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走了一段路,白玉簫不禁抱怨道:“這身衣甲硬邦邦,真是咯得難受。”
孟鈺自然也不習慣,但還是笑道:“忍忍吧,到了隆興府就好。”
“可走了兩個時辰,連元兵影子都沒瞧見,更別提偌大的一座城。”
孟鈺笑道:“說曹操曹操到,元兵現在不是已經趕來。”
白玉簫往前一看,果然正有一對騎兵向他們奔來。
“那該怎麽辦?”
“正好沒法子入蒙古大營,就讓他們帶我們進去。”
“你是說我們?”
“沒錯。”
“你不是說太危險,讓我找機會進城?”
孟鈺輕輕一笑道:“我後悔了,反正你也想跟我走一遭。”
“可我現在不想跟你去。”
“想後悔,已太晚。”
確實晚了,他倆嘀咕的這一會兒,那隊元軍騎兵已把他們包圍住。
馬上的元兵俯視著白玉簫和孟鈺,手裡拿著明晃晃的月牙砍刀。
只聽一個元兵嘰哩呱啦的說了一句話,孟鈺這時傻眼,也許這隊元兵真把他倆當作蒙古人,用蒙古語向他倆問話。
孟鈺又豈會聽得懂蒙古語,不別說回復。
心想不如先發製人,與其等他們揮刀看來,不如突然出手把他們乾掉。
心裡如此想,便待出手,忽聽身旁也響起嘰哩呱啦的蒙古語。
孟鈺大驚,竟是白玉簫所發。
只聽白玉簫和那些元兵嘰哩呱啦了一會兒,孟鈺聽得一頭霧水,但那些元兵已抽刀入鞘,看來已沒有了戒備。
兩個騎兵下馬,將馬韁繩遞給白玉簫,然後便又與其它元兵合騎。
只聽一陣吆喝,那隊元兵騎馬向他們來時路奔去。
待那隊元兵消失不見,孟鈺依然呆在原地,動也不動。
白玉簫道:“不是要去元軍大營?上馬吧。”
但孟鈺一動不動,盯著他看。
白玉簫心裡奇怪,問道:“你為何如此看著我?”
“你真的失憶?”
“那當然,我現在連我家人的樣子都記不起來。”
“可你說過你失憶,不會蒙古語?”
白玉簫笑道:“那我失憶了,現在為何能跟你說話?”
“廢話,你會和我說話有什麽好奇怪。”
“那就對了,說明失憶並不會導致人不會說話。如果我以前會說蒙古語,現在也不會因為失憶便不會說。”
孟鈺但覺頭疼。
“什麽亂七八糟,真服了你的失憶症。”
白玉簫笑道:“怎麽樣?走吧。”
“我還有話要問?”
白玉簫無奈。
“說吧。”
“剛才你和那些元兵說了什麽?”
白玉簫笑道:“我說我們是郡主派出去送信的,而半路遭到山賊土匪伏擊,損失慘重。其它同伴已死,只有我倆逃了回來,急需兩匹馬回大營向郡主稟報。他們就讓出兩匹馬給我們,然後根據我說的位置,跑去殺山賊去了。”
孟鈺一聽,一臉難以置信。
“他們真的相信?”
白玉簫點了點頭。
“你別忘了我們穿著元兵衣甲,還有我地道的蒙古語,再加上似乎他們也知道蒙古郡主叫人送信的事。”
“也許那蒙古郡主怕蘇家莊的蘇雲來時受到阻撓,是以通知巡邏的元兵。”
“也許如此。”
“你可問清元軍大營所在?”
孟鈺他發現他問這個問題是多麽愚蠢。
當他們來到距隆興城十裡之距時,便看到連綿數十余裡的元軍大營,分布在隆興城四周。
當他們靠近大營門前,只見旗幟飛舞,營寨柵欄高聳,營門嚴兵把守,白玉簫何曾見過如此場面,不禁膽怯。
“要不要進去?”
“既然都到了這裡,怎麽不進?”
孟鈺策馬馳進營門,守門的營兵未見攔阻。白玉簫這才放心,騎馬緊跟在後。
進了元軍大營後,兩人下馬,四處張望。
只見四周軍帳滿布,兩人竟是不知該往哪裡走。
“現在怎麽辦?”
來往的元兵見白玉簫和孟鈺兩人猥猥瑣瑣,不禁投去鄙視的目光。
孟鈺低聲道:“現在我們即以進了元軍軍營,就應該像個士兵一樣,挺胸抬頭,不要害怕。找機會慢慢找出那蘇小妹,說不定趁機放把火燒了元軍器械。”
白玉簫明白的點了點頭。
兩人挺胸抬頭,學其它元兵一樣走著正步,漫步在各座營帳,不時透過營帳口子,往裡窺視。
找了好一會兒,一無所獲。
孟鈺歎道:“如此大的大營,我二人卻要找到何時?”
“不如我二人分頭行動,不管如何,晚上在營門外的樹林裡相見。”
孟鈺點頭道:“這主意好極。”
兩人便分頭行動,白玉簫往東邊大營,孟鈺往西邊大營。
白玉簫邊走便看營帳,但營帳裡都是些赤身睡覺的元兵。
白玉簫噸覺喪氣。
忽聽“嗚嗚”號角聲驟響,在營帳裡的元兵急忙起身,穿上鎧甲,帶上武器,便一起湧出。
大營頓時亂作一團,所有人都往一個方向集結而去。
白玉簫正覺奇怪,忽身後一聲大喝,白玉簫嚇了一跳,轉身看去。
只見一個威武雄壯的將軍站在他面前。
白玉簫看見那將軍,頓覺熟悉,卻想不起來他是誰。
白玉簫自然眼熟,那將軍便是元軍主帥手下大將阿裡海。
只聽阿裡海操著蒙古語喝道:“大軍集結,你為何站著不動?”
白玉簫自然聽得懂蒙古語,也會說蒙古語,只聽他回道:“立即就去。”
轉身便跟著那些元兵一起跑去。
跑了不知多遠, 便來到一開闊地帶。
只見到處都是元兵,旗幟招展,刀槍如林。
白玉簫抬頭再看,只見正前方一裡之外出現一排城牆。
城牆高聳,卻有不少塌陷之處。距離雖遠,此時亦可以看到城牆上人頭攢動。
“難道那便是隆興城?”
待白玉簫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位於一列軍陣中。
只見身子四周元兵手持刀盾,身後背著弓弩,昂首挺胸,一臉殺氣。
不一會兒,便有急促的鼓聲響起。
眾元兵一聲大喝,齊步向那一裡外的城牆移動。
白玉簫雖身處陣中,但從踏步聲中,亦知這次元兵聲勢之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