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從正面衝進去,需要在一瞬間解決掉看守的六個守衛,還要防范巡查的門人,這根本不可能。
時間點滴流逝,荊風絞盡腦汁苦思冥想。
風乍起,吹動靈寶樓屋簷上的風鈴,聲聲清脆的鈴音傳來,荊風忽然想到了一個大膽的主意。
既然自己很難闖進去,那就讓百草門人帶自己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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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個百草門弟子左右分立於靈寶樓前,雖說職責重要,但這裡畢竟是百草門的中心地帶,防衛嚴密,從未有盜匪侵入,幾人心中百無聊賴,有的甚至已經打起了瞌睡。
就在這時,一聲輕響傳來,聲音雖掩蓋在風鈴聲裡卻依舊被守衛們聽得清清楚楚,幾人頓時警覺起來,四下查看。
“快看!”一個守衛指著上方,大聲驚呼。
眾人循著手勢看去,只見一道繩索從對面牆上一直射向靈寶樓三樓,樓上窗戶已然大開。
“不好,有人闖入靈寶樓!”守衛們大驚失色,“快去稟告門主!”
話音未落,只見不遠處紅光衝天,竟然燃起了大火,眾人相顧駭然。
究竟有多少人闖進百草門?!
通報守衛未跑出多遠,只見對面一隊人浩浩蕩蕩衝了過來,當頭一個紅臉絡腮胡須的大漢赫然便是百草門主薑堯年。
“稟告門主,靈寶樓有賊人闖入!”守衛急忙跪倒。
“什麽?!”薑堯年大怒,紅臉更紅,“定是你們看守不力!來人,把這幾人給帶下去,狠狠用刑!”
“門主饒命!饒命!”守衛臉色慘白,連連叩頭。
“父親,此時當速速緝捕賊人,追究守衛責任之事不如暫且延後。”薑堯年身後一個高大俊朗的年輕人低聲建議。
“哼!”薑堯年火氣暫息,“也罷,這幾人刑罰暫免,問責之事就交由你辦。”
年輕人點頭稱是。
“多謝少門主!多謝少門主!”守衛連連謝恩。
薑堯年一行人來到靈寶樓,推開大門,裡面依舊漆黑一片。
“掌燈!”
百草門人速速點起樓內燭火,卻依舊看不到任何盜賊的身影。
“那賊人在什麽地方?!”薑堯年喝問。
“稟門主,他是從三樓闖進的,對面屋頂已經派人上去守候,沒有見到人出來。”
“小賊,今日給你來個甕中捉鱉!”薑堯年怒極反笑,當即昂首便要上樓。
“父親,暫且留步!”百草門少門主薑遠圖忽然出聲挽留。
“怎麽了?”薑堯年皺眉問道。
“那賊人能穿過我們的河洛之陣,更能進入守衛嚴密的靈寶樓,可見本領非凡,父親萬不可大意!”薑遠圖正色說道。
“嗯,你說得有理。”薑堯年點點頭,“你們幾個隨我和遠圖一起上樓。”
隨從百草門弟子中站出來二十六七個,跟在薑堯年父子身後浩浩蕩蕩上了靈寶樓。
樓上掌燈之後,眾人仔細查探一番,卻驚訝發現沒有丟失任何物事,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潛進來的盜賊誰都沒有發現。別說人影,連貓影都沒有看見半個。
夜風吹入樓中,敞開的窗戶隨風搖擺,嘩嘩作響。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露愕然之色,難不成那人會隱身之術,否則怎會不見蹤影?!
薑堯年一把扯斷繩索,怒聲道:“那小賊躲到哪裡去了?可恨!”
薑遠圖沉吟片刻,上前低聲道:“父親,
我覺得賊人可能沒有進來。” 薑堯年眉鋒一挑,“此話怎講?”
薑遠圖指著那根繩索道:“靈寶樓無數珍寶,賊人既然要潛入自是有所圖謀,但這裡卻沒有丟東西,所以我推測,此人可能根本沒有進來。他在射出繩索打算潛入靈寶樓時被守衛發現,轉而逃走,為了泄憤這才放火,說不定此人已經逃出百草門了。”
薑堯年沉默半晌,點點頭,“說得有道理。”他拍了拍薑遠圖雙肩,“這件事就交給你善後,切記加派人手,防止那賊人再來盜竊。”
“父親放心。”薑遠圖朗笑,“若那賊人再來,包叫他有來無回!”
一行人前呼後擁出了靈寶樓,薑堯年揮揮手,“今日靈寶樓守衛及時發現盜賊,立了大功,每人賞銀五十兩。”
幾個守衛方才還擔心受罰,此時卻受了大賞,當真冰火兩重天,連忙高呼恩謝。
薑堯年話鋒一轉, 繼續說道:“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那賊人雖然今日沒有得逞,但保不齊還要前來盜竊,你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之後誰要是誤了事,不要怪我心狠不留情!”
眾人一凜,連連承諾恪盡職守。
時間已近四更末,薑堯年打個呵欠,帶著眾人返回,靈寶樓前除了那六個守衛外,四周屋頂上又多了十余個守衛警戒。
人心惶惶,忙中出亂,誰都沒有發現隨薑堯年父子進入靈寶樓的門人有二十七人,但出來的卻隻有二十六人!
一切都按照荊風的計劃進行。
他看到有單獨去茅房的百草門人,將之打暈。繼而射出繩索,做出聲響,吸引靈寶樓守衛的注意,然後回返,將柴房點燃,趁著百草門上下慌亂的時機混入了薑堯年身後的門人隨從中。此時人心惶亂,加之夜色黑暗荊風又遮掩了面容,完全沒有人發覺身旁多了一個陌生人。
之後在薑堯年招手時,荊風主動站出去,當一眾門人弟子聽到賊人武功高強時,自己閃避還來不及,誰會出言阻止別人,荊風便這樣堂而皇之進了靈寶樓。在眾人查探完畢返回時,他找好機會躲在樓中陰暗之處,以他的身手,莫說尋常百草門弟子,便是門主薑堯年都未必能輕易發現。
看起來荊風進入靈寶樓輕而易舉,但每一步都是巧得非常又險得非常,這需要過人的機變能力和心理素質,換做別人,早已嚇得手腳發軟,難站難行了。
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在剛剛的巡查中,荊風已經看到標記著龍涎草的藥匣,此時,即將大功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