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蘇是突然從昏迷中驚醒的,昏迷的過程中,他一直重複著因為自己的魯莽牽連了智妍的噩夢……醒來時候,只是輕輕一個動作,便導致他渾身上下的傷處隱隱作痛。
緊皺著眉頭,他卻猛然睜開了眼睛。智妍,在哪裡?!
看到她跪坐在一邊頭靠著牆壁睡著,他才松了一口氣。她的眼角依然殘留著淚痕,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緊皺著眉頭。
安蘇輕咬了下嘴唇,下定決心。不管現在的局勢怎樣,後續的事情又會如何發展,他一定會把智妍好好的,帶回去!
他擺了擺已經變形的手臂,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看著它腫脹的樣子估摸著,應該是骨裂了吧。用另一隻完好的手強撐著,安蘇扶著牆壁站起了身,他抬眼看向四周。
圍著他們的,是水泥坯皮的牆壁,各種廢棄的建築材料在整個房間中散落一地。透過周圍的環境和外面射進來月光判斷,他們現在可能是被關在一個廢棄大樓的工地上,並且被關起來的時間也不久……輕聲挪到門邊,有兩個混混樣的男人坐在他們不遠處打著牌。
思慮著現在的處境,安蘇感覺有些疑惑。那位狗爺既然把他們帶到這裡,卻怎麽對他們不管不問?
看著因為涼意蜷縮起來的智妍,安蘇拎了拎身上因為和地面的摩擦已經變得非常殘破的浴衣,無奈的苦笑。
這個時候可不是繼續睡覺的時候呢!蹲在智妍身邊,他輕輕推了推她的身子。
被突然的接觸嚇醒,看到自己面前的安蘇,智妍小嘴微張,眼眶又紅了起來。安蘇對著智妍做了一個小聲的手勢,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房間外面的情況。
智妍會意的點點頭,卻又想起了之前睡夢中的回憶,在安蘇驚訝的眼神中,一頭撲進了他的懷裡。
看著眨眼間已經淚流滿面的智妍,安蘇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腦杓安慰著。這孩子,應該是被發生的這些事情嚇壞了吧……
等到智妍停歇下來,露出了一個害羞的微笑。安蘇才拍拍她的頭,對著她做了一個手勢,湊向了她的耳邊。
一番嘀咕以後,確認智妍已經明白他的想法,安蘇再一次躺在了地上。
做了一番準備,智妍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撕心裂肺地喊了起來,“oppa!oppa你怎麽了?!……來人啊!……快來人啊!!!他快不行了!”
“既然我們還安然無恙的被關在這裡,說明我們暫時還是安全的。但同時也說明了,他們對我們有所需要。”
聽到動靜,門口看守的兩人臉色一變。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個站起了身湊向房門探去。透過貓眼剛好看到安蘇正在地上不斷的扭動著,渾身發抖……
“所以,如果我出了什麽問題,他們可能會來看看我的情況。”
感覺情況不妙,他對著剩下那人喊了一聲,打開了門三步變作兩步走向安蘇。
“當他湊近來看我的情況時,就是我們的機會。”
就在他蹲在安蘇的身邊,想要把他固定在地上的時候,安蘇從智妍擋住視角的陰影裡掏出了一塊石頭,鼓起全身的力氣砸昏了他。
安蘇忍著全身無處不在的酸痛,一個翻身從地上站了起來,向著房間外的男子衝去。
短兵相接的一瞬間,他猛地低下了身,智妍從他的身後突然出現,雙手一揮,兩捧粉末灑出。
男子下意識捂住了突受襲擊的眼睛,卻被安蘇一腳絆倒在了地上,
接著又是一下鼓足余勇的重擊。 給倒在地上的男人補了一下,智妍才攙著安蘇,扶起了喘著粗氣坐在地上的他,“oppa,我們快走……”。
踉踉蹌蹌的被智妍扶下了兩層樓,安蘇站立不穩又跌坐在地上,看著被他拉到在地,一臉焦急的智妍。他,欲言又止。
智妍望著他的眼神太過堅定,即使話未出口,他也已經知道了她的回復。感覺自己的眼睛也有些酸澀,安蘇趕緊回過了頭,拚盡全力又隨著她往下跑去。
費盡千辛萬苦,他們終於跑到了這一棟廢棄大樓的一層。眼見逃生的出口就在前方,安蘇的內心也開始澎湃了起來。和智妍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神中都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只是,就在他們逃出大樓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幾個壯漢攔在了他們面前。
他們被帶到了大樓另一邊的停車場。被押進停車場中,眼前的景象讓安蘇目瞪口呆。
明明是深夜,一群殺馬特和黑西裝們不依靠燈光的照亮,隻用雜物點燃的油漆桶,就照亮了整個空間。
各式各樣的雜物組成了一張張風格不一的桌子,一個個看起來或者凶神惡煞、或者嚴肅危險的男人正吵吵嚷嚷的拚著酒。而在停車場的中間,一輛軍用悍馬停在那裡。
悍馬的邊上同樣是風格獨特的桌子,那裡,狗爺正恭敬地陪在一個青年男人身邊。
看到安蘇和智妍的到來,那個青年男子輕輕揮了揮手,將帶著他們的兩人遣了下去。
感覺到了身邊智妍的不安,安蘇握緊了她的手,稍一猶豫,還是走了過去。
就在他們過來的一路上,他就已經看到不少手持武器的護衛了。以現在的情況,他們逃生的希望渺茫,還不如上前會一會這個看著沒有惡意的領頭人。
走向了青年男子和狗爺所在的桌子,安蘇聽到和他們同一桌的光頭對著狗爺說笑著,,“瘋狗,被兩個娛樂圈的孩子逃了出來,你的手下可不怎麽樣!”
狗爺對著酒瓶吹了一口,滿不在乎的說道,“今天難得九哥在這,才饒他們兩一次,回頭肯定好好調教調教……”
被稱為九哥的男人對著狗爺微抬酒瓶,和他碰了一下,“這小子這麽奸詐,就算是換了恩碩你的人,說不定也會遭罪。”
而這時,安蘇兩人才走到了他們身前。繞過了悍馬的遮蔽,他發現他們的身後居然是一台台的顯示器,整個工地區都被這裡監控著。而他們之前被關押的房間也在其中,他在一台屏幕上看到,那兩個被他們暗算的男人,現在正被人扶著走出門去。
看著他臉上驚訝的表情,九哥將身邊一個酒瓶拋給了他,“黑社會也是講究與時俱進的……”
接過了拋來的酒瓶,安蘇對著瓶口狠狠灌了一口。沒想到這並非是普通的韓式燒酒,酒勁上灌嗆得他一陣咳嗽。因為動作過大,還牽動了傷勢,疼得他呲牙咧嘴。這一番表現,讓扶著他的智妍望向九哥的眼神越發得深沉。
“這是正宗的老白乾,海對面土製名酒,數量不多,弄到這些可不容易。”
好笑的看了眼智妍,九哥伸手在懷裡掏了掏,將一物拋給了安蘇。
“這是……?”看著手上的錄音帶,安蘇一臉疑惑。
“這應該才是你要的東西!”嘴角一咧,九哥走到了監控邊上,在操控台敲擊了幾下,安蘇和智妍見過的那個女人便出現在其中一台屏幕上。監控中應該是會館的一個房間,錄像中她在房中左右張望了一番,便蹲在床邊往夾縫間藏著什麽東西。
“那麽我之前拿到的?”,後知後覺的,安蘇也意識到了不對。會館中私人的房間居然有著監控先不說,既然有著監控,新村的人為什麽還要大費周折的找東西?
九哥又在監控台上按了幾個鍵。
“這是……!”,從監控中看到,和他們之前被關的地方類似的房間裡,崔淑珍被綁在一個鐵架子上。之前的風采已然不再,原本光鮮亮麗的現在只剩下奄奄一息。從她滿身的傷痕來看,應該是收到了不少的“問候”。
“我們坐下慢慢說……”,走回座位,九哥抬手示意。瘋狗和恩碩也給兩人騰了個座位。
“你拿走的東西是從我們新村派偷走的。而偷東西的,就是那個女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此話一出安蘇頓時就明白了,摸著受傷的手臂,安蘇恨的有些牙癢癢。如此說來,崔淑珍和智妍的接觸、對安蘇的慫恿就都有了解釋。真是好一出借刀殺人的把戲,這是在借他安蘇的手將東西從新村派的監控中運出去啊!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件事也讓安蘇非常在意。他當時,可是用了火眼金睛辨別過的,卻還是成了如此這般田地…那個女人…
“只可惜這個女人嘴巴硬得很,到現在也不肯交代她的背後究竟是誰!”
什麽?!她的身後不是樸安信嗎?這麽說來,樸安信為什麽要害他?還是說這依然是崔淑珍的栽贓陷害?現在還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將這些疑惑放到了心底,安蘇默默留了一個心眼。
“說起來,其實我們還是一家人。我和曹檢查也是喝過好幾次酒的老交情了……”
正所謂語不驚人死不休,剛剛才接受了一番衝擊,第二次又接踵而來。九哥此話一出,若不是安蘇受傷反應遲鈍,當場失態都有可能。你的臉皮是城牆做的嗎?看著我身上的傷,你居然還好意思說是一家人!?一家人你們還把我打成了這副模樣?最重要的是,既然是一家人你為什麽不找個醫生給我看看啊,還把我們丟在那牢房裡自生自滅?
看出了安蘇的想法,九哥解釋道,“安蘇xi看似傷重,除了手臂上的傷,其他的其實都是皮肉傷。此地設備不便,還是等安蘇xi醒來,去醫院處理更好一些”。說完,他拍了拍瘋狗的肩膀,“至於這傷,確實是瘋狗下手過重了。瘋狗,給安蘇xi道個歉。”
“安蘇xi,這瓶酒敬你,是瘋狗我錯了。我粗漢子一個,不會說話,以後要是你碰到了麻煩,一個電話,風裡來火裡去,絕沒二話”,說著瘋狗從身邊拎起一瓶酒,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耳畔是周圍響起的一片叫好聲,安蘇一臉呆滯。所以,真的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