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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難了她嗎?夢中的她雖然感到害怕，終究是睡著的。遲浩月看不到她此時的情緒，更無法切身感受那些夢境帶給裴詩語的傷害和刺激。

可是此刻在看著裴詩語無聲的哭泣，低沉壓抑，好像很難宣泄i出來更讓他觸動了心弦。他看著裴詩語在想，難道每次他在給她編織噩夢的時候，她的真正的情緒都是像現在這樣的嗎?

看著裴詩語，心疼，他好心疼。

可他不會因為心疼裴詩語而就此收手的，在沒達到目的之前，他會親眼看著裴詩語墜入深淵，就算是她有一天發現了，乞求他的饒恕，他或許也不會心軟吧。

抱歉的話，他說不出口。

輕輕環抱住裴詩語，讓她靠在自己的臂彎裡面哭個痛快，是他唯一能夠為她做的。就算親眼目睹這個讓人倍感煎熬的過程，他還是不會告訴她，那些夢境都是虛幻的，不要相信。

“夢，之所以為夢。或許有時候不切實際。可是更多時候，也是與自己的親生經歷有關不是嗎?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就是這樣而來的嗎?如果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又如何以最逼真的狀態出現在夢境之中?毫無緣由的，又怎麽會因為做了噩夢而久久回不過魂?”

“所以，那些夢是真的嗎?怎麽會呢?呵呵。自己的生父變成了一個醜陋的怪物吞噬自己的女兒。虎毒還不食子，他怎能、怎能那般折磨我?生不如死，你能體會嗎?”

遲浩月放置在裴詩語手臂上的手指忍不住收緊，忽然感覺有些苦澀從胸腔上來，他道:“如果覺得殘忍，就不要再想了。如果欺騙自己能夠讓自己好受一些的話，那就繼續自欺欺人下去好了。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思想，不會因為別人的話而有所改變。”

“是啊。我就算是問你怎麽辦，你又如何能幫我驅趕噩夢?這夢本身就是我的，與你無關。如果不能勇敢的面對，只會一步步的面臨被人吞噬。”裴詩語喃喃的道。

遲浩月幽幽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聲響起，“你想這樣嗎?”

一遍一遍的，不斷的重複著問自己，你想怎樣嗎?你想嗎?

她怎麽會這麽想呢?誰會願意被可怕的噩夢弄得睡不好覺，誰會願意因為噩夢的可怕而在醒來幾天之後再想起來還會被嚇得渾身僵硬?

“遲浩月，以後你幫我吧。你說得對，我還有你，我也只有你。如果連你我都信不過，那我就只能孤立無援的等著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折磨得活不下去。因為要好好的活著，並且為母親討個公道，我害怕傷害到你，也唯有依靠你，或許才能夠有與那些人抗衡的機會。”

“早該如此，盡管依賴我吧。不管遇到什麽，我都不會退縮擋在你的前頭的。”遲浩月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情抱緊了裴詩語。

他的第一步終於要真正的走完了，往後的故事會越圓滿，可是他卻難受了。

之前沒有她，他依然習慣殘忍，對待自己的敵人，他從未手軟。

閉上眼。聆聽著她壓抑的抽泣聲就想到了小白兔躲在窄小的巢穴裡害怕的瑟瑟發抖卻一動不敢動，它感覺到了危機靠近，卻還不懂得它的家長已經死在了洞口。

看到了孤獨無助的小白兔，獵人卻出現了從所未有過的心碎。謊言變成了更加鋒利的匕首，讓小白兔只能被逼得回退，直到退無可退，在匕首的威脅下，它只能去尋求幫助，看到父母的屍體的時候都還不知道它已經沒了生命，不會再給它庇護。

仇恨、恐懼和饑寒交迫感會給它帶來想要求生的欲i望。

最後它會在那把鋒利的匕首下穿過利刃，尋求活下去的機會。裴詩語此時就是那隻已經沒有了依賴，又完全沒有安全感，被仇恨支撐著活下去的勇氣的小白兔。

遲浩月明白，她終究會有一天求助於自己，只是時間的長久問題。之前他曾以為，沒有人會在他的手下能夠抵抗過他預測的時間，直到遇到了裴詩語。

她的堅韌讓遲浩月產生了好奇，好奇感增多了之後，他也就放慢了折磨小白兔的腳步，他想慢慢的欣賞它在陷阱中求生，再慢慢的去享受那一段希望全部破滅，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之後的絕望。

說他殘忍也罷，他好像也從未善良過吧。

“我不能再這麽懦弱下去了，遲浩月。 ”

“嗯。”

“如果我變成了我不喜歡的樣子，如果我變成了一個壞事做盡的人，如果有一天我的手沾滿了鮮血……”

“不會的，就算是不小心被弄髒了，我也會為你清洗乾淨。就算還有殘留的血腥味，我也會用最好的香料給你掩蓋住，這樣你就不會有這樣的如果了。”

“不是，我想說，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自我，不再是今天的我了，也不再是你期待的樣子。”裴詩語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她很不想哭，可是她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淚。因為她還太軟弱無能了，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了。

“如果真的有那樣的一天，你會不會棄我而去??你會嗎?遲浩月，你能告訴我一個準確的答案嗎?”

遲浩月的心在那一刻顫抖了，他的整個神經都因為她問他會不會棄她而去的時候感到了震撼，卻又一種變i態的滿足感上升。

他笑了，他說:“那樣的如果不會發生，你心裡擔憂的都不會發生。不管你變成了什麽樣，不管你有沒有變壞，不管你的手上有沒有血腥，你都是我最美的期待。你將是我的新娘，是我用心呵護想要捧在手心裡的瑰寶。如果你還有如果，我都可以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

“嗚嗚嗚……”抱著遲浩月，裴詩語痛哭失聲。她真的沒有再多的問題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為難遲浩月了，他讓她感到了心碎。何德何能可以得到這麽好的男人一直守護著她，從不會因為她的麻煩而嫌棄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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