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鶴嬤嬤看似老邁不堪,然而行動起來卻是兔起鶻落,眨眼之間她手中的龍頭拐杖發出一道半月弧,斬向百變神君。
“告訴你,老道平身也最恨你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的老女人!”百變神君白幡揮動,迎頭而上。
半空之中,二人衝殺在一起,均是金丹修為,光芒閃爍,陣陣洶湧的法力震蕩開來,使人驚心動魄。
這種級別的戰鬥,在場之人無一人能插上手,只能乾看著。
而那個半白老者則抬頭望了窗口的余林一眼,隨即對身邊人吩咐了幾句,然後就見他身旁的一個築基修士帶了六七個凝氣弟子蹬蹬蹬上樓來。
“這是要來捉拿我了。”余林了然,一下掐起了隱身術。
那七人上樓看了看,沒發現人,不免詫異,又搜索了一圈,還是沒有,隻當余林見機的早逃走了,最後只能悻悻下樓。
余林則將注意力繼續放到百變神君和那鶴嬤嬤的打鬥上。
這時候,他望見百變神君拿出了一枚石印,對著鶴嬤嬤頭頂就狠狠砸去,那石印迎風見長,重逾千鈞,這一擊卻落空了,狠狠砸在街道上,頓時土石紛飛,被砸出一個方圓五丈的深坑。
然後百變神君手一招,那石印又滴溜溜旋轉著飛到他手中。
鶴嬤嬤手中的龍頭拐杖忽地赤光大盛,龍頭之處的兩顆龍眼射出兩道駭人的赤色光柱,直衝百變神君而去。
“昂——”
霎時一聲龍吟響起!
這拐杖不凡!
這一聲龍吟直衝九霄,一些修為低弱之人竟被震暈倒地。
見狀,百變神君白幡一抖,幡布直飛而起,擋在他的身前,然後就見幡布鼓蕩,青芒大放,龍吟之聲和赤紅光柱都被彈了回去。
“一個剛剛踏足金丹之人,也敢來捋我虎須,看老道我收了你!”
百變神君厲喝一聲,手在白幡底端的竹竿上一抽,一下抽出一柄雪白拂塵。
那拂塵長約三尺,通體雪白,在日光下分外耀眼。
百變神君手上急速揮動拂塵,霎時一黑一白兩道氣息從拂塵尖端溢出,緊接著黑白二氣快速流轉,很快就化為一個黑白太極圖案,向著鶴嬤嬤壓去。
那黑白太極圖案似緩實疾,帶著一種特別的道蘊,陰陽魚閃爍。
鶴嬤嬤一見那黑白太極圖案就是神色大變,老臉愈發顯得難看,她不由驚呼一聲:“太一玄清道!你是太一道之人!”
太一道乃是天下有名的大門派,自上古傳承而來,乃是太玄大帝後人所創,門人弟子無數,以降妖除魔匡扶天下為己任。
太玄大帝,乃是修真界又一位神奇的大帝,同期縱橫無敵。有《太玄經》傳世,而《太一玄清道》則是《太玄經》的簡版,為太一道的必修功法。
所以會太一玄清道也成了太一道門人的標志。
這樣一個有帝統傳承,強者無數的大門派,沒有人敢隨便招惹。
那王家一眾人聽聞眼前這老道士竟然來自太一道,嚇得差點沒跪下來,如此一個大宗門,要滅他們這樣一個彈丸之地的小家族,根本不用出動人馬,隨便一句話,自有無數人甘願代勞。
鶴嬤嬤駭然,前一刻還自信滿滿的她,此刻卻猶豫了,她懼怕的不是這老道士,而是他背後的太一道。
眼看著黑白太極圖離她僅三尺之遙,她不得不一咬牙,取出一把星河砂一揮而去,那些星河砂化作一條星光閃閃的河流,橫亙在黑白太極圖與她之間。
她的語氣已軟化下來,“道友,你我二人本就無甚仇怨,在此打生打死,豈不傷了和氣,不如就此罷手如何?”
“哼,認出我的根腳,就不敢打了?虧你還是個金丹修士!”百變神君冷哼道。
“先前是老身眼拙,這裡給道友賠罪了。”鶴嬤嬤本就佝僂的身體更加彎曲了些。
“打了這麽久,浪費了老道如此多的真氣,現在你說不打了,老道我可虧損不少。”百變神君瞅著她道。
這是要好處了,鶴嬤嬤人老成精,一點就透,卻不想給,奈何眼前這廝實在是惹不起。
“既然如此,老身便將這星河砂送於道友如何?”鶴嬤嬤老臉綻出一朵菊花,然心內滴血,這星河砂可是她花費三十年才籌集到的,損失不可謂不小。
百變神君面上有些不情願,心裡卻樂開了花,最後艱難著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鶴嬤嬤當下再不做停留,直接飛走了。
至於星河砂,則被百變神君收進了衣袖之中。
他雙目往下一掃,領頭的那個半白頭髮老者似乎是王家家主,一見鶴嬤嬤都被此人退走了,心內更是直顫,直接痛哭流涕著跪倒下來。
家主一跪,那些家族子弟也緊隨著跪倒在地。
“道長,我王家願意賠償,還請您饒恕我等!”半白老者主動開口道。
他心中發誓,回去後一定要把那幾個惹了這老道的家族子弟狠狠吊打一頓,真是不開眼,惹誰不好,竟然惹了如此一個祖宗,這是要王家滅族嗎?
百變神君小眼滴溜溜一轉,道:“聽聞你王家有一雷瓶,能收取雷霆,老道我也不是要,就是借來一觀,賞玩完了自然歸還於你。另外老道最近手頭有些緊,也與你隨便借些靈石花花。你看如何?”
半白老者聽了心頭直發涼,雷瓶,那可是族中傳下來的唯一一件靈寶啊, 雖說器靈已死,可如今卻有重新孕育的跡象,想要重現光輝也不過是時日問題。這一借去,恐怕就再也要不回來了。
對了,還有靈石,還隨便借些花花,當我王家是開靈石礦的嗎?真是欺人太甚!
半白老者心頭怒極,可是連鶴嬤嬤都被迫退走了,他又能如何,若是硬上,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真是不甘啊!
他還在猶豫,那邊百變神君已經不耐煩了起來,冷冷哼一聲道:“怎麽,如此吝惜身外之物,莫非真當老道不敢殺你?”
這一句話聲色俱厲,徹底擊碎了半白老者心頭的那一絲遲疑,連忙俯首道:“道長您放心,老朽這就差人去取來!對了,不知靈石您覺得多少……比較合適?”
“唔,那就一千上靈吧!”百變神君淡淡道。
半白老者心頭滴血,連話都不說了,直接揮手讓身邊一人去取。
那人同樣是個築基修士,不敢怠慢,直接禦劍而去。
一刻鍾後,他就雙手奉上一個青色細頸瓶和一個儲物袋來。
百變神君眉開眼笑地接過,“好了,你們日後要多行善事,不可為惡。退去吧!”
“是。”半白老者答應了,卻並未立馬退去,踟躕不前。
“怎了,你還有事?”百變神君不悅道。
“不敢,只是,我族中子弟還在您的寶瓶之中,還請您高抬貴手。”半白老者囁嚅道。
百變神君恍然,抖手打出寶瓶,然後就見那五個王家子弟神色狼狽地像是葫蘆一般滾了出來。
半白老者趕緊帶著所有人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