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這越來越濃的血腥味之中開始明顯了多了些腐臭的氣息,這讓我不禁想起了很久之前在祖安下水道的感受,只是這時候已經無暇顧及內心遏製不住的惡心,未知的怪物帶來的恐懼更令人難以呼吸。
“咱們不要太緊張了,”盧錫安幾乎是用氣息小聲地說,“就算真的有什麽怪物,被關到現在肯定也是餓到現在,應該也沒多少戰鬥力了。”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盧錫安說話時候過分小心的語氣反而讓我們大家更加緊張了起來,空氣中滿是沉重的呼吸聲。
自剛才隱約聽見一聲低吼之後,前方再沒有聲音傳來,也許真的如盧錫安所說,就算是有怪物也不會很活躍,我們遇險的概率還是很低的,只是一步步朝下走去,距離出口也越來越遠,很多時候最能擊垮人的不是對前途的未知,而是對退路消失的恐慌,再這麽走下去,遇不遇到那個怪物不說,我們是真的沒有機會再走回去了。
正當我糾結著,布裡茨突然熄滅了它前面的光,冷不丁地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讓我們猝不及防,差點腳下一滑跌下去。
“怎麽回事?”我急促地說了一句,聲音有些不受控制地大,盧錫安慢過來緊緊捂住我的嘴。我這才注意到,我們的前方並不是完全的黑暗,一絲詭異的紅光陰森森地透漏出來,就在階梯的盡頭,我們終於走到底了。
這是什麽紅光?一瞬間各種各樣的想法湧進了我的大腦,伊芙琳的同黨?伊芙琳給我們帶來的陰影還未完全消散,到現在看見紅色東西我還心有余悸。還是這設置在地底世界的路燈?不過設計成紅色的是不是太違和了一點。又或者,是怪物發出的光?
我們一行人循著紅光走下了台階,不得不說走了這麽久台階,踏上平地的感覺還是相當踏實的,至少覺得遇到危險跑路還能得心應手一點。在我們面前的是一條幽長的通道,而兩側,是一一相對的囚牢,果然,這地底下確實是用來關押犯人的場所,只是為什麽要安排得這麽深,我們不得而知。紅光來自左手邊第二個牢籠,光線不弱,只是看起來有些規律地閃動著,難道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我和圖奇對視了一下,還是緩緩挪動了步子朝前走去,此時此刻腐爛的氣息已經快將我們所有人壓得站不起身來。我們緊貼著鐵欄慢慢移動著,第一個牢籠是空的,借著光我注意到裡面真的是空無一物,就連地面都是光光的一丁點痕跡都沒有,也許這間曾經關過的犯人呆的不久就被帶出去殺掉了吧。與此對應的另一間就不一樣了,地上汙跡斑斑,不知是血跡還是什麽,斑斑駁駁顯得有些陰森可怖。
圖奇來到了最前面,俯下身子,用爬行的方式慢慢向前湊去,他的尾巴就在我的腳前,要是有什麽突發情況我覺得我可以立即拽他的尾巴拉他回來。圖奇的體形很小,腦袋更是不起眼,隨著他一點一點將頭探出去,後面的我們都不禁摒住了呼吸。
圖奇微微斜了斜腦袋,他看到了什麽?我只見到圖奇一動不動地看了大概有三四秒,一點反應都沒有,於是輕輕地踢了踢他的尾巴。他轉過頭來衝我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示意我過去看。
“難道不是什麽可怕的東西?”我有些奇怪,慢慢超前挪去,剛看第一眼,我就差點叫出聲來,還好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這一間不算太大的牢籠裡面,伏著一個龐大的身軀,大到快要將這個牢籠給擠滿。這是一個……龍?還是什麽物種,
它蜷曲著身體,雙目緊閉,巨大的尾巴盤踞在身邊,身軀有節奏地一起一伏,它正在睡覺。紅色的光暈從它的身體下面發出,呈環狀向外擴散,身上的鱗片被紅光所覆蓋,反射出粼粼的紋路。 這個巨大的身軀距離我只有幾步之遙,帶給我的視覺衝擊無疑也是巨大的,還好我沒有叫出聲來,不然驚醒了這隻巨獸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那就真是不敢想象了。我們幾個人都站到囚籠前面來,就像是觀看展覽出來的奇珍異獸的遊人一樣,圖奇則是朝前面走去觀察觀察其他地方的情況了。
盧錫安雖說也算是見多識廣,但是這麽近距離觀察這麽大的龐然巨獸還是第一次,不免顯得有些興奮,幾乎是把臉貼到了鐵欄上去看。
那麽現在雖然已經發現了這頭巨獸,但是我們對之還是一無所知,為什麽這樣的一頭巨獸會被關在這裡,因為在我看來,尤其是他身上發出的那種有點邪乎的紅光,怎麽也預示著這不是一頭普通的野獸,怎麽會這麽容易就被困在這裡這麽久。另外一點比較奇怪的就是,這裡好像就只剩下它一隻了,很快圖奇折返回來的說明也證實了這一點,如果說諾克薩斯的行刑者們包括德萊文迫不得已離開這裡之前,要不就放掉所有的囚犯,要不就處決掉他們,而這麽唯一的一個特殊的個體卻被放任在這裡不管不顧,就很說不過去了。
邊思考著我邊朝籠子靠餓了過去,盧錫安好像也看夠了,巨獸睡得很沉,就這麽看下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就退到了一邊。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我剛剛把臉往上湊一湊,巨獸一直平緩起伏的身子突然就不動了,他們沒盯著看沒注意到,而我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巨獸感覺到了我的存在, 並且明顯地做出了反應。
怎麽辦?我霎時不敢再動半下,巨獸厚厚的眼皮緊閉著,我只是期盼著那一條縫永遠都不要張開。
但是意外往往就在這樣的時刻發生,就在我試圖向後挪動的時候,我的腳不小心觸碰到了鎖魂鏈,“啷”一聲,不大,但也足以在這麽近的距離上吸引了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我,而與此同時,巨獸的眼睛睜開了,下一秒鍾,大家的注意力就從我身上轉到了巨獸身上。
它睜開了眼睛,盯著我,但是身子仍舊是一動不動,跟獸對視和跟人對視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因為你完全不可能洞悉到一絲一毫對方的內心想法,更不可能預知對方的下一步行動。就象現在,我以為它要突然暴起震飛牢籠然後朝我撲食過來,而事實是它只是盯著我看就幾乎讓我喪失了行動力。
眼前突然出現的幾個陌生的東西很明顯出乎了這隻巨獸的預料,但是特別的,它目光的焦點一直都沒有從我的身上離開過,縱然圖奇和盧錫安就在我身邊幾步遠的位置。我們就這樣對峙著,他不動我也不動,但實際上我是被無形劫持的那一個。
突然巨獸的肚皮地下出現了一絲騷動,那是什麽?它要動手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朝後退了退,我也不例外,真要想解決掉我,我動不動其實都無濟於事。
一個小東西從它的身下探了出來,那是……那是一個小腦袋,這家夥還有幼崽?接著又是一個腦袋,第一個腦袋動了幾下,掙扎了從它身下鑽了出來,湊到了籠子邊上,像是一條蜥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