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日中。
斷崖峰少了一截峰尖,比之於兩側的山峰略顯低矮,就如同一座大山中間多出來一個闕口,每當有山風襲來,就會全部從斷崖峰上掠過。
驕陽刺眼,連風也仿佛是熱浪一般,滾滾如潮,迎撲在臉上有種火辣辣的燙感。
遙遙望去,深綠色的山林盡收眼底,遼遠壯闊。
平蕩的峰頂上,楊蕭山將精鐵弓拉滿,鐵箭搭弦,箭指蒼天,弓滿如月,弦勁嗡嗡作響,蓄滿力勢。
穩了片刻,楊蕭山將弓弦輕放,滿勢的弦嘣的一聲砰然回收,鐵箭就如同閃電一般朝著上空極速射去,帶著一股呼呼的破空聲,穿雲而進,消失在雲層裡。
“一年半,兩個冬季,攀上這斷崖峰。體力確實增強了不少,如果雙臂之力配合莽牛訣瞬間爆發的話,足有四方。”
楊蕭山看著遠方,斷崖峰雖然不高,但是卻有種會當凌絕頂的感覺。
“只是我剛才射出去的箭,看似平穩有力,卻明顯偏離了我預估的軌跡,這是為何?”楊蕭山有些疑惑,雙目流離炯炯,身姿傲然,耀日下顯得挺拔倔強。
“北穆叔說只要我攀上這斷崖峰,箭術自然就不用他教了。可是如今看來除了臂力耐力增長之外,箭術似乎沒什麽成果。是不是我這一年多來都忽略了什麽?”
楊蕭山站在灼日下,精鐵弓握在手中,清秀稚嫩的面龐上眉頭緊鎖。
與風有關麽?
或者是力?
“雙臂的力量通過弓弦傳導在箭上,然後離弦的瞬間,箭就會承載著所有的力量射出,或許是因為我把力量分散在整枝箭上,導致箭枝內部所蘊含的力量產生矛盾,才導致整個箭體發生偏移”
“這樣的話....”楊蕭山迅速搭箭,滿弓蓄勢,箭頭遙指幾百米外的古木。
“咻!”
收弓的瞬間,箭枝穿空而去,幾百米的距離頃刻便至,直接從那古木正中央洞穿而過,而後消失在巨林之中。
“果然!”楊蕭山心情激動,“將所有的力量匯聚於一點,集中到箭頭上,而不是分散在箭體上,箭的準確度和速度還能再次提升一個檔次。這就是北穆叔說的,人如其箭麼?”
“站在這樣的地方挽弓練箭,真是一種享受!”說著,楊蕭山又是一箭發出,破入雲層,消失不見。
遠處的山林中,楊北穆看著斷崖峰峰頂的楊蕭山,心下暗暗怎舌,“這小子,跟蕭陵一個樣,兩個妖孽。”
“只是想不到,我楊家村,竟然也出得了這樣的少年。村試的時候,我可是差點都敗給這小子啊!”
看著楊蕭山一天比一天精準有力的箭矢和越來越精進的箭術,楊北穆也甚是開心。
......
入夏的楊家村是最繁忙的,喧囂熱鬧。村衛隊忙著狩獵,其余的村人們忙著田地裡的耕作,少年們則忙著訓練,強大自己。
這就是整個帝國最下層的生活,各行其是,自給自足。國家安定,則蒼生有幸。只是世間滄海桑田,人事變幻莫測,誰又知道,明天是怎樣的?
楊家村內。
楊打雷帶領著村衛隊隊員狩獵歸來,收獲頗豐。不少的山豬、肉羚被擺放在地上,或是等待著被分配到村內的各家各戶,或是等待著被投入村庫。人心安穩,笑聲朗朗。
“蕭山回來啦?“
“蕭山箭練得怎麽樣了?”
精鐵弓負於背後,楊蕭山剛踏進村門口,
就感受到村人們的熱情,心中盡是暖意。 自從年前村試上顯露出體力境的實力,大家對楊蕭山又有了新的認知。這個一直在進步的少年,如今也成為了楊家村人盡皆知的又一個驕傲。
“是啊,回來了!”楊蕭山開口笑著,熱情地回應村民們的關懷,“恩,練得不錯呢,又有進步了!”
“哈哈,蕭山,你的莽牛訣練到幾層了!”楊打雷雙臂粗壯,肌肉橫亙,將地上的肉羚一把抓起抗在肩上,而後一彎腰,又提起一頭山豬,一邊朝村庫走去,一邊爽朗大聲地問道。
“別提啦,打雷叔!這一年多來跟北穆叔練箭,都沒時間練莽牛訣呢!”楊蕭山笑著越走越遠,回到自己的住處。
“阿寶!”
推門的瞬間,楊蕭山大叫了一聲,只見一隻雪銀色的身影從旁屋內飛速竄了過來,沿著楊蕭山的身體躍到了肩頭,乖巧的坐著,兩隻前爪拍在一起,嘴裡吱吱吱的鬧著,仿佛是在歡迎楊蕭山的到來。
“嘿嘿。瞧你這小樣,都跟我回來快兩年了,一點肉都不長!”剛逗著阿寶,楊老就從房間裡出來了。
“爺爺!”楊蕭山高興地喊了一聲,“爺爺,您身體好些了嗎?”
“嗯,好著呢!”楊老慈和地回道,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明顯,兩鬢白發屢屢,只是無論怎麽蒼老,楊老的臉上永遠都掛著一絲祥善的笑容。
......
夜才初臨。
練功場上,楊蕭山和少年們一起在練習著臂力。
不同組的少年們手上所懸掛的墜石重量不同,原理與攀斷崖峰相同,只不過是難度不同罷了。
“一直待在山裡,好久沒和大家一起訓練了!真好。”楊蕭山看著遠方,每個少年們都在努力。
“真希望永遠待在這裡,只是,我也想去外面看看啊......”
許久,所有少年們都停了下來,大家都和楊蕭山圍坐在一起,暢談著各自的少年心事。
仲夏的夜空很深,很高。無盡的星空如同一個黑洞,吸引了少年們所有的目光。
“啊,蕭陵他們都去了快三年了吧!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真想像蕭山你一樣跨入體力境,也許還能被那些宗門看上呢,到時候就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都不知道那些宗門下一次是啥時候來呢,我就想加入村衛隊就好了......”
“嗨呀,體力境哪有那麽容易的,我都17了,還沒進入體力境呢!我反正是放棄了。”
夜色朦朧,少年們侃侃而談,時近亥時,便都各自散了......
......
子夜。
深夜的夏風輕輕吹過,拂在臉上有些微涼。
楊蕭山在夜色下演練著莽牛訣第二式,阿寶靜靜端坐在一旁陪伴著。
身體在形意法的引導下隨風律動,莽牛訣在體內緩緩運轉,體力如同血液流轉全身,每一處都充滿力量。
“力隨其身,身所至,力同行,聚於點,謂之頂。”楊蕭山心中默念著莽牛訣第二式的口訣,大致明白了該怎麽做。體力隨著身體擺動,身體動作到哪裡,則體力就隨著動作擊中到哪裡,體力蘊藏在招式裡,集中攻擊一個點。
“原來跟箭一樣。所有力量集中在一個點上,就如同一支箭,承載的體力都匯集在箭頭上,點式的攻擊可以讓攻擊力直接上升一個檔次。難怪叫莽牛頂,想來這一式便是根據莽牛以牛角為頂點的攻擊方式演化而來的武法。”
“只是練起來,卻也有些難度。”心中思緒萬千,身體卻不曾停止擺動, 不斷按照口訣演武。
......
時光匆匆如流水,轉眼一瞥就是五年。
楊蕭山的身影越來越挺拔,雖然才十五歲,卻已是大好男兒之身,身長七尺有余。
無論何時,都能看到他身後那把精鐵弓,如影隨形、從不離身。
一人一弓獨自進山,出山之時,卻能和村衛隊一般帶回大量的獵物。
距離戰劍宗來楊家村,也已經過去七年,七年了,楊蕭陵和楊辰沒有回來。當然,也沒有其他的宗門再來過楊家村。
五年了,阿寶依舊是那個樣子,一點沒變。只是爺爺卻也越來越蒼老,如今也只能躺在床榻上。
楊蕭山越來越強大的同時,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爺爺越來越蒼老,心中的無力感一天比一天盛。
預備隊原本十六七歲的少年,一個體力境都沒有跨入,幾年過去,也都被村裡安排到農耕之事上去了。
當然也新添了不少面孔,每天楊蕭山回村的時候,都有不少的孩子一口一個蕭山哥哥的叫著,向他請教一些訓練的問題。
......
楊家山內,日暮時分。
“嘣!”
一聲炸響,一隻隱於木林之中的夜虎來不及反應,直接俯倒在地,虎身在林地上顫抖了幾下,失去了動靜。
“想不到築基境在莽牛訣的配合下,一箭發出,竟然能隔著數百米將一隻已經進入化氣的夜虎一箭斃命。”
收起精鐵弓,楊蕭山朝著夜虎倒地的地方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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