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裡正一大家子暫停了搬家的舉動,包括其他鄉鄰都在等待,看神行宗這一行高徒能否為他們破解連環死人之謎,沒有人願意搬離住了幾十年的地方。
余林選擇在土地廟安頓下來,這裡有他的所有記憶,張小羊自然是隨他一起,石塔是個吃貨,只要有吃的就行,別的倒也不太在乎,趙裡正倒是每天遣了小廝送吃食過來。原以為那胡倩會住到趙裡正家去,不想竟也和劉明濤跟了過來。
當天午時過後,余林便提了劍往後山走去。
張小羊一見,騰的站了起來,叫道:“余師兄,哪去?”
“月光湖。”
“我與你一起去。”
張小羊一起來,其他三人看了看,也跟著去了。
“走吧,一起去看看那破湖究竟有什麽名堂。”
憑著五人奇快的腳程,隻一小會,便趕到了月光湖邊。
日光照射下來,水面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見底,在飄搖的水草間甚至可見遊魚晃來晃去。若不是聽到趙裡正親口所述,任誰都無法將這美麗的湖泊與吃人聯系起來。
余林站在岸邊沉思了一下,直接衣服也未脫,一猛子扎進了水中。他如今修為達到凝氣八層,想在水中停留半個時辰不呼吸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湖水並不很深,有些發涼,他遊過湖底的每一寸地方,很仔細的去搜索每一片區域,結果沒有絲毫可疑的發現,於是隻得頹然爬上岸去。
這夜,余林便在土地廟內打坐,這正是從村莊去往月光湖的必經之處,他倒不擔心有人被迷惑了去,而未被發現。
這一夜,天上沒有月亮,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那土地廟內也隻點了個豆油小燈,散發出迷蒙的黃光。
余林瞥了一眼,石塔、劉明濤、胡倩都在打坐修煉,只有張小羊這個天才,正翹著二郎腿,靠著土地公公的神像嚼著零食。
余林內心淒苦,無心修煉,隻定定地盯著屋外。
忽然,像是有道白光從眼前穿過,“誰?”余林噌的一下跳起來,操著劍奔出去。
等他追到門外一看,那道白光又消失不見了。
“師兄,怎麽了?”張小羊跟出來了。
“沒什麽,剛剛看到一道白影,出來一看竟沒了,可能是我看錯了。”余林摸著頭。
張小羊看著余林,安慰道:“師兄還是要注意身體,不要太過憂心。總之,人死不能複生,還是看開些。”
余林定定望著張小羊,感覺一股暖流流進心裡,道:“多謝師弟。”
他們二人回轉土地廟。
這時,余林又是猛地一回頭,一道白影倏地停留在那廟門口那棵大樹下,一身素衣在黑夜裡分外顯眼。
張小羊嚇得不禁跳了一下,只能望見那是個背影,一頭長發直垂落到腰際,似乎是個女子,他抓著余林的袖子,叫道:“是……是誰在那裡?大晚上的可別開玩笑!”
土地廟內的三人聽見聲音,也立馬奔了出來,叫道:“怎麽了怎麽了?”
刷——
那樹下又失去了那白影的蹤跡。
余林定定站了會,便默然回了廟內坐下,張小羊則被另外三人纏著講了原委。
此時,劉明濤湊到余林身邊,道:“余師兄,按說,此次我們五人來此做任務,因此地乃是余師兄你的家鄉,故而最是熟悉不過,所以我們才讓你來領頭。那麽,如今看來,師兄覺得我們該如何做?”
“等。”余林沉思一番道。
“等什麽?”
“等有人再被吸引到那湖中去,我們便緊緊跟著,看那人會被吸引到哪去。畢竟,白天我可是在那湖中細細搜索了,卻什麽發現也沒有。而據趙裡正所說,那些人進了湖中之後,莫說是屍體,便是連一片衣服都沒浮上來過。所以,很顯然,那月光湖有著極大的隱秘。”
“那今夜大家都安心休息吧,我猜今晚不會有人被吸引到那湖邊去。”說出此言的竟是進了小王莊後便很少開口的胡倩,她之前像是被趙裡正說的話給嚇住了,神色有些不安。
“為何?”余林不解反問道。
“不知諸位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那趙裡正在說那月光湖的時候,說它白得像是一片海,證明那是一個有月亮的夜晚,後面也多次提到是在有月亮的晚上出事,所以你看今晚沒有月亮,所以應當不會有人被吸引到那湖邊去。”胡倩一臉自信的說道。
其他人一想,似乎確實如此,於是打坐的打坐,休息的休息去了,只有余林仍舊心不在焉的偶爾望望廟外。
一夜相安無事。
接下來的兩天下起了細雨,滴滴答答的夜晚,余林再次看到了那白影,可等他追出去,依然什麽都沒有,這讓他十分不解,疑慮重重。
第三天天氣晴朗,他們五人的心情也從壓抑中變得好起來。
當夜,月亮高懸,月華絲絲縷縷的照射下來,給整個小王莊都像披上了一層銀紗。
“大家今晚都注意點。”余林道。
果然,凌晨的時候,他們聽到一陣“噠”、“噠”的腳步聲,短小而遲緩,就像是一個蹣跚的老人在緩緩的行走。
過不多久,在那路中央,出現了一個身影。
今晚外面很明亮,余林五人為防打草驚蛇,就沒點燈,此刻他們趴在廟門內,能很清晰的看到那道身影乃是一個老者,步履闌珊。此人年過半百,孤苦無依,不願搬離故土,便留下來了,生死早已看開,不想他還是被勾了去。
“看,他走路的姿勢果然很奇怪。”張小羊低聲道。
“一步一停,四肢僵硬,果然像個提線木偶。”石塔道。
“被人操縱的提線木偶。”胡倩又是驚出一聲冷汗。
那老者一步一步往後山走去,越來越靠近那月光湖,余林五人一步步在後面緊跟著,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此時,余林往那月光湖望去,月光照在月光湖上,果然白得像是一片海,甚至有些刺眼。
“不對,你們看這湖,月色氤氳,這月華像是被吸進湖裡的,不然不會如此明亮如晝。”劉明濤驚訝著道。
“這世上修行功法千奇百怪, 變化萬千,有吸納天地靈氣的,有煉屍氣煞氣的,有煉魔氣鬼氣的,只是諸位師兄弟可知道,還有一些比較稀少的人乃是修月華之力,便是在有月亮的夜晚,以功法牽引月華之力煉化而為己用,這情景似乎有些相像。”
“按劉師兄所說,那湖底不會藏著某個大能大妖吧?”張小羊睜著大眼睛問道。
這時候,那老者正好快要到了月光湖前,余林一揮手,“大家靠近些,省得那老者跳進湖中之後,我們又什麽收獲也沒有。”
撲通——
那老者一下跳進了湖中。
接著又是五聲撲通之聲響起,正是余林五人緊跟著扎進湖水中。
一入水中,余林就趕緊睜眼搜尋,一眼便看見那老者正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朝前行,突然余林瞳孔一縮,因為他看到一個圓洞,而那也正是整個湖中最明亮的地方,好似所有的月華之力都被聚納在了那裡。
“快,跟上!”余林提醒其他幾人。
正在這時,那老者倏地一下被吸進了那圓洞中,余林一用力,趁機便扎進了那圓洞中,後面四人也緊隨而入。
不得不說,此舉有些冒失,因為他們對那圓洞後的情況一無所知。
余林站定,在他的面前是一片黃澄澄的沙漠,漫天的黃沙一望無際,沒有一絲風,只有死寂的黃沙,頭頂一片灰蒙蒙,根本看不透。
“剛剛進那圓洞的時候,我似乎穿過了一道結界,難道這便是那結界內的另一處空間?只是,他們四人呢?”
余林回首望去,在他的身後,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