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璟自然是聽到了這番話,不過更讓他驚訝的是元七七的回答。他裝作不明:“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元七七擦完後背上的紅斑,開始擦手臂,並仔細的回想著:“嗯~我說:一人也是蒼生。”
李雲璟不知如何,再次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心中仍然起了漣漪。且不管自己對她身份的懷疑,這樣的話語,在很多人眼裡是傻的,可細細品來卻是如此純真稚子。柳如糸,失憶後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嗎?可女諸葛懂醫術,這件事為何又從未有人知道呢?
你,真的是你嗎?
為何我有點希望不是,又害怕不是。
“王爺,這個問題你會怎麽回答?”
“我當然是選擇蒼生。但並非我喜歡,只是我還沒有遇到一個讓我放棄蒼生的人。”
元七七看著李雲璟,都說他孤傲自負,可是這樣的人,即便備受寵愛,骨子裡也注定是個孤獨的人啊。
玉哥哥曾說:自古帝王皆孤獨,那他會成為皇帝嗎?會成為一個孤獨的皇帝嗎?
元七七擦拭完畢,拿出小扇子,慢慢的扇著風,然後便一件件幫他把衣服穿上,當系上細帶,嘴裡還念念有詞:“今日便不要沐浴了。一會兒王爺回房歇息的時候,還請小心一些,莫沾水。”
李雲璟皺著眉頭問:“回房,這不是本王的房間嗎?”
“這是我的房間。”元七七沒好氣的說,突然又想起自己原本就要熬夜搗藥,便隻好退步,“罷了,你睡這裡吧,反正我今夜也是睡不了的了。”
李雲璟坐到床榻上,看著燈火中的佳人,仍在仔細的研磨搗藥。來了興致便問道:“都說天上的玉兔仙子喜歡搗藥,你這摸樣莫非是想成仙?”
元七七對上他的眼睛,莞爾一笑:“我就是想盡自己之力幫助別人,和想不想成仙又有什麽關系。”
“那在你心裡,本王是什麽?”
元七七轉了轉眼珠:“醫者父母心,我自是把殿下當兒子啊。”
……
王府的外院,因為沒了下人的保衛,倒是讓有些人來去自由了。他站在門外,看著她昏昏欲睡卻死命堅持的樣子十分有趣,夏夜風涼,看她打了一個冷顫,卻又不敢上前一步,只因為一轉頭,便看見床榻上那人正冷眼瞧著自己,那眼神冷勾勾卻帶著不屑,不一會兒便回神只看著元七七一人。
來人慢慢後退,翻牆離開。
“師父,您今日閉關修煉,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元七七拉著師父的衣角戀戀不舍。
五柳老道倒也開心,摸了摸她的額頭問:“丫頭,師父此次閉關要為期兩年。你一定要好好聽無顏的話,不準調皮,不準下山。待我出關,一定會給你一個答案,也會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元七七十分開心,自己自小生活在碧津山上,除了常常看見師父的故人前來拜訪,從未見過外人。山下的世界一直是自己所期待的,可也只能僅限在玉哥哥說的故事裡,還有師父的書房裡。
但師父也從不告訴自己,自己的身世,還有自己到底算是哪門哪派,隻得天天夜夜的學習搗藥,即便如此,她也毫不氣餒。因為玉哥哥說過:“七七,修行太苦,若非你長大後自願,我們是不會逼迫你的。待你成年之際,一切就會有答案了。但我希望無論你做什麽決定,一定不要忘了我。”
離師父出關,離自己成年,還有一天的時間了……
元七七從夢中醒來,
自己來到這裡已經近兩月了,雖然時刻安慰自己,自己是會回去的,可依舊是不知歸期。心情不免黯淡了許多,看了看桌子上的藥盒已經被拿走,而自己又睡在床榻上,想必王爺已經把東西拿走了吧。也好,能做點事情,也少些苦悶。 可正欲下床,卻覺得身體全身乏力,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昏睡中,聽見蓮兒的驚嚇聲,聽見匆匆趕回來的李雲璟的腳步聲,聽見常慶在李雲璟的耳旁說了什麽,李雲璟握住自己的手就更緊了。緊得元七七一下子被疼得叫了出來。自己用微微的力氣慢慢睜開眼睛,之間門外進來一太醫,跪拜行禮後, 便走到了自己跟前,把脈看病。
太醫皺著眉頭說:“啟稟殿下,王妃的病是多日勞累加上心事鬱結所致。待下官施以針灸,應該會舒緩一些,昏沉現狀也要過幾日才能好轉。”
李雲璟應允後,便從隨行醫箱中,拿出一捆布卷,上面竄插著各式銀針,元七七突然覺得那銀針上有著什麽東西,卻因為吃力說不出話,那一針下去,元七七頓時頭疼冒汗,一時叫了出來,李雲璟抱著她,只是握緊她的手,沒有說話。可太醫見狀卻毫不心軟第二針,突然元七七使出全身力氣握住了他的手,顫顫巍巍的說道:“你的針上到底有什麽?”
太醫被嚇住了,急忙跪下來行禮說:“殿下明鑒,下官怎敢傷害娘娘,只是這針灸本就有些疼痛,娘娘近日勞損,難免疼痛加倍。還請娘娘莫要耽誤醫治時機。”
李雲璟心有萬千思緒,卻如鯁在喉,隻好閉著眼睛點了點頭。
元七七看那太醫神色中更有幾絲竊喜,急忙拉著李雲璟的衣袖說:“李雲璟,你得信我。”
李雲璟站起來,吩咐蓮兒:“蓮兒,你來陪著王妃,若是疼得難受,就讓廚房準備幾塊王妃最喜歡的杏仁酥。”
說完板著臉,轉身離開了,元七七疼得難受,這針上必定有什麽藥物,才會讓自己疼痛加倍,身子也更加酥軟難受。李雲璟,你為何不相信我?
一時間,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蓮兒上前抱住元七七,但元七七卻因為氣力不支,疼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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