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後,鐵錚突然停止了腳步,自己這一路走走停停,狂奔了足有數萬裡,大山終於到了盡頭,只是眼前景象卻讓他有些難以想象。
世外桃源之外,那居然是無盡的荒涼,仿佛突然之間,一下子到了一個荒寂的無生命星陸,無邊的黃色,風化的岩壁,崩塌的山脈,其間亦有狂風掃過,揚起一片迷霧。
讓鐵錚有些色變的是,就在這判若兩界的地方之間,有著一條超過萬丈寬的巨大深壑,一眼看去,這下面深不見底,濃稠的黑色霧氣從溝壑下方升騰而起,如同一片奇異的黑色河水在湧動,他稍加靠近,就感覺肌劇痛,而自己還僅僅是在邊緣位置,如果到了中間。。。
這,如何通過?
他嘗試飛上高空,從上面通過,卻不料,即便登臨了自己的極限,在靠近那深壑時,下方居然傳來巨大吸力,身體瞬間下墜,沉入黑霧邊緣,黑霧如同粘稠液體,讓他掙扎著好不容易才脫離而出,只是出來之後,已經衣衫破碎,全身上下道道血痕。
如果以星空梭衝上高空,或許有一絲機會翻越這個恐怖屏障,但是還有一種更大可能,就是被覆蓋無限巨大的激流直接卷出古皇星,他不敢嘗試。
不知,星空梭能否通過黑霧?
定魂盤內的星空梭看似不凡,卻依舊在鐵錚不敢觸及的激流層瞬間墜落,在通過黑霧時如同老牛慢行,黑霧侵蝕之下,更是很快變得斑駁片片龜裂,數十丈之後,他立刻掉頭,否則自己一旦深陷黑霧後星空梭損毀,可就追悔莫及了!
立於深壑邊緣的一座高峰,腳下一艘已經完全報廢的星空梭,鐵錚不敢再拿墨安給自己的那一艘再去嘗試,扭頭看向遠方,稍稍躊躇,便極速離去。
他不相信,這條深壑完全將兩地隔開,或許深壑會有終止的地方!
只是,運氣似乎與自己開了一個大玩笑,連續疾馳半日之後,那深壑依舊,鐵錚恨恨看來湧動的黑霧一眼,咬牙繼續。
整整一日時間過去,鐵錚漸漸發覺有些不對,自己似乎在走一個弧形路線,而且自己是在內圍!
難道這裡是如同一個孤島?而那深壑是將這個孤島包圍?
繼續狂奔許久,他終於停下腳步,稍加推演,很快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或許自己一直走下去,最終還會回到原點。
因為深壑的弧形極其規律,也一直沒有變窄的趨勢,就是恆定的那麽寬而已,這似乎就是一個圓環套在外面,而自己想要整個走上一圈,那恐怕沒有數月時間根本無法做到,那麽久,別人或許已經完成此行準備回去了吧,那時自己還未必就能找到出路!
無奈,鐵錚看看漆黑如墨的霧氣歎息,不能讓自己就這樣空手而歸吧?
這黑色霧氣極為詭異,鐵錚嘗試靈力散發而出包裹全身,卻發現那黑霧居然很快將那一層靈力防禦消融,霧氣直達肉身,其中蘊含一股奇異的力量,似乎在分解肉身,在裡面稍稍深入數丈,皮膚都開始出現如同古樹老皮一般的龜裂,越來越大越來越深,這,還只是深壑邊緣,黑色霧氣最淡薄之處,如果是那中間。。。他不敢想象。
心力的效果好了很多,可是前行了數十丈後,消耗越加恐怖,他一直以為用之不竭的心力居然出現了後繼無力,他迅速後退。
夜,明亮的星光下,山風吹來,鐵錚感到一絲寒意,下方深壑中黑霧被風卷動,邊緣之處稍稍淡去了一些。
難道自己就要這樣一直被困在這裡?或者是直接退出這次古皇星的任務?如果有大風吹散這一片黑霧該多好!
鐵錚鬱悶無比,看著那無底的黑色深淵,縱聲大吼,風!
這一刻,不知是吼聲在群山之間回蕩,還是怒吼中靈力隨之傾瀉,又或是自己的錯覺!山風,似乎在一瞬間,猛烈了一些,連帶著,深壑邊緣的黑霧再次被卷動得向中間去了一些。
嗯?鐵錚突然發覺在那一陣山風吹過時,自己似乎融入了其中一些,是的,就是融入,好像自己被那風,有了一絲認同,要帶著自己離去。。。
那是?他有些莫名其妙的,覺得,風,對自己來說,似乎那麽的親和,有一點與生俱來的懂得它們!
鐵錚眼中有一絲明亮閃過,他緩緩抬起手掌,意識集中在那裡,輕輕呢喃,風!
呼!隨著一語輕言,手掌中心,居然有了一絲氣旋卷動。鐵錚呼吸瞬間加快,這是對風規則的一絲明悟啊!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做到了,怎麽可能?
難道自己天資居然如此之好?
不對,他稍稍冷靜,覺得這裡有些奇異。難道是自己修煉了風行訣?或者是蒼風訣?又或者自己曾經研讀了風雷詞裡面那殘缺的疾風篇,有所感悟?
但就算是天資極佳有所際遇,一般修士也不可能在神丹境界對規則有所明悟,那都是破空境界之後才能夠做到的啊!除非妖獸,那種有著與生俱來某方面天賦的妖獸,才有可能在四階以下,展露其種族自有神通。
妖獸!難道是追風神猴?鐵錚驀然記起,在戚長老那裡,與追風神猴進行意識對接時,曾經隱約感受到的那一種奇怪,那時,意識裡面似乎多了一些什麽東西,難道那就是追風神猴對於風的天賦能力?而且巧合之下,居然轉移或者複製了過來?
鐵錚發呆,仔細回味起來,或許還真有那個可能,因為自己還曾被追風神猴那種對桃類靈果的天生喜愛,深深的“陷害”過一次,險些釀成大禍。
如此說來,與妖獸神魂接觸之時,會有機會從妖獸那裡剝奪其天賦能力?這,未免也太聳人聽聞了,那戚長老也不知是否知道有這種特異?如果真是這樣,那麽自己將來,對於風規則的領悟,將有著遠超常人的優勢!
欣喜若狂,難以表達鐵錚此刻的心情,這是一個意外的發現,他不知道,那種來自追風神猴對於風的明悟會不會和其他方面一樣慢慢弱化。他同樣慶幸自己修習了與風有關的數種功法,如果沒有那些,自己也未必就可以在此稍稍觸碰風規則!
盤坐山巔,鐵錚一次次強化著那種感悟,這是難得的際遇,趁此初及,感悟起來會更加敏銳,會有更多收獲。
連續三天三夜,鐵錚的周身,氣流湧動,居然已經形成一個風旋,起身,風行訣展開,身影瞬間暴掠而出,此刻的速度,遠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而且輾轉之間更加隨心所欲!
蒼風訣,指掌翻飛,絲絲氣旋密集而發,擾動附近空間,腳下碎石卷起,轟然間隨著掌風撞向一片山岩,砰砰砰,密集之聲傳來,山岩破碎,一片山石周圍,道道數寸切痕遍布,那是蒼風訣靈力攻擊所造成的,此刻威勢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鐵錚興奮的長笑,眼睛掃到前方那深壑,不由心動,或許可以試試!
周身氣流湧動,卷起數丈方圓枯葉紛飛,他慢慢靠近黑霧,黑霧激蕩,居然被周身氣旋驅散變淡,鐵錚繼續深入,十數丈後濃厚的黑霧襲來, 漸漸卻有一絲絲融入氣旋之中,包裹了他的身體。
還是不行嗎?鐵錚感受到皮膚傳來刺痛,一咬牙,隱藏於體表之下的心力驟然噴湧而出,奇跡,此時突現!
那可以侵蝕靈力的黑霧,此時居然被風旋攜裹的心力排斥在外,一時無法近身。
有用!鐵錚大喜過望,之前曾以心力相試,黑霧雖然無法滲透,卻感覺到心力消耗極大,完全無法保障自己連續前行,而此刻,馭動風旋攜裹心力形成的屏障,徹底將黑霧隔絕在外,心力緩緩釋放融入其中,居然可以達到了一個平衡!
那麽,自己說不定真有可能度過這道黑霧深壑。
繼續在黑霧中緩慢前行,慢慢深入,黑霧越加濃鬱,這其中不知有什麽玄妙,鐵錚隻覺得如同身在泥潭,許久之後,才前行了百丈而已,好在心力緩緩釋放而出,還是可以抵消那已經慢了很多的消耗,鐵錚看到了出去的希望。
時間沒有停止,鐵錚的步伐也在繼續,似乎已經過去了一日時間,鐵錚突然驚覺這裡有些不同了,黑霧不知何時已經變化,明顯如同沙塵一般,其中夾雜著諸多細小顆粒,自己周身屏障開始漸漸縮小,心力的消耗變大了。
這裡最多不過三四千丈而已,後面難道還會更加恐怖?鐵錚心中有了一絲疑慮,如果真是那樣,自己恐怕還是難以度過啊,強行前去,一旦陷入其中,自己恐怕連安然返回都難以做到!
前進還是返回?鐵錚心中苦苦抉擇。
還是再向前看看再說吧,許久,他終於咬牙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