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沉吟了片刻，賀一凡感覺了一下身體，身體仿佛是僵硬了一般，有些動彈不得了。看來，身體的極限真的完全展現了出來，繼續向上，或許自己就會受傷的。

　自己應該現在就收手，賀一凡的理智對他開口。

　可是……

　賀一凡的雙眼明亮了起來，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怎麽能知難而退呢?即便是知道了這已經是自己的極限，可是，如果不嘗試一下的話，那還說什麽要去幫助楊芊，說什麽要幫助她解決問題?自己必須踏上去，即便上去自己就會被摔下來，可是，這一步，自己還是要邁出去的！

　“小凡，你……”

　楊芊開了口，不過不等她說完，賀一凡已經笑著搖了搖頭，接著，他一步邁了出去。

　第一萬四千層，賀一凡終於踩了上去。霎時間，無法形容的巨大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賀一凡完全無法控制住身體，直接被壓得四肢著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大口喘息著，賀一凡感覺呼入肺裡的空氣都仿佛變成了刀子一般，讓他十分痛苦。全身的骨骼嘎吱直響，賀一凡的耳中再次響起了河流的奔湧之聲。他明白，那是血流的聲音，這樣的壓力真的要把他壓倒了。賀一凡的雙眼圓睜，牙關緊咬，他都能感覺到嘴裡出現了一股子的血腥味兒，雖然很想站起來，可是，賀一凡覺得自己已經無法控制身體了。

　無論賀一凡心中如何呐喊，讓自己的身體動起來，可是，他的身體仍舊匍匐在地，一動也不能動。

　周圍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賀一凡。沒有人臉上露出嘲笑或是鄙夷的目光，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兒，似乎是想讓賀一凡站起來，不要被這壓力打垮。

　“小凡，加油！”

　楊芊的聲音突兀地響起，賀一凡雖然無法抬頭，但是他的眼角余光看到楊芊一臉鄭重地看著他，他並沒有擔心，反而一臉的信任。賀一凡笑了，心中的焦急消失了，沒想到，楊芊如此地相信自己。

　既然如此，自己怎麽能讓她擔心呢?

　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魄力從心頭升起，賀一凡繼續強撐起身體。不知不覺，一股股的力量在身體的深處湧現，隨著那些力量的浮現，賀一凡感覺自己對身體慢慢恢復了控制。不知不覺，賀一凡竟然緩緩站了起來。

　周圍傳來了一片嘩然之聲，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賀一凡真的能站起來。

　當賀一凡挺直脊梁後，他的身後響起了一片歡呼。賀一凡深深地吸了兩口氣，

　身體再次充滿了力量，不過，賀一凡的眉頭卻擰了起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體表有一層淡淡的灰色氣流在不斷流淌，剛才那從體內湧現出來的力量，應該就是這些灰色的氣流。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那些歡呼的人也有人發現了這一點，他們低聲議論著，有人猜測，這或許是賀一凡修煉的某種功夫，在極端的壓力下所呈現的外在表象。聽到這個解釋，眾人覺得應該還真就是這麽回事兒，也就不再疑惑。畢竟登天路上沒有任何要求，你甚至可以隨便使用能力、方法，因為，登天路最主要的是對意志力的考驗。

　看著賀一凡身上的淡淡灰色氣流，嚴老的眉頭皺了皺，眼中露出了思索之色。

　賀一凡感覺身上的壓力輕了許多，體內仍舊有力量在湧現，他的眉頭沒有打開，反而皺的更深了，猶豫了一下，賀一凡繼續邁步前進。

　這樣的動作再次引起了一片呼聲，剛才分明就已經是賀一凡的極限了，這小子難道是要找死嗎?竟然還敢上去?

　張逸、袁飛、申屠三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看著賀一凡的背影繼續上移，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抹擔憂之色。

　“袁飛、申屠，我有一個提議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張逸的目光一陣閃爍，忽然用一種極低的聲音開了口。

　“什麽提議?你說吧！”

　袁飛沒有開口，而是將紙扇在手裡輕輕的拍打，臉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申屠這家夥有點愣頭青，皺著眉頭直接開口詢問。

　張逸笑了笑，輕輕一指旁邊，低聲開口說道:

　“不如咱們去那邊說，這裡人多口雜，我要說的事兒，可是和聖女有關！”

　“哦?那……好吧！”

　申屠撓了撓頭，答應了下來。張逸又將目光轉向了袁飛，袁飛輕笑一聲，沒有開口，而是直接向旁邊走去。

　張逸也笑了，拉著申屠一起向袁飛走去。

　一萬四千五百層，一萬四千七百層，一萬四千九百層。

　賀一凡感覺身上的壓力變得越來越大，每一步邁出，都要將全身的力氣都使出來，他的身體再次變得僵硬，看來，即便是有體內這些灰色氣體的幫助，自己的身體也開始有些扛不住這些壓力了。

　深吸口氣，賀一凡停下了腳步，面前就是第一萬五千層的階梯。看著那階梯，賀一凡一步邁了上去。

　更加強大的壓力壓了下來，賀一凡再次聽到了身上的骨骼發出的嘎吱聲。耳中轟隆隆地河流聲震耳欲聾，賀一凡的身體再次變得僵硬無比。

　體內的力量仍舊在湧現，不過賀一凡覺得這力量也無法抗衡這壓力了。

　過了足足有三分鍾，賀一凡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看了看接下來的階梯，賀一凡明白，自己已經上不去幾層了。

　這一回，可以結束了。賀一凡並不敢繼續給自己壓力，他搞不懂身上那灰色的氣流是什麽，他不想現在就引發出這東西的爆發，免得引發出其他的什麽問題。

　搖了搖頭，賀一凡一步邁出了登天路，滔天的壓力消失，賀一凡感覺身子一輕，不由得全身肌肉都有些發軟，差點就摔倒在地。好在楊偉楠在旁邊扶了他一把，賀一凡這才站穩，活動了一下身體，那種癱軟的感覺才徹底消失。

　周圍眾人再次發出了歡呼聲，人就是這樣，強者為尊，當你的力量值得眾人仰望時，也就沒有人再想跟你做對了。

　“一萬五千層，小凡，你實在是讓我刮目相看！”

　楊芊的臉頰有些微紅，那副樣子，比她自己走到這裡都要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