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黑,屋子裡已點上油燈,亮如白晝。
屋子中間的桌子上已擺有幾碟菜。炒肉片,溜肝片,山菇燉豬蹄還有紅燒肉,竟是全豬宴,讓人看了食指大動。
此時孟鈺,藍玉兒,大牛和白玉簫圍桌而坐。
但面對著這幾道香噴噴的家常菜,白玉簫和大牛吃得津津有味,而孟鈺和藍玉兒則看著白玉簫狼吞虎咽,竟是不動筷子。
看了一會兒,藍玉兒道:“也許他是因為蟲蠱侵入頭部太久,傷到了腦子,導致失憶。”
孟鈺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那該怎麽讓他恢復記憶?”
藍玉兒冷冷道:“那就是你的事了。”
孟鈺點了點頭道:“沒錯,恢復記憶應該是我的事。”
“既然知道,那就好好吃完這頓飯,再好好休息,明天離開這村寨。”
孟鈺一聽,臉上吃驚,急道:“我兄弟身上的蟲蠱現在還沒解,怎麽就可以離開?”
他將看著白玉簫的眼光移到藍玉兒身上,而藍玉兒和大牛也瞪視著他。
孟心裡暗道不好,這姐弟二人還在為剛才打鬥的事情生氣於他。
藍玉兒冷冷道:“你兄弟身上的蟲蠱我解不了,你另找高明吧。”
孟鈺含情脈脈看著藍玉兒,柔聲道:“玉兒,我知道你會有辦法的,你一定要幫幫我這個忙。”
藍玉兒竟是受不了孟鈺柔情的目光,心裡竊喜,嘴上卻冷冷道:“你兄弟身中蠱毒,你來找我幫忙。你兄弟不見,找我姐弟倆要人。剛才還動手打了我姐弟二人。現在吃我的,住我家。如此看來你是沒把我姐弟二人當人看,需要就使著,不需要就一腳踹開。”
孟鈺一聽,但覺自己剛才確實有些過分,賠笑道:“剛才我尋兄弟心切,魯莽出手,傷了你姐弟二人。玉兒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斤斤計較,小肚雞腸,蠻不講理,得理不饒人,懷恨在心了,一切都是我的錯。”
藍玉兒聽他說話還算真誠,心裡便原諒了他。
“我是沒什麽,可大牛要是不原諒你,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孟鈺看向正在不停往嘴裡扒飯的大牛,笑道:“大牛,剛才姐夫無意出手傷了你,希望你不要記恨姐夫。”
大牛放下一粒米都不剩的碗,憨笑道:“我患有選擇性失憶症,剛才發生了什麽,我現在一點都不記得。”
孟鈺高興道:“大牛不愧是好兄弟,有空我上山給你打頭野豬回來。”
大牛欣喜道:“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孟鈺又看向藍玉兒道:“大牛已經原諒了我,你現在總可以原諒我了吧。”
藍玉兒冷冷道:“想得倒美。”
“你剛才可是說過只要大牛原諒我,你也會原諒我的。”
“剛才是剛才,現在歸現在。”
孟鈺心裡一陣抓狂,臉上堆笑道:“你要怎麽樣才可以原諒我?”
藍玉兒道:“今天你弄死了我好幾十隻寶貝,除非你能抓十隻大紅蜘蛛,十隻蜈蚣和十隻三寸青蛇給我,不然我不會原諒你。”
孟鈺一臉自信道:“這還不簡單,明天我就去山上給你弄來。”
藍玉兒輕輕一笑道:“好,只要你弄來十隻大紅蜘蛛,十隻蜈蚣和十隻三寸青蛇,祭司長老那裡我幫你搞定。”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孟鈺喜道:“現在咱們可以好好吃飯了吧。”
他眼光落在桌子盤子上,
只見幾盤菜此刻竟被吃得連湯都不剩。而大牛和白玉簫正坐在一旁,一隻手在撫摸著脹鼓鼓的肚子,一隻手則在悠閑的剔牙。 孟鈺無奈的搖了搖頭,隻好吃白飯。
一夜很快過去。
第二天,孟鈺一大早便將大牛從床上拉起,帶上白玉簫往山裡奔去。
爬過了數十座山,三人累得坐在一棵樹下休息。
孟鈺歎了口氣道:“忙了半天,竟一個蜘蛛都沒見到。”
大牛也累得直喘氣。
“那些動物都有自己的習性,滿山遍野亂找可不行,像蜘蛛就會躲藏在陰暗的洞穴裡,蜈蚣則要去草叢裡去找,三寸青蛇要到竹林去找才對。”
孟鈺聽後,臉色一暗,對大牛道:“忙了半天,你怎麽不早說?”
大牛憨笑道:“你不是沒問嗎?”
“我去,我不問你難道你就不會說,也不想想我找你來幹什麽。”
“那我現在不是已經說出來了嘛。”
三人休息了一會兒,便決定先去捉蜘蛛。
大牛從小在這片山林裡長大,所以對山裡地形比較熟悉,他自然也知道哪裡有山洞。
翻過一個山頭後,三人又來到一座大山。
這座山草木茂密,似乎很少有人踏足,連一條可走的山路都沒有。
站在山腳下,看著整座山毛絨絨的樣子,孟鈺不禁問道:“為何其它山林皆有山路,唯獨這座山人跡罕至。”
大牛看著這座大山,面露懼色道:“因為這座大山是村寨裡的一座禁山,平日村寨裡的人都不會輕易到這裡來。”
孟鈺奇道:“為什麽這是一座禁山?難道它和其它山有什麽不同的地方?”
大牛道:“因為祭司長老說過這座山裡有大蟲出沒,叫村寨裡的人不要靠近。”
有老虎出沒!
孟鈺和白玉簫聽後,都是一驚。
孟鈺笑道:“那你還帶我們來這裡,難道因為我昨天踢了你一腳,你現在還懷恨在心想報復,欲將我和白玉簫一起誑上山去喂那大蟲?”
大牛撓了撓頭,憨笑道:“我怎麽可能是那種斤斤計較,小肚雞腸,蠻不講理,得理不饒人,懷恨在心的人。就算我要誑你們上山,也沒有必要在進山之前就告訴你們山裡有大蟲。”
孟鈺和白玉簫但覺有道理,齊地點了點頭。
“那既然山上有大蟲,你為何還帶我們來此。”
大牛道:“我常上山打獵,但其它山頭都被村寨裡的獵戶打得連老鼠都不見一隻。有一天,我在附近山頭追一隻野兔時,一直追到這座山裡,但我並未發現有老虎,反而打了很多山雞野兔,所以我後來便常到這座山裡打獵,直到最近幾天前。”
白玉簫道:“你話的意思是這座山裡其實並沒有大蟲?”
大牛點了點頭道:“也許大蟲已經老死,或者離開這座山,另佔山頭也不一定。反正這座山裡應該已沒有了大蟲。”
孟鈺笑道:“那你帶我倆到此的意思是因為這山裡有蜘蛛蜈蚣?”
“沒錯,我打獵時發現一個山洞,經常可以看到山洞口有蜘蛛蜈蚣出沒,比我姐養的那些還要大得多。”
孟鈺聽後一陣歡喜,但又憂愁道:“那山洞會不會就是大蟲巢穴所在!”
大牛臉上亦露憂愁。
“也許是吧,我也未曾進去看過。”
白玉簫大笑道:“既然洞裡面就有蜘蛛蜈蚣,進洞看看也好,區區大蟲,怕它作甚。”
孟鈺和大牛覺得有理,齊地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在大牛帶領下,三人鑽進比人還高的草叢裡。
待爬到半山腰,大牛撥開一簇草叢,果然便露出一個兩人高的山洞口。
孟鈺弄了支火把,當先走進洞去,白玉簫和大牛緊跟在後。
走了沒幾步,在火光映照下,白玉簫和孟鈺果然發現腳下和兩邊洞壁爬有許多蜘蛛蜈蚣,還有金色蟾蜍,蠍子,各種顏色的小蛇,還有其它他們見都未見過的蟲子。
這些蟲子似乎很是懼怕火光,都紛紛向洞裡爬去。
孟鈺更是害怕這些毒物,他丟下火把,人已跑到洞外。
白玉簫一臉無奈,想不到這武功高強的人竟會這麽懼怕那些毒物。
白玉簫拾起火把笑道:“把竹筒給我,你出去陪那個大哥哥,我夾夠蜘蛛蜈蚣便會出去。”
雖然藍玉兒養有許多蜘蛛蜈蚣,但畢竟沒有她的命令,那些蜘蛛蜈蚣不會攻擊人,是以在家裡,大牛並不害怕。
而此時洞裡密密麻麻爬著各種各樣的毒物,而這些毒物野性十足,隨時可能會攻擊人。大牛沒有像孟鈺一樣跑出洞去,只是因為已被嚇得兩腳發軟,如今聽白玉簫的話,大牛急忙將別在腰間的一個竹筒和一雙筷子遞給白玉簫,自己則逃命似的跑出洞去。
白玉簫又是一陣無奈,他蹲下將地上爬著的蜘蛛蜈蚣,一隻隻夾進竹筒裡。
“一隻,兩隻,三隻。”白玉簫追著往洞裡爬的蜘蛛蜈蚣,嘴裡數著數。
九隻,十隻。”
一陣追逐後,也不知進洞多深,白玉簫終於抓夠了蜘蛛蜈蚣,他蓋上竹筒蓋,舉著火把回身便要走。
但回身後,在火光映照下,白玉簫發現此時他所處在洞穴的位置有些特別。
他舉起火把往四周晃了晃,只見火把根本照不盡四周黑暗。
白玉簫四處走動,火光到處,黑暗消失,被黑暗掩蓋的真相也露了出來。
他發現這已是山洞的盡頭,而此時他所處在的山洞甚是寬敞,他看到腳下有很多具動物骨架,骨架白森森而且完整,骨骼上不帶一絲肉。
當他火光掃到一個角落後,他驚奇發現,一塊石頭上布滿蠍子,毒蛇和蜘蛛。
火光照向它們後,石頭上的毒蛇,蠍子和蜘蛛紛紛爬進洞壁的無數個小洞裡。
當那些毒蛇,蠍子和蜘蛛跑散開來,地上便出現一具血肉模糊的動物屍體,白玉簫發現剛才它們並不是布在那石頭上,而是布在那具動物屍體上。
白玉簫心驚膽寒, 心裡暗道:“如果不是有火把,只怕那些毒蛇,蠍子和蜘蛛便會爬上他身子,啃噬他的血肉。
但事情有時就是那麽巧。
只見眼前一黑,火把在這關鍵時刻竟熄滅。白玉簫的一顆心也咻的跳上嗓子眼。
火把滅後,只聽四周嘰嘰喳喳聲四起,白玉簫暗道不好,那些蟲子要向他爬來了。
白玉簫急忙拚命向洞外跑去,他也不知為何,自己跑了幾步後,腳便不再踏地,就像飛起來了一般,向洞外掠去,眨眼間便衝到洞外。
白玉簫此時已失憶,他又豈知他身懷著深厚的功力,以至於他跑了幾步,便飛似的跑出山洞。
可惜他不會控制力道,衝出洞口後,只見孟鈺和大牛正站在離洞口丈許處,眼看就要撞向二人。
孟鈺見白玉簫飛掠出洞,向他和大牛掠來,而且未有要停下的意思,急忙出手將他抱住,但白玉簫衝得太猛,兩人一起翻滾摔出丈許後才停下。
孟鈺被白玉簫壓在地上,不停痛呼,大牛急忙上去將兩人扶起。
孟鈺起身扭了扭快被撞得散架的腰,抱怨道:“你如此火急火燎,難道山洞裡真有大蟲?”
白玉簫驚恐道:“說出來只怕比大蟲還恐怖。”
孟鈺和大牛一驚。
孟鈺不解道:“山林裡,還有什麽東西比老虎更可怕?”
“成千上萬啃噬血肉的毒蛇,蠍子和蜘蛛。”
孟鈺和大牛一聽,但覺毛骨聳然。
此時,只聽洞裡嘰嘰喳喳聲響起。白玉簫,孟鈺和大牛皆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