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鴻烈正打算前去找荊風喝酒,忽然看見四個龍雲寨的統領被押著從議事廳中出來。
“這時怎麽回事?”他急忙上前詢問。
“稟寨主,老寨主派我們將這幾個匪人就地處斬。”負責的北瀾山士卒首領回應道。
“辛少寨主,我們什麽都沒做啊!”那幾個統領大聲求饒,有兩個甚至擠出了眼淚。
“此事暫緩,我去向老寨主問個明白。”辛鴻烈皺眉吩咐,大步前往議事廳。
推門進去,只見偌大地大廳中,戚孟雲一人獨坐在中央太師椅上。
“義父,為什麽要殺那幾個降將?”辛鴻烈上前沉聲詢問。
“小烈,坐,我正要和你說這個事情。”戚孟雲口中雖然如是說,臉色十分淡然。
“義父,此時戰鬥剛剛停歇,斬殺降將會軍心不穩啊。”戚孟雲坐下,皺眉說道。
戚孟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烈,你當知道這幾個人是誰吧。”
辛鴻烈一愣,說道:“我知道,張臨山,孫子明,趙安,李桐生,這幾個人都是龍雲寨中的老統領,在部眾之中威望很高。”
戚孟雲放下茶杯,“這四個人一直跟在我身邊,十年前便在龍雲寨中身居統領一職,可是我被潘複漸和葉參謀害,這幾人不說反抗,懷疑,他們甚至什麽反應都沒有。”
辛鴻烈一皺眉,剛要說話,卻見戚孟雲伸手製止了他。
“小烈,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你是覺得我這是在公報私仇?”
辛鴻烈沉默不語。
戚孟雲緩緩站起身,“崖底十年的沉思,昨晚和葉參的一番話,叫我明白了很多。人們都是會變得,但是並不是所有的人,所有的心都會變。就好像葉參,他心中的惡念從來都沒有消失,反而越積越深。這些人也是一樣。”
他走到門邊,推開大門,“他們和潘複漸、葉參同流合汙,就說明他們心中惡念早就存在,這些人留下來只會是禍患!”
戚孟雲揚起手,“人有小瘤,便要及時摘除,否則終將擴散,釀成大患!”
手揮下,聲音冷厲,“殺!”
辛鴻烈猛地站起身,門外刀起落,人頭墜地聲響起,他已知道事情無法挽回。
戚孟雲走到他的身邊,“小烈,你重情重義,很像當年的我,這也是我看重你的原因。但是現在這個江湖並不是情義主宰的,金錢,權勢,有很多東西在改變著人們。我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看清楚身邊的人,不要步義父的後塵。”
辛鴻烈心神震動,低聲道:“義父……”
戚孟雲有些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揮揮手,“去吧,我想靜一靜……”
辛鴻烈愣了片刻,轉身靜靜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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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之下,紅霞萬裡。
柳月嬋靜靜站在山崖旁,這裡是當日她抱著荊風跳落的地方。此時山崖下霧氣迷蒙,只看到白茫茫一片。
風吹過,她的裙裾飛舞,飄飄然若凌風而去。
荊風靜靜地看著她,不忍攪擾眼前的佳人美景。
“風哥,你來了……”柳月嬋扭過頭來,來著荊風,眼眸中竟有清光閃動。
荊風微微一驚,“月兒,你哭了?”
柳月嬋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卻沒有回答。
片刻之後,荊風已經如坐針氈,“月兒,究竟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柳月嬋轉頭看向天邊的流雲。
荊風低聲說道:“月兒,我想和你說個事情……”
“嗯?”
“如今龍雲寨戰火已經平息,葉參伏法,潘複漸逃跑,那些少女下落不明,我們不如去其他地方打探消息。”
“……,好吧。”
荊風繼續道:“月兒,在此之前,我想和你去趟五仙教,看看小曦恢復的怎麽樣了。”
柳月嬋忽然抬起頭,荊風心中吃了一驚,因為他看到柳月嬋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玉珠一般,滾滾流下。
荊風急忙問道:“月兒,你怎麽了?”
柳月嬋定定地看著他,“風哥,我問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
“什麽事,你盡管說。”
“風哥,你知道什麽地方麽?”
荊風四下打量,疑惑問道:“這裡,不就是當日我們和沈厲鳶、潘複漸、熊錕等惡賊戰鬥的地方麽?”
柳月嬋幽幽地說道:“這裡是你救了我的地方,也是我和你一起跳崖的地方……”
荊風吃驚道:“是麽?”
柳月嬋繼續說道:“風哥,你知道我來到這裡, www.uukanshu.net 腦海中回響的是什麽嗎?”
荊風不解地搖搖頭。
柳月嬋低聲說道:“‘快走!你要是死了,連曦怎麽辦?!’,風哥,你還記得這句話麽?”
荊風苦苦思索,“嗯,好像是說過這麽一句。”
柳月嬋悵然若失,“風哥,難道你讓我走只是因為連妹妹嗎?是因為如果我死了,連妹妹就得不到救治嗎?”
荊風猛地一震,他終於明白柳月嬋為什麽如此失落,如此神傷,“不是的,月兒,你想多了,那晚我是情急之下才……”
柳月嬋打斷了他的話,低聲道:“越是危急的時候,越能看到一個人的真心……”
荊風還想解釋,柳月嬋嘴唇微微翕動,“風哥,你先走吧,我想靜一靜……”
荊風看著懸崖邊柳月嬋纖細的身影,心中沒來由的一痛,“月兒,你,你不要做傻事啊。”
“放心吧,我不會的……”柳月嬋輕輕歎息一聲,再度看向那漸漸消散的紅霞。
荊風看著她的背影,亦長歎一聲,轉身離去。
走了沒有多遠,便看到辛鴻烈從議事廳中走出來。
兩人碰面,只見對方都是眉頭緊鎖,不由得一愣。
“走,去喝酒。”
荊風和辛鴻烈幾乎同時說了出口,兩人愕然,繼而相顧而笑。
荊風指著山下,笑道:“山中無酒,我請你到鎮上去喝。”
辛鴻烈拍了拍荊風的肩膀,亦笑道:“這場東道自然由我來做,在北瀾山我便說要和你喝上一場,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們便喝他個不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