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人,早啊!”白顏的聲音傳來。
“嗯……這都是你弄的?”鐵錚頭都沒有轉一下,還沒有太回神。
“是啊!您覺得這樣還行嗎?”
“很好,真的很好,你……”鐵錚此刻轉身,卻又是一愣。
怎麽白顏也換了一個人一般?昨日所見,雖然也是看得出她身姿纖細婀娜,但當時其披頭散發衣衫凌亂,臉上汙垢不淨,全身更是充斥一股刺鼻異味,那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落魄女子。
此刻,站在鐵錚面前的少女,一身新衣珠釵束發,臉上光潔細膩眉目如畫,完全就是一個極其清秀美麗的大家嬌女,如此天生麗質的女子,在修士中都不多見,倘若其可以修煉,逐漸以靈力滋養,容顏體態必然可以有更多增色。
“蒙大人?”白顏見鐵錚怪異的看著自己,臉上似乎也是露出一絲羞紅。
“你怎麽會變化這麽大?”鐵錚真的是有很大好奇。
“不瞞大人,這才是我的本來面目,我原本……”白顏眼中露出一絲黯然,開始緩緩說起。
許久之後,鐵錚開始重新審視眼前少女,白顏雖然不能修煉,卻真的是聰慧過人。
她的祖父曾為這裡的甲衛,在這一方也是一個小有名望,只是數年前監守礦奴采礦時,意外遭遇妖獸戰死,之後家族就開始敗落,有強者光顧,有價值之物被洗劫所剩無幾,而其父親和幾位長輩中的強者,在抵抗外敵中戰死隕落。
直至一年前,已經岌岌可危的白氏家族,終於迎來滅頂之災,一群修士湧入,爆發激戰,其母親、兄長和家族剩余之人全數戰死,就連不能修煉的族人也被盡數屠戮,而白顏本身靈蕾破損無法修煉,在異變突起之時便躲了起來,藏身於一隻圈養的青須羊身下,避過那群修士的探查,從而逃過一劫。
從那些修士所為,她猜想這不是一般打劫而是仇殺,孤零零一人離開族地,又擔心被仇家認出或容貌受人覬覦,便動用了自創的妝術,依靠著製作一些凡人女子所用女物,勉強度日,豈料之後意外遭遇山賊,成為女奴,被販賣給一個看上其妖嬈身姿的低階修士。
無奈之下,她每日口含羊腥草,修士嫌其身上異味難忍,她這才免遭羞辱,直到今日被三名修士作為抵債之物帶走,途中遭遇鐵錚,終於真正算是解脫,通過鐵錚對自己的做為,她立刻斷定鐵錚不是那種邪惡之人,因此斷然改變了態度,懇求追隨,以保自身平安。
“如此說來,你祖父之死,恐怕也有一些蹊蹺!”鐵錚眼睛微眯,慢慢開口。
“我也是這麽認為……”白顏帶著一絲嗚咽。
“好了,至少在這裡,你是暫時安全的!”鐵錚想到自己也是孤身流浪危險在身,不由有些唏噓。
“嗯,多謝蒙大人收留……”白顏抬頭,剛要說什麽,腹中卻傳出咕嚕之聲,臉上瞬間一片通紅。
“嗯?對不起,我忘記了你是要吃飯的!”鐵錚有些尷尬。
修士踏入修途,每日以靈力滋養身體,會逐漸淡去對食物的需求,到了神丹境界,基本就無需進食,即便有,那大多也是為了汲取靈膳中的靈力,真正為飽口腹之欲的不是沒有,只是相對很少。
鐵錚斷食已久,早已忘記此事,此刻聽聞白顏腹中饑腸轆轆之聲,才醒悟過來。
“大人只需將府主令借我即可!”白顏小聲開口。
“嗯,好吧!你就留在身上好了,這樣即便外出,也不會有人敢輕易打你的主意!”鐵錚取出府主令遞去,這對自己來說,根本可有可無,手上的天補軍烙印其實就是最好的身份證明。
“多謝大人!”白顏立刻起身回到自己小室。
僅僅片刻之後,白顏再出來時,衣衫沒變,相貌卻完全換了一個人,化作了一個平凡女子,鐵錚非常仔細的看去,才發現一絲端倪,這讓他大開眼界。
“這是進出居所的玉簡,這個有些特別,無需靈力激發也可使用,你保存好!”鐵錚片刻時間,便銘刻了一枚通行玉簡,連同數十枚礦石一並遞出。
跟隨雨長老學習許久,對於陣法一道的明悟,讓他在這些事情上信手拈來。
“是!”白顏接過玉簡礦石,立刻低頭告離。
鐵錚看著她匆匆離去,嘴角也是露出一絲笑意,整整一日時間米粒未進,估計真把她餓得不輕了。
他滿意的在外廳又看了一圈,隨即也是外出,多與其他人接觸一下,看看是否有值得結交之人也好,那樣,各方面消息也會靈通一些,不至於太閉塞。
……
半日後,鐵錚回到住所,心情卻是有些陰翳,接連接觸了十余人,讓他對這天補軍多了一些認知。
為天補軍者,果然都是所謂外犯,而其中老辣之人不在少數,僅僅從初步接觸下來,便可以看出,其中大多都是精於算計心智狠厲。
若非自己與暗元逆接觸數月,對於這些方面漸漸已經有些適應,恐怕還真難以與他們相處。
呼嗚……
鐵錚正思索間,突然聽到一聲蒼茫的號角之音響起。
“集結令!”他眼神一凝,猛然站起。
這是召集府衛甲士和天補軍的信號,必須立刻趕到接引台那裡,違者會被問責。
鐵錚不敢耽擱,立刻衝出住所,直奔高空接引台而去。
剛剛衝出的瞬間,他便看到,這片天補軍營地,數萬道身影先後掠出,都是衝天而起。
大城中,以及城外遙遠處,此刻無數低階修士和凡人都是抬頭,那裡,同樣有不少修士聞聲立刻拋開手中事務急速升空,那是散布各處的府衛甲士。
片刻之後,接引台旁,近十萬甲士和三四萬天補軍匯聚一處,一片蕭殺之氣彌漫。
鐵錚舉目看向遠處,目力所及的一些臨近接引台那裡,一樣有修士集結,看來這裡各府主之間的配合還是不錯的。
“探哨已經來報,一大波銀甲蝗正往我們這裡而來,或許半個時辰之後就將到達,各部都做好準備,這橋堡不容有失!”一個雄渾的男子聲音自接引台那古堡中透出, “如果有人偷懶耍滑,哼……不要回來怪我沒事前提醒!散開,準備防禦!”
這裡的所有甲士和天補軍似乎都有著默契,立刻化作三層,將整個接引台團團圍住。
正如之前了解的一樣,天補軍被當做肉盾一般,安置在了最外層區域,一旦星空妖獸來襲,那裡會作為第一梯隊,迎接最凶猛的衝擊。
只是這種安排,卻讓鐵錚大惑不解,這裡必然也有鎖星大陣存在,如果抵禦星空間妖獸襲擊,僅僅防禦這裡,又有什麽用處?
鐵錚在一名似乎資歷極老的天補軍引領下,到了最外層防禦處,此刻他才發覺,這防禦還是極有講究的,雖然是每個天補軍修士之間都有百丈距離,但卻又隱隱的前後錯位排開,如果遭遇大量妖獸襲來,前方修士一旦無法全數抵禦,立刻會被後方修士攔截形成緩衝。
這種防禦之法,同樣被內層甲士所用,可以想象,這樣層層削弱之下,到了接引台那裡,壓力會小很多。
“各人固守本位,不得擅自脫離!”古堡中男子聲音再次森然而來。
“遵!”十余萬修士都是齊聲應和。
鐵錚位處前列,他看看周圍,其他天補軍修士臉上都是有著肅穆之色,看來這妖動的確有著幾分危險,他心中暗自警惕。
十多萬修士在此安靜守候,鐵錚環顧四方,目力所及之處,他可以看到這覆蓋半面星陸的接引台足有近百,而那裡隱約可見也有修士在聚集。
星空依舊寧靜,似乎沒有任何異常,但鐵錚相信,這絕不會是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