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林一下將劍上的血珠甩掉,這一路行來,也不知殺了多少妖獸,沙漠上,一路盡是死屍。
若是一隻兩隻,他便用兵器解決,若是多了,便連火球術也使上了。
“此處危機重重,能保留一分真氣便是好的。”他很細心的控制著真氣的使用。
足足走了兩個日夜,當余林登上一座沙丘的時候,放眼望去,終於見到了沙漠的邊緣,在那土黃與翠綠的交界處,鬱鬱蔥蔥的樹林分外喜人。
“終於走過這片沙漠了,在那裡,興許就能找到他們。”
他腳步連點,縱橫飛躍,很快便來到那翠綠之處。
他站在這樹林前,三人合抱的大樹連綿無盡,垂落的枝葉隨風婆娑晃動。半空中出現無數白色傘狀的漂浮物,像是水母一樣,有著無數的觸須,透明澄淨,一下一下的浮動著,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還有一些植物張著大大的花朵,一開一合像是張嘴閉嘴呼吸,有的吐出一個個大大的透明氣泡。幾隻不知名的小鳥玲瓏精致,在樹叢間清脆悅耳的鳴叫著。
低頭看去,地面竟也是碧綠色的透明,可以很清晰的看到無數發達的大樹根系糾纏在一起,蔓延向遠方,連那些花朵的根系也都連在一起,給人感覺整個樹林都是一體的。
一隻漂浮物飄來,余林身體一側,躲了過去。
自從進入這片空間,余林都處處小心著,不敢輕易觸碰任何事物。
他輕輕邁步朝裡走,抬頭去打量樹枝上的小鳥,那些小鳥很高興的啾啾的叫著。一個不小心,他踢到了一根大樹凸出的根系,那根系顫抖了一下,刷地縮小收了回去。
余林被嚇了一跳,開始很謹慎的行走。
走不多久,前面出現一片竹林,迎風發出沙沙的聲音,四周靜謐極了。
越如此,余林越覺得怪異,心跳得更快。
“奇怪,這裡怎會有一間竹屋。”
余林喃喃自語盯著那竹屋,竹屋建在一片曲水之上,屋前是竹桌和竹凳,顯得雅致極了。
懷著小心,余林踏上那建立在流水之上的竹橋。
“有小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那竹屋內走出一個白胡老者,手持一枝竹笛,仙風道骨,他朝余林望來,道:“小友請坐,但有疑問,老朽會一一為你解答。”
余林暗暗戒備著,兩人對面而坐。
“不知老丈是……”余林開口問道。
“呵,老朽不過一困在這裡的可憐蟲而已。”老者搖了搖頭道。
“那麽請問老丈此地是何處?”
“此地乃是一處空間結界,老朽被困在此處已一千五百多年了。”
余林不由瞳孔一縮。
只聽那老丈繼續道:“一千六百年前,妖族有一隻幻蝶幻術大成,蛻去妖體,化成人形。因她自小便一直聽其他妖族說人間多好多好,很是心生向往,便去了那人間遊歷。其心思單純,很快便有一男子被她的美貌所折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兩人雙雙墜入愛河,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直達有一天……”
那老丈唏噓著道:“直到有一天,一個老和尚來到那男子身邊,告訴他說你的夫人是妖族,那男子自然是不信,老和尚笑笑,離去了。彼時,人妖是不能結合的,一經發現,往往都是直接處死。”
“誰也沒想到,在當晚,那老和尚徑自來到了二人房外,手持缽盂直接往那二人床上砸了過去。這時候,幻蝶沒有辦法,隻得施展法術與那老和尚鬥了起來,一時幻境叢生,一會火海一會沙漠,一會白日一會黑夜,那男子一見自己夫人飛到了半空中,登時嚇得目瞪口呆,始知那老和尚並沒有騙他,自己心愛的夫人果然是個妖族。”
“那一晚,也不知毀壞了多少房屋,砸死多少無辜的百姓。後來,那老和尚手中飛出一枚封魂玉,直接將那幻蝶製住。那老和尚打著除妖的幌子,結果牽連許多無辜百姓,真是諷刺。”
“後來呢?”余林不禁問道。
“後來,那男子在老和尚將幻蝶製住後,害怕老和尚連他也殺了,直接跪倒在他面前苦苦哀求,言是被妖道迷了心竅。老和尚哈哈大笑,言既然你已幡然悔悟,便去殺了這妖修吧。那男子拿起一把刀便刺向幻蝶心臟。誰知,那老和尚卻一巴掌扇死了那男子,道你也是個不知羞恥的東西, 況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也下的去手,狼心狗肺!”
說到這裡,老丈不勝唏噓,流下淚來。
“之後,那老和尚便用封魂玉收了幻蝶,將其困在這月光湖下的結界內,以封魂玉鎮封魂魄,使其無法超生,端的狠辣異常。”
余林聽了心內震動。
好長一陣時間沉默後,他道:“老丈,您可知這月光湖旁連續死人之事?”
老丈也是一陣默然,道:“此事,老朽自然是知曉的。一千五百年過去,那幻蝶本就重傷之身,如今更是即將身死道消,而那封魂玉千多年來耗費靈氣頗多,封印大減。為了能脫離那封魂玉的鉗製,幻蝶便用殘余法力勾了人來,吸百姓精血欲壯大魂魄,衝破封印。雖說那幻蝶也是一可憐人,然到底傷及無辜,造孽啊!”
“老丈您既然如此同情那幻蝶,為何不助她離去呢?”
“老朽並非不想,而是做不到啊!”老丈頓了頓又道:“在北方千裡有一座祭壇,祭壇上有一白玉,那便是封魂玉了,只要打破祭壇,那幻蝶便能脫困而出,魂歸地府,不再害人。此事,唯有拜托給少俠了。”
興是知道余林不會拒絕,那老丈擺了擺手,就回到了竹屋內。
余林隻得拱了拱手,離開了竹林。
這老者來歷詭異,所言真假難辨,余林心頭的疑惑更重了。
而在那竹屋內,有一面鏡子,老丈對著那鏡子裂嘴而笑,漸漸的,變成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嫗的模樣。
“嘎嘎嘎嘎……”從她的口中,發出刺耳如同夜梟般刺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