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飄飄揚揚,雪花自天穹頂端難以目極的地方墜下,仿佛沒有盡頭。
每年的冬季,都會斷斷續續下三個月左右的雪,長至一季的雪時,在山中是很難見到獵物蹤跡的。所以像楊家村這樣與外界少有物品買賣,基本靠自給自足的村子,早在入冬以前,就已經囤積好了過冬的備品。
入夜已久,飛雪不停。地面的積雪在幕空中銀月的映照下略微發光,楊家村在這樣祥和的深冬雪月裡漸漸地沒有了喧囂,變得寧靜安穩起來。如同一座古老的城,緩緩進入了夜晚的懷抱,寂寂沉入夢鄉。
楊蕭山衣著簡陋,與往常一樣,在庭院裡進行著持續了兩年的扎馬,單薄的身軀在寂靜的皎月下顯得有幾分孤寂。
“打雷叔說過,體力的產生條件是身體強度足夠,可是身體究竟要強到何種程度才能夠產生這股力?”稍許,楊蕭山動了動身體,抖落身上的積雪,搖了搖頭,暗自歎道,“還是達不到半個時辰嗎?為什麽兩年了還是沒有一點進展?原地踏步麽?唉。算了,明天問問打雷叔吧,他應該知道的。”抬頭看了看夜幕中陪伴了自己兩年的銀月,楊蕭山心中充滿了不甘與失落,打定主意後回了屋子。
次日。
楊蕭山在清早推開房門的時候,突然發現外面的雪停了,少了飄雪,卻倒是也少了幾分縈繞。隻是落雪初停,積雪依舊,大地仍然一片銀裝。
......
練功場上,三組少年分組訓練。楊蕭山自然被分配在要求最低的c組,同組的一共九名,包括有去年年祭、今年年祭、以及一名前年年祭的少年。
上午訓練的是扎馬,達到規定時間後休息半刻中又得繼續,這是規矩。
三組同時開始訓練。c組九人,楊蕭山處於中間。楊打雷立於練功場前方,注視著練功場上的所有人,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今天,我給你們講一下體力產生的必要條件。體力的產生,是身體肌肉強大到一個程度的證明。扎馬訓練、負重奔襲、臂力訓練、冬泳等等,這些訓練,都是為了從各個部位增加你們的肌肉力量,手臂的力量,下肢的、腰部的乃至全身各個地方、各處關節,所有這些部位的力量都是存儲在肌肉裡的,肌肉強度越高,則力量越能完整的爆發出來。這些訓練,不僅可以增加你們的肌肉強度,還可以協調你們身體部位之間的契合度。契合度越高,那麽實戰中也就越能完美的將力量爆發運用出來,多一分力,少一分力都是有講究的。”
“體力源於身體,身體越強,則越能感受到體力的存在並且可以運用它,引導它。這是一個由外及內的過程,先要通過外部訓練增強肌肉,然後才能刺激喚醒肌肉的潛力,隻有在一次次訓練中達到自身肉體的極限,才有機會感受到那股體力的存在。當你們身體處於極限的時候,其實是不受大腦控制的,這個時候如果你們能夠一次次地堅持下去,熬住,多挺過去幾次,那麽你們對於體力的感應也就愈加明顯,如果你們能夠在身體處於極限的情況下,感應到體力並且引導它,那麽你們也就算是進入了體力的第一重境界,初入。”
“換個說法,體力是你們在肉體極限中產生的,能夠運用這股源於極限的力量,也就算作初入體力境了。至於如何檢測,則是用一方重的測力石來衡量,人體僅憑肉體的極限力量的話,是隻能擊碎接近一方重的測力石的,而如果初入體力境,就能輕易擊碎一方測力石!”
楊蕭山在下面認真地聽著,
“今天大雪暫停,身體上沒有積雪,這樣的話肌肉負重就會減少很多,應該可以達到半個時辰,可是45分鍾卻是....”楊蕭山一邊聽一邊在心中暗自計算著。 時間緩緩流逝,一刻鍾,兩刻鍾......
時近半個鍾頭的時候,楊蕭山的身體就已經有些吃不消了,雖然少去了積雪的重量, 但還是隻能堅持到這個時刻,沒法再往後堅持了。
楊蕭山消瘦的身軀在人群中顯得有些單薄,矮過別人一截的身影看起來稍帶一絲羸弱。
“應該還可以的,再堅持一下應該就可以了,還有一刻鍾就好了......”楊蕭山用余光看了一眼身旁同組的幾人,便在心中暗自打氣。
雖是深冬,但楊蕭山額頭還是冒出了汗珠。一分鍾,兩分鍾....時間過得飛快,但是對於楊蕭山而言卻是如此緩慢。
身體的重量仿佛增加了一倍,時間每往後推移一點,身體就愈加沉重。兩條腿就如同是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雙腿酸乏,無力。
一開始還隻是覺得雙腿難以再支撐軀體,小腿、大腿的肌肉充滿了劇痛感,可是每多一秒,疼痛感就越加劇烈,肌肉仿佛正在被一絲絲的抽離,一種難以承受的撕裂感充斥全身。
越往後,身體反倒是由疼痛變得沒有了知覺,難以控制,麻木,也沒有了酸乏感和。楊蕭山感覺到自己仿佛沒有了下肢在支撐自己,身體隨時可能倒下。
額頭滲出的汗珠越來越多,軀體也逐漸失去知覺,可是卻始終不曾聽到楊打雷報時的聲音。
“還沒有到45分鍾麽....怎麽這麽慢......可是...我怎麽感覺身體已經不屬於我了......”
“嘭!”
突兀地,一聲悶響傳來!
練功場上,楊蕭山突然感覺眼前一黑,苦苦支撐著的身體驟然倒下,沉重地碰撞在了練功場厚實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