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越走越近,只見他長得高鼻鷹目,虎背猿腰,極是英武。只是滿臉鮮血,煞氣十足。
柳月嬋似是有些害怕,往荊風身後移了兩步。
那男子伸手抹去臉上鮮血,露出依舊紫紅色的臉龐。行到兩人面前,翻身下馬,目光一掃,臉上頓時顯露彪悍神色,“方才可是這位兄台說話?”
荊風神色泰然,抱拳道:“正是在下。剛才見仁兄出手不凡,不意出口驚擾,海涵。”
男子哈哈一笑,雙手用力,那丈二長槍中間機括響動,收回成了一柄短槍,縛在身後。
男子看到桌子上放著荊風尚未喝盡的酒壺,登時雙眼放光,伸出手去,斟了一碗酒。
“這位兄台想來也是尚武之人,這碗酒咱敬你!”男子端起酒碗,遞給荊風。
荊風正待接過,猛地一陣掌風襲來,那男子竟然一手端著酒碗,一手出掌來攻,但見掌法精妙,內力極為雄厚。
當此一招,已不能不守。荊風一手接向酒碗,一手卻格向男子手腕。
那男子大笑一聲,忽然變掌為爪,向著荊風手臂抓去。
荊風毫不思索,手臂暴長,無視男子爪招,中宮直進,徑直戳向胸口膻中。
那男子不敢怠慢,急忙縮臂回防,兩人雙臂相交,刹那間砰得一聲大響。
荊風隻覺得男子內力重重疊疊,仿佛江河大浪,無止無歇。若非他已經修煉了家傳武功,憑借自己先前的功夫定然難以抵禦。
大羅四象·地火明夷!
敵方勢重,硬抗必有損傷,惟有內明外柔,韜光養晦,才能立足不敗。荊風以此防禦,不禁穩如泰山,更仿佛地火湧動,隱隱帶著一股凌然反擊之勢。
約莫一炷香時間,那男子大笑,驀地撤掌,荊風亦同時撤回掌力。那酒碗少了兩人內力支撐,登時碎為碎片。
兩人再度同時伸出手,掌中酒碗刹那間接住了下落的酒水,一飲而盡,繼而相顧大笑。
荊風放下酒碗,拱手道:“閣下好武功,請教高姓大名。”
那男子同樣抱拳道:“在下姓辛,雙名鴻烈,未請教?”
荊風道:“在下荊風。”
“我叫柳月嬋。”荊風身後探出一張俏麗的臉龐,正是柳月嬋見兩人是比武切磋,這才放下心來,出來相見。
荊風邀請辛鴻烈坐下,問道:“辛兄,方才你殺的可是龍雲寨的匪徒?”
辛鴻烈呸了一聲,道:“不錯。這些惡賊正在打家劫舍,恰好被我碰到,少不得收了這些畜生的性命!”
荊風點點頭,“這幫惡賊,死有余辜!”
柳月嬋插口問道:“辛大哥,你可知道龍雲寨有多少人馬?為何官軍無法剿滅?”
辛鴻烈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那龍雲寨非同小可,有約莫一千人馬,更兼山寨穩固,易守難攻,那些官軍都是蠢蛋,摸慣了娘兒們,軟手軟腳,焉能破的了龍雲寨!”
荊風與柳月嬋對望一眼,方才那老丈所言果然非虛,要去龍雲寨救人當難如登天。
辛鴻烈看向兩人,“這裡已經是獨龍山下,龍雲寨的地界,那幫賊匪時常出來打劫,你們怎麽會來這裡呢?”
“我們是要去山……”,柳月嬋剛要說話,荊風忽然捏住了她的手,沉聲道:“辛兄莫要生疑,我兩人本打算去往雲州,沒想到一時迷路,誤闖了進來。”
辛鴻烈哦了一聲,指著鎮北的一條路道,“沿著那條路走上五裡,在岔路口折向東北方,便上了前往雲州的官道。”
荊風拱拱手,“多謝辛兄指點。”
辛鴻烈也不客氣,端起面前酒碗喝乾,一抱拳,“辛某還有要事在身,恕不能親自引路。兩位一路保重,有緣再會!”
荊風和柳月嬋拱手作別,目送辛鴻烈翻身上馬,奔馳而去。
“風大哥,你剛剛為什麽要攔著我,不讓說實話?”等辛鴻烈背影消失,柳月嬋將心中疑惑和盤托出。
荊風臉色沉凝,“交淺言深,君子所戒。柳姑娘,你心地純良,怎知江湖險惡,不能輕易吐露真言。”
柳月嬋依舊一臉疑惑,“可是方才你們以武會友看上去很是惺惺相惜。”
荊風一笑,“你也說那是‘看上去’,有道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三言兩語極難判斷一人的本質。”
柳月嬋似乎有所領悟,臉上泛起笑意,“風大哥,那你怎麽放心讓我帶走連曦去看病呢?”
荊風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笑容,只是看向柳月嬋時眼眸一轉,裡面寒芒一閃而沒,竟叫柳月嬋心頭一陣狂跳,心悸不已。
柳月嬋從荊風剛剛的眼神中已然看明白了,如果連曦有什麽事,恐怕自己也不會善終吧。
柳月嬋越想越怕,連忙跑到荊風身前,“荊大哥,我可沒有惡意啊!”
荊風笑笑,並不答話。 www.uukanshu.net
柳月嬋伸開雙手,攔住去路,“你不能走,一定要聽我說完,否則我可不安心。”
荊風笑著彈了彈她的額頭,“你不用多說,我知道你是真心打算幫我,謝謝。”
柳月嬋一愣,追了上去,“真的?”
“真的。”
“你發誓!”
“?”
“你不發誓就說明對我還有疑心!”柳月嬋不依不饒。
“……好吧,我發誓。”荊風以手指天。
“這就完了?!”柳月嬋睜大眼睛。
“完了。”荊風攤攤手。
“你根本實在敷衍了事,是不是在你心底還認為我可能對你和連曦不利?!”
“怎麽會!”
“那你要認真發誓!”
荊風苦笑不得,覺得頭都要大了。以前連曦身體虛弱喜歡安靜,自己殺人為生很少說話。驀然身邊多出了一個快言快語的柳月嬋,雖覺得熱鬧,但一時很不適應。
連連發誓,安撫了柳月嬋,荊風驚覺後背滿是冷汗,竟比方才和辛鴻烈比拚內力還要緊張。
“荊大哥,我們怎麽去龍雲寨打探情況?”柳月嬋輕柔一笑,歪頭問道。
看著她柔美的模樣,荊風不禁連連感慨女孩子的心思真是好像六月天氣,陰晴不定,難以捉摸。
“我看不如今晚我們趁著夜色悄悄溜進去,一來打探消息,二來摸清路徑,方便今後下手。”荊風雖然是第一次救人,但這前期準備工作和先前刺殺摸點一般無二,此時計劃起來胸有成竹。
“好,那我們今晚便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