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裡,李昂“拜訪了”的哈德,聽到有人呼喊,哈德離開了溫暖的屋子,看到是李昂,臉上帶著不屑表情,想要揮拳打倒李昂隨便揍上一頓回家睡覺,可奇怪的是,李昂竟輕易讓過了孩子王的所有攻擊,最終反手抓住孩子王的衣領,借著對方的前衝之力,踢腳下拉,將哈德摔倒再了雪地上,李昂雙眼泛紅,胸口的魔紋滾燙,一拳又一拳,將積蓄的怒火傾瀉而出。
孩子間的鬥毆並不能造成太多傷害,可哈德不單認為自己失了面子,腫脹疼痛的臉更讓他怒火中燒,第二天一早就帶所有跟班堵截李昂,一路追進了山,直到李昂回到村子也沒回來。
那一夜,村子裡到處打起了火把,大肆進山搜尋,李昂被逼問村中孩子的行蹤,而李昂的答覆則是千篇一律:“他們要打我,我就跑進了山裡,他們追著追著就不見了。”
“小雜種!你到底把他們怎麽了!”哈德的父親,磨坊主南特大聲咆哮著,火把讓他肥胖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住手!南特!進山找人要緊!”老村長用力拉開磨坊主,目光卻看向不遠處的藥劑師,臉色並不寬容,帶有厭惡。
搜山的人進了山,藥劑師向小李昂問道:“你把他們殺了?”
李昂搖頭:“他們被一群狼堵在山頂上了,暫時不會有危險。”
“是這樣啊。”藥劑師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轉身離開,卻不忘提醒道:“後天就是你的生日,我已經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但前提是完成作業。”
李昂高興點頭。
父親的禮物總能讓人期待,有時是一本書,有時是一個故事,去年的禮物是母親遺留下來的一枚戒指,被李昂帶在了脖子上,再往前則是胸口的魔紋,父親說那是龍紋,秩序系,名字叫靈魂基石,能讓自己的念力變得平穩,它確實讓李昂成功施法,也因此惹下了許多麻煩。
這一次,也不例外。
第二天清晨,村民們將被困的一群熊孩子接下了山,哈德指責是李昂用異教徒的邪惡魔法引來狼群將他們困在山頂上,自己卻用繩索趴下了山頂懸崖。
哈德絲毫沒提,一群人之所以沒被狼群吃掉,完全是李昂在山頂留下了足夠的柴火和引火物,以及足夠數量的木矛。
李昂原本就隻想給他們一個教訓,可當家裡的小木屋被憤怒的村民包圍時,李昂明白了父親那個奇怪的笑容,該做徹底的事,就不該留手。
以磨坊主為首的村民要求藥劑師一家限期離開,至於是因為村子裡不能有如此歹毒的小孩,還是因為磨坊主看中了這棟沿河的木屋,或是外來戶的壞運氣給村子裡帶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寒冬,理由,已經不重要了......。
春天如期而至,冬日的最後一塊浮冰飄離了岸邊,小李昂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黑石遞給父親,接受生日前最後的考驗。
藥劑師接過小石頭,把握觀察了一番,笑了笑:“你不會打算用磁石吸住魚吧?”
李昂有些神色躲閃,火山石塊用樹脂塗抹,上面沾了一定量的鐵粉,手上的魚竿上栓了魚鉤和磁石,用來給魚兒造成影響,提高捕獲的幾率,他知道這樣的機率並不高,可已經是最好的辦法。
比想象中還大的魚被放入水中,李昂將攜帶的磁石碎片統統撒進了水裡,希望魚兒遊走之前就能吸附到它身上。
可惜,重獲自由的魚兒力氣很大,磁石吸力又沒有想像中強,魚兒消失了,
剛剛融冰的河水並不清澈,能看到飛快遠離的影子,磁石和鐵粉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就算跳下水,李昂也不覺得自己能在冰河中追到一條魚兒。 李昂獨自留在岸邊,很沮喪也很無助,第一次遇到了自己完全無能為力的事,最終隻得沮喪回到了家中。
“我做不到。”李昂和父親低頭,顯得很不開心,父親坐在桌前,伸出手,掌心中躺著一塊小石頭,正是那枚塞進魚肚子的小石頭。
“這...,這是怎麽做到的!”小李昂一臉吃驚,連忙問道。
父親笑了:“我在回來的路上撿的。”
“這是作弊!”小李昂醒悟驚呼。
“許多事,我們其實只看重結果,而當別人提供一條給道路給自己時,我們又總認為那是通向結果的唯一道路,殊不知,那個想要的結果其實就在路旁。”
藥劑師摸了摸孩子的腦袋:“你以後會遇到各種各樣的要求和規則,要學會研究它們,還要學會問問自己,對方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在十二歲生日這一天,李昂懂的了一些道理,不知該如何形容的道理。
春天的腳步走進了山村,山花和綠草開始裝點群山,沿河小木屋的風景,變得格外優美,但在美好的季節裡,小李昂和父親卻到了該離開的時候,村民們對此抱怨詛咒,因為藥劑師並沒有收拾行裝,而是一如既往的坐在靠近窗子前的椅子上,給孩子講課,安排他繼續做一些無聊且重複的事,自己則寫寫日記,或是書信,一封寫了許久的信。
信紙上面的符號複雜詭異,時而密集,時而大片空白,隻有一條粗細均勻的直線,符號和數字交錯無序,就像剛學會書寫的幼兒隨手塗鴉,但如果將這封信放大,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信紙上的每一筆痕跡都由極為精細的線條構成,每一個圓點內,都蘊藏大量符號,數量多到隻能觀察其整體形象,而無法肉眼分辨的程度。
藥劑師手中的筆停留在了最後一個符號之上,沉靜了良久,歎了一口氣,最終落筆完成了它,信紙散發出淡淡黑氣,漸漸融入虛無,消失不見了。
疲憊起身,藥劑師走到門外,遠遠看向已漸青綠的遠山。
在另一個時空,這裡的無盡空間中沒有春天,更無綠意,有的隻有化不開的黑暗、扭曲和規則亂流。
遙遠的星光讓扭曲的空間感拉伸到近乎無窮的地步,但強者知道,那些星光是一個個燃燒的世界,這些世界十分不幸的生長在了混沌之域邊緣,混沌巨獸、魔物,有太多的怪物都樂於去摧毀這些秩序世界,遠隔億萬光年,這些垂死世界最後的光芒成為了混沌域內的星光。
在星光也照不到的地方,一個團漆黑身影漂流在扭曲變化的虛空中,看不出形體為何物,隻是身旁漂流著的無數巨獸屍體讓它顯得有了一些人類形態,它一動不動。
混沌之域中,除了戰鬥和進食,隨著規則亂流漂流是最好的生存方式,但不知為何,黑影晃蕩了一下,似乎遇到了什麽,黑影挪動,伸手,四周血色雷霆閃現,撕裂著空間和無數巨獸屍骸,混沌空間被撕裂了一瞬間,隻是一瞬間,這在混沌之域中本就是極難之事,隨後,黑影消失了。
龍域,布滿雷霆的天空下,綿延群山間綿延無盡城市群中一座座法師塔光輝燦爛,元素光流四處飄逸,街道與城牆上散布著裝備精良的巡邏戰士,各處戰獸龍巢都駐有守護戰獸,眼前的一切都說明這裡是一個強大的國度,在那座最雄偉的要塞內,最核心的議事大殿中,一團血色閃電陡然乍現,很快消失,周遭一切已被摧毀,大殿中隻留下一團扭曲變化的黑影,大殿被匆匆趕來的士兵推開,所有人慌忙戒備,卻被巡邏法師的驚呼聲驚醒:
“殿下從混沌之域回歸了!快!通知領主大人們!”
大殿門再一次被關上了,整個城市被要塞的鍾聲驚醒,遠在千裡之外的強大領主不斷從要塞傳送塔的豪光中走出, 或身披重甲,或身著法袍,統統帶著萬鈞之勢,一一跪在大殿門外,等候在主人的召喚。
厚重的大殿鐵門被推開了,那張高高在上的椅子上,一名高挑女子整座其上,緊身黑衣讓其身材凹凸有致,翹起的一隻長腿筆直纖細,個子極高,女子有著深紫色的瞳和唇,絕色之外還身具一種濃鬱到化不開的致命豔麗,更有不可一世的霸氣。
大殿外跪著數以百計的領主,其中不乏怪物和巨人級別的領主,可在女主人的威勢之下,竟無一人出聲,統統等待女子的沉默結束。
城堡女主人用右肘拄座椅把手,拳頭撐著自己精致臉頰,一手拿著一張信紙,上面是各種奇特的符號,絕色女子看了許久,嘴角漸漸揚起,沙啞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前往安達斯,去接我可愛的弟弟和我的小侄子。”
女主人的話語引起了一絲騷動,最終,一名雙眼有著紅色豎瞳的男性領主起身,渾身泛著高溫和煙霧,他沉聲道:“主人!約瑟伯爵被放逐在那個世界,已經被打上了那個世界的烙印,靈魂被束縛,他的力量也不足以擺脫,我們要救走他,就得破壞那個世界的規則體系,而那裡是寒霜家族的專屬位面,這意味著和寒霜暴君開戰。”
女主人露出了笑容,眼睛中帶著邪惡的紫色流光,滑膩的舌頭舔了舔紫色的唇:
“這不是很有趣嗎?”
眾多領主再一次交頭接耳,漸漸變得興奮,許多人開始咆哮,戰吼聲開始充斥整座城市,蔓延到了整個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