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快醒醒”
李沐陽意識回歸卻不想睜開眼睛“嗯?怎麽”
“師父,你昨晚丟棄的酒囊砸人家醃鹹菜缸裡去了”
“嗯,然後呢?”不就是隨手丟棄了一酒囊麽,能怎麽招?
錢多多壓低了聲音說道“可是師父咱現在可還在人家屋頂上歇著,我聽著那院子裡的女主人已經叫罵起來”
“不就是叫罵嗎?小多多去處理一下,武力或是講理賠償都可以,讓她閉嘴就成,我頭疼,先歇一會”
李沐陽翻身面朝陽天,陽光略微刺眼,察覺到錢多多還沒有動身便出言催促“快些去,本來也沒入耳,聽你這麽一說,嘈雜的聲音全湧入耳朵裡”
錢多多從屋頂跳了下來。
那個喋喋不休的女主人嚇的癱坐在地上,反應過來以後破口大罵“哎呦,我的親娘喲,哪來的死不長眼睛的跋扈姑娘?扯著一張皮就想禍禍我們家?”
“我”
“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我是不會同意我家彥生跟一個下作的勾欄女在一起的,你死心吧!”
“不是,我”
“哼,什麽不是?你當我好欺負嗎?我長得就是一張懦夫不堪的臉?一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的,那是彥生,我兒是老實”
可憐天下父母心,一到關乎自己人身上理智便喪失的無影無蹤,這大概就是關心則亂的由來。
彥生他娘連口氣也不喘“我兒是老實,你不能欺負我兒老實,就讓我兒穿破鞋,你一個半點朱唇萬人嘗,一雙玉臂萬人枕的爛貨,活著也是浪費,別害別人。”
“你”錢多多怒火中燒,這世間怎麽還會有這般不講道理的人,這不是胡攪蠻纏嗎?
“你什麽你?你什麽你?”
彥生他娘掐著水桶腰,挺著有些松垂的胸脯,指著錢多多“我跟你這個賤人說,但凡我秋素姑還活在這世上一天你就別想進我柳家的門”
“我告訴你昂,別在這賴著不走,你死了那條心,你那張面皮子也不錯,我柳家就彥生一根獨苗苗,你換個人禍害去吧!”
彥生他娘說話激動的時候,嘴裡唾沫星子漫天飛。
這家女主人根本不給錢多多說話的機會,畢竟最初是她師父惹的禍事,錢多多壓下心中的殺心,師父說了殺人不好,不能濫殺無辜。
手無寸鐵的人不能殺,錢多多深呼吸壓下心中熊熊燃燒怒火,皮笑肉不笑的說“抱歉,你可能搞錯了”
錢多多話沒說完又被人截和。
“哼,我知道你們這些人,就是相中我家的武功秘籍,我們已經交出去了,沒有了,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全死了,哈哈,全部都死了,哈哈,哈哈哈”
錢多多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女主人神情癲狂的跑出去,這如何是好?
“師父”
李沐陽聽著口氣不對勁當即睜開眼睛半坐了起來“怎麽了?看你那一臉愁思的樣子,女孩子家不要生氣也不要發愁,最好不喜不怒”
“嗯?這話怎麽說的?師父你連我笑的資格也要剝奪嗎?不哭不笑那不就是木頭人嗎?”
“正所謂怒傷肝、喜傷心、憂傷肺、思傷脾、恐傷腎,若想長壽還需要把握情緒,不要過度的情緒化”
“可是師父我連自己的喜怒哀樂都不能隨心所欲,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我的情緒不應該是自己把控的嗎?該哭的時候就放聲大哭,該笑的時候就哈哈大笑”
“最好就是心如止水,
不喜不悲、不驕不躁、不煩不哀、不嗔不癡,萬物皆空實為自在” “可是師父,我根本做不到,那太難了!如果說為了長壽讓我斬斷情絲的話,我寧願不要那悠長的壽命”
李沐陽由坐而站直視錢多多的眼睛“那壽命將是數百乃至千萬呢?”
“我”
“你要想好,擁有了無盡的壽命你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搜集你最愛的珠寶釵飾,可以吃遍天下美食,可以遊走各地的山川河流,可以看盡不一樣的風土人情,可以搜羅天下至寶,甚至可以親手打造屬於自己的王國”
錢多多歪著頭輕咬手指“可是師父你說的那麽好,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呢?這麽好不應該是人人向往的嗎?”
“自然是,不要妄動情緒太難了,情之一字最是傷人,當然也會起到反向作用,斬三屍聽過嗎?”
錢多多搖頭,她沒有聽過。
“斬三屍便是一分為三,斬去善念之屍、斬去惡念之屍、斬去執念之屍,破除執念,無我無物”
“師父你在說什麽?我根本聽不懂,每個字拆開來看,我還是曉得的,怎麽連在一起我就不懂呢?你是不是又逗趣我?”
“算了,你呀,你呀真是愚笨”李沐陽搖頭朽木不可雕,他又不是聖人做不到化腐朽為神奇,罷了,罷了。
“那師父你斬了幾屍?”
“善惡兩屍盡去”
“師父你的執念是什麽?”
“我不知道”
“師父”
“嗯?”
“我不知道自己會活多久,我只是覺得千萬年太久了,要是讓我選擇的話,隻想高高興興的度過每一個日夜,哪怕說我的人生只有這短短的數十年,起碼它精彩過。 ”
“我們現在就處於道不同不相為謀的狀態,我說的你不聽,你說的我不聽,無所謂誰對誰錯,就像你說的開心就好”
“師父高見”
“那是自然,沒有兩把刷子誰當得了師父,你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錢多多一拍腦門“得,把正事忘了,那叫罵的女主人跑了,她是個瘋癲之人”
“不過是瘋癲之人而已,那你又發什麽愁?不去理會不就好了”
“說的也是,嗯,有些想念白嬸做的梨花糕了”
“那讓白嬸送些過來”
錢多多白了自家師父一眼“路途遙遠,人到了,那梨花糕還能吃嗎?”
“那光人來好了,買個宅子,買點油面梨花什麽的,現吃現整也挺不錯的”
錢多多眼睛都亮了“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的,又不是沒做過,來回盤纏我包的,回去還有賞錢,高興都來不及”
“師父你真是太好了”
“嗯,我當然很好,不過”
錢多多最討厭聽見她師父說不過兩字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這兩個字對於她來說就是折磨,就是永無止境的折騰重新來過。
她悶悶不樂的問“不過什麽呀師父?”
“我們得買房宅,總得有個固定的地方,這樣好找,做面食什麽的也方便。”
“那就買呀!”
“呵,你說的倒是挺輕松,買了以後得有人看宅院吧?得打掃裝辦一番吧?還要暖房。”
李沐陽這麽一想也太麻煩了,不是買宅院麻煩,而是後續的養護麻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