷恩如此想著,「而我呢?也許只有一個用來維持精神的,微不足道的幻想而已。」

  身軀碩壯的漢克揮舞著手中的長柄大刀衝入了對面的海寇當中一頓亂砍,在‘大塊頭’連續砍翻幾名海寇之後,其余的海寇架著還不夠遮擋上半身的日耳曼盾,逃一般的向後退去。

  艾雷恩身旁的羅曼咬著牙填上弩矢,隨後將它射進了一名海寇的屁股裡。不能坐下吃飯,蹲著上廁所都會帶來劇痛的痛苦,想必會在這個海寇的生命中留下深重的回憶了。

  戰鬥結束後,傭兵們一如既往的清理戰場,並將所有能夠換錢的武器或盔甲從屍體上扒下來。只見一個細瘦靈巧的身影迅速的穿梭在戰場上收集著戰利品,這個人則是一貫獨來獨往的克雷斯。

  坐在染上了一塊血跡的大車上,艾雷恩呢喃著問自己:“我是誰?”答案是一如既往的。「我是一名傭兵,我的名字叫艾雷恩,沒有姓氏。」車板顛簸著,遠離了那片倒下了三十名不同陣營的人的戰場。不帶一枚墓碑的墓地。

  這次的雇主是羅多克地區的領主,一個大山叢林中的鄉下貴族,為了權力和土地犧牲別人的生命去戰爭,而傭兵恰恰是戰爭的產物。

  艾雷恩所在的傭兵隊伍人數還不足半個傭兵團的規模建制,雖然在數量上不據有優勢,但是在禪達城內‘長槍傭兵團’卻是一支小有名氣的傭兵團隊,他們可以勝任任何雇傭的需求。

  當戰鬥打響時,團結起來戰鬥的他們可以與敵人的部分正規軍匹敵。這主要歸功於隊伍中的兩個人,他們的首領維克多出色的統領才能,以及財務官兼任教官的雷薩裡特嚴格的訓練手段。

  維克多曾經是一名維吉亞貴族騎士,並且統領著一支數量在三百人左右的隊伍,這相當於一個傭兵團的標準規模。這位落魄的中年騎士不僅劍技高超,在行軍打仗、排兵布陣方面也頗具將領風范。一顆像紅寶石般閃耀的圓盤慢慢地從東方的地平線升起,它優雅地一跳,就從保衛著它的火紅色、黃色和青玉色彩中解脫出來。

  清晨,明媚的朝陽瞬間便染紅了整個大地,同時也映紅了山峰頂上那座巍峨聳立的雄偉城堡【凱爾瑞丹堡】。

  凱爾瑞丹堡的仆人們此時已經在他們的領主特瑞典伯爵的吩咐下準備好了能夠容納各路領主大人們駐扎的場地,包括為了迎接哈勞斯國王而準備的一桌豐盛宴席。

  領主們駐扎的場地就安置在距離城堡外不遠的山腳下,那塊空地非常的寬敞,到處都是士兵和馬匹還有民夫;他們分成一撥一撥的聚在一起忙碌著,有的在磨快刀劍,有的在搭建營帳,有的在生火做飯……

  每支隊伍都有一名旗手舉著徽旗以表示他們所代表的領主。最為醒目的先是米喬德家族的紫色金色交斜底中間一隻銀色的鐵手套握著一枚銀色的國王桂冠,然後是哈倫哥斯家族的白底黑鷹旗,接著是馬格斯家族的野豬旗,伯蘭茲家族的綠箭紅牛旗,普拉伊斯家族的交叉雙戟旗,特瑞典家族的雙盾和雙斧交叉旗,瑞伊斯家族的白色底紋的黑紅交錯方格旗……

  這些徽旗要屬哈倫哥斯家族與伯蘭茲家族的來源最為古老,然後是凱爾瑞丹堡的主人特瑞典家族。而此刻打著白底黑鷹旗響應國王號召的並非是哈倫哥斯公爵本人,而是他的侄子【哥斯莫】的領主羅格斯哈倫哥斯男爵。

  在這些領主大人們家族徽旗的四周,又圍繞著其他的旗幟,有獾旗、甲蟲旗、交叉長矛旗、樹貓旗、草莓旗、荊棘花朵旗、四分日芒旗等種種紋章。而這些旗幟則是各個領主們手下的騎士們的旗幟。

  那桌豐盛的宴席是擺在足有六英尺長的一張木桌上的。宴席差不多快要開始了,但是我們沒有看到王室的紅底雄獅旗,所以長餐桌上一一坐著七八個身著盔甲等候國王到來的貴族領主和騎士大人。

  他們是響應國王號召,從四面八方前來參加南征的領主們。趁著哈勞斯陛下還沒有來,領主們坐在長桌前議論紛紛,討論著南征羅多克公國的事情。

  “我說,親愛的先生們,”一位蓄著大胡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人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說道,“這次來的人比上次的更少了,不是嗎?”

  “是的,”坐在他對面一位約莫三十歲左右的年輕領主叼著一根雜草說,“越來越少啦!格裡芬。”

  格裡芬普拉伊斯男爵饒有興致的問,“你帶來了多少士兵?羅格斯。”他上唇的胡子看起來很和善,松軟,灰白,末端焦黃。

  羅格斯把雙手插進自己蓬亂的頭髮裡漫不經心地說,“四百,有三百名長矛兵,五十名劍士,五十名弓箭手。”他的頭髮約有一寸來長,亂蓬蓬的,活像個喜鵲窩。

  “有多少騎兵?”

  羅格斯面無表情,眼睛瞥向一旁,不冷不熱的說,“八十。”他有一張被陽光曬得閃閃發亮的臉,兩眼如電,神采飛揚,筆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臉俊氣。

  “哈哈!”格裡芬普拉伊斯裝腔作勢的調侃道,“見你的鬼!羅格斯,你連五百人都沒有湊夠,我們的國王陛下知道後會生氣的。”

  “夠了吧!讓這場戰爭見鬼去吧!”羅格斯尖銳的指出,“誰都知道這是陪著陛下去南邊逛一圈做個樣子,我沒必要傻乎乎的把自己賠得傾家蕩產。”

  “南部行省可是個好地方,有那麽多各式各樣的漂亮姑娘,”坐在普拉伊斯男爵旁邊一名穿著肥腫鎖鏈甲的胖子猥瑣地笑著說,“那裡的**可比咱們的貴族小姐還要金貴著呢!”

  羅格斯滋了滋牙說,“看來我叔叔沒讓你在他的監獄裡吃多少苦,馬格斯大人。”

  “別跟我提那個老雜種!”拉爾夫馬格斯咆哮著說。他的臉胖得像一個圓球,一說話下巴的肉就往下垂著,使人擔心這肉隨時可以掉下來。他是那麽多肉,以致乍看起來.你會以為他生著好幾個下巴。

  “等到了那塊臭石頭的地盤,如果你不想再被關進牢籠裡,我勸你還是安分點好。”普拉伊斯男爵怪笑著打了個口哨說,“拉爾夫,那兒可不是你的塔爾博力亞可以讓你胡作非為。”

  “我有對付他的法子!遲早會讓他見識到我的厲害!”話說到這裡,他的聲調逐漸多了一絲陰森。

  “噢!勇敢的拉爾夫馬格斯大人,”普拉伊斯男爵繼續調侃道,“當心我們親愛的羅格斯哈倫哥斯閣下把你說的這些話告訴他的叔叔。”

  “陛下為了打這場仗,又要把他的國庫掏空的不剩一個子兒了。”羅格斯敲了敲木桌說,“他雇傭了一幫隻信第納爾的蠢貨,整天只知道在酒館裡晃蕩的醉鬼。”他顯然沒有把普拉伊斯男爵的玩笑話當回事,甚至也不關心馬格斯男爵對於自己叔叔粗辱的咒罵。

  在座的貴族當中沒有誰喜歡哈倫哥斯公爵,或許除了這座城堡的主人哈倫哥斯公爵的妹夫奧尼爾特瑞典伯爵。幸好特瑞典伯爵此刻亦不在宴席當中,不然一場關乎聲譽的打鬥在所難免。

  “算我們倒霉吧!”一個手中拿著短劍把他的頭盔頂在上面轉著圈的瘦高個騎士說,“先生們,我寧願自己的領地在東部那片和維吉亞人打得雞飛狗跳的地方。”

  馬格斯突然站起來著舉起杯子喊道,“一次都沒有勝利過!一次都沒!讓我們為此而乾杯!”

  “坐下,你這個蠢貨,”普拉伊斯男爵踹了胖子一腳,笑著說道,“國王聽見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喝酒吧!”一名坐在桌子另一邊表情陰冷的人站起來說,“喝你的酒吧!這種杯子根本滿足不了你那跟豬玀一樣的胃,你這個只知道吃喝嫖賭的廢物。”

  “伯蘭茲閣下,”拉爾夫馬格斯聽到這句話後氣急敗壞的挺著肚子站起來問。 “你剛才說什麽?”

  “閉上你的嘴,滾回你的領地去幹你的蠢事吧!斯瓦迪亞要是再多兩個你這樣的蠢貨就要完蛋了!”艾克倫伯蘭茲伯爵站起來衝著胖子破口大罵,顯然馬格斯剛才的話激怒了他。

  “很好!”馬格斯男爵解下腰帶的鏈錘,漲紅了贅肉橫生的臉說,“你是要打一架麽?”只見他的臉憋得通紅,雙眉擰成疙瘩,就連胳膊上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好極了!樂意奉陪!”伯蘭茲拔出了跨在腰間的長劍冷笑著說。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一聲沉重的號角聲,凱爾瑞丹堡的城門出來了一支隊伍,打頭的是手持王室紅底雄獅旗的旗手,哈勞斯陛下則在米喬德公爵與特瑞典伯爵的陪同下向這邊策馬走來。

  哈勞斯陛下穿著幾乎好幾年都沒有變過的那件打磨發亮的全身鎧甲(這是國王最愛惜的東西),他那威嚴而有神的雙眼睜嵌在花白的眉毛下,他臉上的皺紋雖然不多,但是卻有幾道淺顯的傷疤,顯然是一位經常馳騁在戰場上的人,花白頭髮很簡短的直立著顯示著這位國王旺盛的精力,他的紅色披風紋著王室的黑色獅子徽記,這是特瑞典伯爵為國王新進貢的一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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