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盛開,花瓣紛飛。仙人站在懸崖邊,看著山外的世界,閉口不言。身後的小師妹采著藥,看見這熟悉的身影,急忙衝上前抱住:“玉哥哥,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裡。”
那笑的模樣太美,那笑的聲音太動人,酥了他的心。
轉身,抱住,拍拍背。
“采藥是不是累著了?”
“是啊,超級累的。”元七七俏皮的皺了皺眉頭,看他擔心的樣子立刻又撲哧一笑,“不過,看見玉哥哥就都好了。”
玉無顏低眉莞爾,突然挽起她耳鬢的發絲,“七七,你可明白因果輪回?”
“嗯!”元七七點點頭,“師父說過,事事為因果,萬物有輪回。”
看著她天真無暇的樣子,玉無顏心中略有不忍,轉過身繼續看著懸崖:“若你經歷的本不是你該經歷的輪回,你又會如何?”
元七七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我最近一直在做一個夢,我夢見自己去了山下,那裡的人會把權利當作獲取別人性命的鑰匙。七七自小跟隨師父學醫,學的是懸壺濟世的本事,學的是愛天下愛眾人之心,所以並不能理解。可玉哥哥你自小跟著師父修行,你能告訴我,這一切是否就是對的呢?”
玉無顏心中思緒萬千,沒有說話。元七七突然走上前與玉無顏並肩俯視懸崖,有些試探性的問道:“玉哥哥,你為什麽不來找我呢?”
“七七,碧津山桃花塢,無顏會生生世世的等著你。無論你到底在哪裡,到底在多少年之後。”
元七七轉過臉望去,身旁的人,早已經不見了。低頭看去,手中剛采的藥也消失不見。懸崖,峭壁,原來全都是夢一場。
沉睡的元七七從眼角落下淚來。
李雲璟看著她呼喊著別人的名字,心中開始頗多疑惑,但也更加確信,此人身份存疑,可即便如此,那她的容貌,聲音是怎樣和柳如糸變得一模一樣的?大婚之日又是怎麽出現在尚書府?李雲璟負手悄悄走出房間,常慶帶上門,跟在一旁,只聽他突然頓住身子說:“好好的查一下那畫卷的主人,還有,我要知道那畫中的女子是誰。”
“是。”
“錯了,一切都錯了。”忽然想到她中毒那晚,一臉心如死灰的看著自己。仿佛是在受著不屬於自己的痛苦。如果你當真不是柳如糸,那你也得為了柳如糸當初許下的諾言而付出代價。
屋內的元七七終於從夢中醒來,但枕頭已經浸濕了一大半,夢裡的人真的是玉哥哥嗎?那種感覺太熟悉,熟悉得自己根本不認為是夢,還是如往常一般,采藥,然後再去找懸崖上練劍的玉哥哥。一切那麽真實。沒來得及環顧四周,便開始思考著,自己剛才看見的畫卷的確是出自玉哥哥,這麽說他當真是在找我了?可是,碧津山和桃花塢的下落自己仍然不知道,山下看似繁華,但是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元七七是真的想要快點離開,卻又找不到辦法。
因果輪回,我想回去,當真要度過這一世嗎?那玉哥哥,又能等我多久呢,他會生病嗎?他會娶妻嗎?會比我先死嗎?會有人好好照顧他嗎?不行,我一定得了解清楚一切,找到回去的辦法。
因為,他在等我,他一定還在等我。
已近七月中旬,暴雨之後的都城迎來了夏日中難得的涼爽時日。蓁兒搖搖元七七,指著馬車外說:“姐姐快看,今天的仙家節好熱鬧。”說完又故弄玄虛的嚇唬著說:“姐姐你還記得,以前你老是在仙家節這天嚇唬我,說過了十四的仙家節就是十五鬼節,冥界的鬼怪就都要被放出來。”
元七七掩面笑了笑,“你也有被嚇到的時候啊,我還真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蓁兒得意的哼了一聲,惹得元七七更樂了,看著馬車外的繁華之景轉眼就變成了深山中的道觀,今日是周國有名的仙家節,許多老百姓都會到這寺廟來燒香拜佛,祈求平安。元七七伴著蓁兒下了車,看著人來人往的大富人家的馬車人流。一時間也有些好奇,“這裡的人,為何如此虔誠?”
“天下的百姓不都一樣嗎?人人都祈求升官發財,不打仗。樂樂呵呵的過日子。”蓁兒不以為然的回答道。
“可此事,難道不是應該靠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