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次動身時,按照良教授的指示,逐漸從景區脫離了出來,隨後進入茂密的林子。後來越過一片陰暗的的針葉林後,就拐進了一條小道。
這小道上雜草叢生,荊棘遍布,一看就是人跡罕至。約莫半個小時後,路況陡然一轉,突然到了一片喀斯特風貌的斷崖邊。斷崖的下方,是蔥蔥鬱鬱的樹林,非常茂密,甚至還有一些參天古樹,從上往下看,非常地顯眼。
“良教授,沒路了。”黑鬼走到崖邊,前傾著身體朝下張望著,兩腳就立在邊緣的地方,看得我都有些心驚膽戰的。
“黑鬼,小心。”我朝他喊了一句,生怕這家夥一個不小心,就跌落了下去。
“嘿嘿嘿”,黑鬼回過身來,朝我咧了一下嘴,一口整齊的大白牙頓時閃亮無比:“黑爺我,可不是這麽容易掛的。”
“別貧了,準備下去。”良教授眯著眼睛往懸崖處瞟了一眼,那黑鬼立馬悻悻地跑了回來。
沒一會,他就從背包裡拿出了一捆登山繩,然後朝不遠處的一棵大樹走了去。
“開工,小子別愣著啊!”黑鬼固定好繩子後,就朝我吼了過來,差點沒給我嚇一跳。
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開工”是什麽意思。
我打開背包從裡頭那大大小小的密封袋中,拿出了其中一個裝有崖降裝備的袋子時,黑鬼和良教授兩人早已將安全帶綁上了腰。反觀那個秋水,卻倚靠在不遠處的一根樹乾上,一動不動,眼神落在懸崖地位置,絲毫看不出任何波瀾。
看那架勢,說真的,我寧願相信他是來擺酷的!
“哥,你不準備下?”我朝他喊了一聲,但並未得到回應。合著這家夥真的是來耍威風的?
秋水並沒有理會我,還是一副“立地成佛”的模樣。良教授朝他看了一眼,卻也沒說什麽,而是轉過頭來對著我:“小子,行不行?”
對於崖降,我隻接觸過一次,要說技巧,那絕對稱不上嫻熟,但好歹有過經驗,所以並不恐懼。於是斬釘截鐵地說道:“可以。”
“小子,行啊你!”黑鬼拍了拍我肩膀,朝良教授使了一個眼色後,當即將腰間上的8字環綁在了固定好的靜力繩上,然後兩腿一蹬,嘩嘩嘩就滑了下去。
黑鬼下去後,良教授也走到了登山繩的一端,然後熟練地將安全帶上的8字環扣到繩子上,雙手一前一後握緊繩子,說道:“小子,等下注意點。”話音還沒落,人就已經下了去。
我循著良教授的腳步走到了崖邊,兩眼向下一望,頓時覺得頭有些暈沉。這懸崖少說也有百米,而且近乎垂直,看上去非常危險。雖說我曾經有過經驗,但那隻是在室內的一處十米高的人工崖試水而已,且下降時工作人員還做了保護措施,和眼下的情況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哥,你……”我原本想叫秋水幫忙,但一看到他那副神遊在外久的樣子,到嘴邊的話都生生咽了回去。“我下去了。”我低沉地說了一句,也不知道這人能不能聽到?
正當我握著那登山繩準備下滑的時候,秋水忽然說了聲:“別動。”
我循聲望去,發現此前一動不動的秋水,已然換了一個戒備的姿勢。只見他背對著我,面朝我們來時的小道上,右耳時不時輕微的顫動著。
“哥,怎麽了?”我不明就裡,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秋水沒有說話,但卻背向我,朝上揚起了右手。這動作很容易理解,
就是讓我別廢話,好好待著。 看他那架勢,我索性放下了手上的繩子,然後輕輕走到了他身後。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我小聲問道,生怕驚擾到什麽。
“有聲音。”秋水淡淡地說道。
我不明白他所說的“有聲音”是什麽意思,但從他嚴肅地樣子不難看出,這“聲音”一定非同小可。基於這一點,我隻好在他身後悻悻地收了聲,然後有樣學樣,也一動不動地朝小道看去。
大約過了三秒,反正在我的理解中,也就是轉瞬的事情,突然,那被雜草遮蔽的小道上,一陣起伏,不一會,一群不明生物,飛似的衝了過來,各種嗷叫不絕於耳。
操,什麽東西?
“跑。”秋水一聲令下,人已經衝到了幾米開外。我去,還是人嗎?這速度?好在我反應也快,他衝出去的瞬間,我立馬就頓悟了,人也追了過去。
我不知道追過來的是什麽東西,但聽那叫聲,似貓非貓的,感覺就像人被掐著脖子的那種尖叫一般,非常}人。
跑著跑著,我忽然就有些崩潰了。路越來越難走了,而秋水也沒了影,身後又是一片鬼哭狼嚎地,真是禍不單行。
到後來,實在是太累了,我意識裡幾乎隻有“休息”這個概念,而且口乾舌燥得緊,即使是想再繼續跑,也沒那個精力。我尋思著跑了這麽久,估計已經甩開了那些東西,索性就邊喝水邊靠在樹乾上歇息了起來。
可是半瓶水還沒下去,四周的草叢中又OO@@地發出了一些聲音。這聲音聽上去很有規律,並不像是一般風吹之時,各種植物交錯碰撞的感覺。
我瞬間就警惕了起來,莫不是那些東西追了過來?剛才一直沒有聽到聲音,難道是它們改變了策略?
但我還沒分析出個所以然,突然正前方的位置,一個黑影,以電閃雷鳴之勢,朝我撲了過來。
那黑影快臨近我的時候,千鈞一發之際,我朝右一個側身,躲過了它的攻擊。就在我暗歎自己反應得及時的時候,四周突然響起了各種嗷叫,淒淒切切,如同千鬼嚎叫一般。
我一時間有些恐懼起來,這森林裡的東西最不好把握了,一個不小心,就能死在它們的爪下。
但那些東西哪容我膽顫,就在我左右環顧的時候,又一個黑影朝我撲了過來。操他娘的,這次我終於看清那東西的面目,竟然是一隻貓!但這貓卻和平常所見得貓有幾分不同,居然還長著翅膀。它朝我飛速躥來的時候,那一對翅膀竟然是張開揮動著的。
這一發現,使我一下子就楞在了原地,躲避意識也隨之被淡化了,滿腦子全是那隻貓的翅膀。
眼看那貓就要近我臉的時候,耳旁突然傳來“哧”的一聲,貓隨之嗷叫了一聲,“刷刷刷”就直線掉落在了地上。
我一怔,隨及蹲下去看那貓。它尖嘴細臉,周身暗紅,尾巴卻蓬松得像松鼠尾,那對滑翔的翅膀,卻沒了形。一根尖木刺,從它背部,正中刺入,直穿腹部,傷口處濕濕嗒嗒的,看來血流了不少。
我一頭霧水,正想拎起它看看,不料四周忽然一陣躁動,一群黑影瞬間撲了過來。我忙扯過背包,原地打轉地甩了起來。黑影似乎有些忌憚,沒一會就消了聲息。
後來我實在扛不住了,一股惡心感就從胃部衝了上來,人踉踉蹌蹌轉了一圈,撲通就坐到了遞上去。可沒等我緩和過來,四下的草叢中,竟又此起彼伏起來。
我暗罵一聲,猛地就站了起來,人瞬間就被頭暈目眩給刺激了,身形也隨即東倒西歪了起來。
那些黑影似乎有意識一般,一陣嗷叫後,發瘋似的又朝我撲了過來。我苦笑一聲,心想這下完了。可那黑影還沒近前,忽然一陣箭雨凌空就射了過來,黑影也隨之“刷刷刷”掉到了地上。
“碉堡了。”我不禁歎出了聲了,這究竟是誰的手筆?刹那間,竟然能一舉射下這麽多的木刺,且全中目標!
這時候,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我於是回過頭去,竟是一臉淡然的秋水。
“這些東西,叫複齒鼯鼠,本來是晝伏夜出的生物,而且向來不會主動攻擊人。這次竟然群起而攻,一定有原因。”他說。
“啊,老鼠?怎麽看起來像貓?”我不禁訝異,這東西看起來確實更像貓些,居然叫老鼠!
“在民間,它們還有一個很特別的名字,叫做飛貓。”秋水拎起地上已然死去的貓,邊審視邊說道:“這種貓兩隻手臂張開的時候,就像蝙蝠的翅膀一樣,且會滑行,是植食動物,但隻局限於正常的種類。眼前的這些,顯然不是,牙齒都異化了。”
秋水說話的語氣非常清冷,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變化。我湊過去瞄了一下他手上的那隻飛貓,頓時也嚇了一跳。那那兩顆尖牙,都堪比電影裡僵屍的屍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