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風環顧四周,這種詭異的感覺逐漸消逝,他不敢放松,依舊手按刀柄,小心打量著四周的樹林。
南宮穆武不解,再次追問,荊風緩緩道:“沒什麽,只是感覺剛才好像有人在窺視我們。”
南宮穆武轉頭看看樹林,但見枝葉隨風輕搖,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
荊風咳嗽一聲,“南宮兄,這裡人多腳步雜亂,地上有血漬的落葉也被踢散了,不如就沿著這條路跟著這群人前去看看情況。”
南宮穆武微微沉吟片刻,點頭同意,“我看這夥鄉民行跡古怪,說不定能查出些線索來。”
倆人跟在人群後面,緩緩而行,近兩個時辰後,他們終於來到了一個小村莊。
這個小村很小,只有十余戶人家,屋舍破落,看上去沒有什麽生氣,但是那些人卻停下不走了。
難道是天色已晚,決定在這裡休息一晚,荊風心中暗暗琢磨,便去詢問了那個老漢。
“這裡就是祭拜神女的地方。”似乎是覺得就要拿到神藥了,老漢很是高興。
“這裡?!”荊風掃視四周,這個破落的小村莊怎麽看也不像是祭祀的地方。
老漢不再搭理荊風,轉過頭去,和身旁其他人興高采烈討論起來。
“大家快來喝點粥。”村民很熱情,熬了一大鍋粥,熱情招待大夥。
兩人奔波了一天,腹中饑腸轆轆,此時聞到熱粥的香味,肚子更加咕咕叫起來。
此時一個村民端著兩碗粥走來,“兩位小兄弟,餓了吧,快喝吧,不要錢哩。”
荊風本來心中還有所懷疑,但見到老漢那夥人一碗接一碗得喝,再加上自己確實餓了,不由得心動起來。
“我血脈中融合了神農珠,百毒不侵,怕什麽。”
荊風接過飯碗,一飲而盡,一旁南宮穆武同樣仰頭喝下。
這粥做的香軟嫩滑,很是好吃,荊風連著喝了四碗,才壓下腹中的饑餓。
“呼。”荊風放下飯碗,吐出一口熱氣,“香甜可口,好吃。”
那村民滿臉是笑,“我們這裡盛產香米,煮起粥來最是好吃。”
南宮穆武問道:“大叔,這香米如此可口,去北雲城定然能賣個好價錢,問什麽你們不去換些銀錢改善生活,還要住在這麽破舊的房子裡?”
那村民臉上笑容稍斂,“小夥子,我們都信神女,講因果。今生貪圖享受,來世必然受苦受罪,今生甘於清苦多做善事,來生才會有好報呢。”
“看來和僧者一樣呢。”南宮穆武喃喃道。
“怎麽會一樣呢。”那人大聲說起來,“那些和尚只知道敲鍾念佛,化緣募錢,哪裡為百姓做過好事,廟裡那些菩薩接受眾生的膜拜,盡享人間煙火,可曾降下福祉給世人!只有神女,一直救助百姓,她才是百姓的守護神哩!”
一旁眾人,連連叫好,大聲鼓起掌來。
荊風和南宮穆武面面相覷,彼此心中暗道,“看這些人的狂熱勁頭,好像是被洗腦一樣,自己不會是進了什麽邪教吧。”
那人見荊風兩人低頭不語,自認為自己剛才的一番話起了效果,高興地客套幾句,收碗回去了。
天色漸漸黯淡下來,些許星辰在天空閃爍,此時天氣尚熱,眾人席地而臥,不多時便鼾聲一片。
南宮穆武望著荊風搖頭苦笑,“本來想找齊傾留下的線索,沒想到來到這裡,還被這樣一群所謂‘神女’的狂熱信徒包圍,真是好笑。荊兄弟,不如你我在這裡先休息一晚,明日再接著查探。”
“也好。”荊風點點頭,“只是這裡似乎有些詭異。那些人一提起神女就兩眼放光,十分興奮,很是古怪,我們可要加倍小心。”
南宮穆武點頭稱是,繼而沉吟片刻,道:“不如今晚我們另外找個地方,在樹椏上睡如何。雖然不如地上睡得安穩,但萬一這些人有什麽異常舉動,也可以防止被偷襲。”
“好。”荊風抬頭望了望,“有什麽情況,相互支援。”
夜色愈發深沉,兩人分別選好樹椏,不多時便陷入沉睡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荊風被一陣喧嘩聲吵醒,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金光閃閃,映照得天空大亮。
“天亮了麽,我究竟睡了多久?”荊風揉揉太陽穴,隻覺得頭腦一陣發昏。眺望過去,不遠處那個樹椏上,南宮穆武已沒了身影。
“南宮人呢,說好了互相照應的。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荊風咧咧嘴。
此時半空中金光越來越亮,荊風轉頭仔細觀瞧,卻仍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情況,他深吸一口氣,躍下樹椏,悄悄過去探個究竟。
越走越近,有頌禱聲隱隱傳來。荊風眉頭一皺,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難道是那些人在拜所謂的‘神女’?怎麽會有這麽大動靜?!”
荊風悄悄地摸過去,探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
只見村口的空地上,一眾村民跪伏在地上,對著一個身著霞裳的女子頂禮膜拜,那女子臉色莊嚴,渾身更放射出金色霞光,叫人不可逼視。
“這……他們口中說的神女竟然是真的?!”荊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法相莊嚴的女子分明不是凡人,而是神明的樣子,不,比廟中的神像更教人心生敬畏。
“你們虔誠向善,我很欣慰。”神女開口了,聲音婉轉溫柔,又帶著一絲正氣,“你們隨我到樂土,那裡是沒有痛苦和悲哀的地方……”
眾人聽到此處,無不感激涕零,連連磕頭。
荊風聽得那聲音耳熟,正要再走近些,忽然見那神女扭過頭來,對著自己燦然一笑。
荊風隻覺得這個笑容神秘而親近,尤其是她的眼神,仿佛在哪裡見過似的。像是連曦,又像是是柳月嬋,還想是他心底埋藏很深的一個人。
母親!
荊風幾乎要哭了,他用盡全力咬牙才克制住,他向前衝出兩步,呆呆地看著神女,嘴唇翕動。
他嘴裡喃喃說著什麽,可是誰也聽不清,只有荊風心理最清楚,他說的是——
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