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影的話讓易解皺了皺眉頭。
北調局最近是怎麽回事,又出事了?
之前天真就找自己密談過,話裡話外就透出了一些北調局現在所面臨的窘境,但並不詳細。
而很顯然,唐影現在跟自己所說的事情,應該跟天真告訴自己的還不是同一個麻煩。
“又怎麽了?”他問唐影。
唐影先是搖了搖頭,說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什麽事情了,總之天真看上去很著急,緊跟著她就敏銳的把握到了易解話中不小心透露出來的東西。
“你說又?這是什麽意思?”她眼神灼灼地看著易解。
易解意識到自己失言,當時天真告訴他的時候十分小心,說這件事情千萬一點口風都不能透出去,包括北調局在內知道那件事情的也只有聊聊幾人,如果這個消息一旦傳開,估計不光是燕京城要出很多亂子,整個北方都要跟著出不小的問題。
“沒什麽。”他搖了搖頭,把話題叉開後說道:“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唐影滿面疑狐地看著他,說道:“什麽事?”
易解說道:“剛剛你跟那個大爺說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你可是北調局的人,說這些話臉不紅嗎?”
唐影聞言,頓時嬌笑著說道:“每個人所理解的打倒牛鬼蛇神的意思都不同,像我們這樣代表了正義一方的人,怎麽能跟那些邪魔歪道相提並論?”
易解說道:“正義?我看未必吧。”他有一句話沒說出來,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麽絕對的正義跟對錯之分,北調局的人自認為代表著正義,但是在神州的這些玄門眼裡,他們才是那個聲名狼藉作惡多端的地方。
唐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跟他辯駁什麽,這是一個睿智的女人,她突然說道:“我看你剛剛對那個花壇很有興趣的樣子?”
易解微微搖頭,“沒有很有興趣,就是聽那個大爺說道了,所以問問。”頓了頓,他又說道:“不過聽你這話裡的意思,好像那個花壇還真有些玄機?你要想說的話我不介意做個聽眾。”
唐影白了他一眼,說道:“那你到底是想聽還是不想聽?不聽的話就算了,也省得浪費我口水。”
眨了眨眼睛,易解斬釘截鐵地說道:“聽。”
他對這個花壇是真的挺好奇的,茶樓老板說那個花壇的布置淵源很大,但他怎麽都看不出來那個花壇在風水上來說有什麽神奇的地方。
唐影聽到他這話頓時笑了起來,“想聽也行啊,不過你先跟我說說你剛剛說的又到底是什麽意思?”
易解看到她笑,也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唐影說道:“你笑什麽?”
易解給她到了杯茶,說道:“你愛說不說,不想說就算了,這種做交易的事情是真俗,更何況你這點籌碼就想聽到重磅消息?不能夠啊。”
唐影氣急敗壞地說道:“你當真不想聽了?”
易解說道:“其實我要知道也就是早晚的事兒,只要去北調局報道,我就不相信這些一定會記載成檔案的東西我會看不到,這種事情,對普通人算是隱秘,但對北調局來說應該只是很普通的文獻記載吧。”
“易解啊易解,你還算是個男人嗎?”唐影發現自己對這個耍無賴的家夥還真的有些沒辦法。
易解說道:“我是不是男人,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那就讓姐姐試試?”唐影看著他頓時媚笑起來。
感覺到一隻腳在自己小腿上磨蹭,易解頓時面紅耳赤的拉著椅子往後退了一步,跟著怒聲道:“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唐小妞我告訴你,你再這樣玩火小心我把你就地正法!”
唐影聞言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切!就你這小膽量?姐姐就算脫光了躺在你面前你也不敢做什麽吧。”
這個妖精!
易解在心中罵了一句,他不得不承認唐影真的很勾人。
喝了一杯茶強行將火氣壓下去,他說道:“你愛說了說,不說了算了,別對我動手動腳的壞了我清白!”
“呸!”唐影啐了一聲,然後有些無奈地說道:“行了行了,反正姐姐今天放假沒事做,那就跟你說說吧。”
她先是跟接著茶樓老板的話,跟易解說了一些當時在布置那個花壇的時候發生的一些奇怪的事。
“當時從終南山上下來的那位先是來勘測這裡的情況,據說他……”
1949年8月底,從終南山上下來了一個叫陳半仙的老頭,他帶著自己的三個弟子到了這座紅樓前,在第一個晚上就看到了這個地方不斷往外冒著血光,跟著斷言那個廣場的底下很不乾淨,必須要設一個大陣鎮在這裡,不然不出三年這裡就會變成一個孕養妖邪的地方。
當時考慮到這裡要成為燕京城的中心,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在神州那位老人的要求下陳半仙說可以將陣布置成一個花壇的形狀。
唐影說從檔案上的記載來看,應該有很多東西因為要避諱所以不能用文字記載下來,只是說在下陣基的時候,廣場上突然出現了很多披麻戴孝的人將陳半仙圍在了中間,那些東西是人是鬼竟然連陳半仙都不敢確定,而且有好些人都看到了。
本身要作為陣基打進地下的六根木樁,在那天晚上的前半夜不管怎麽做都打不下去,木樁只要貼住地面,就要麽折斷要麽腐爛,就算是以陳半仙的能力,在短時間內也對這件事情束手無策,他說要解決這件事情,必須得讓他回終南山帶更多的人下來,設齋醮布大度人陣將這些東西全部請走。
但是要做這件事情很費時間,光是從燕京到長安這一來一回,最起碼半個月都要浪費掉,再設齋醮布度人陣誦經超度,又得做十天半個月的法事,以當時的時間來說根本就不允許。
這時候那位清陳半仙下山的老人後半夜得知了這個消息,說不用那麽麻煩,他連夜趕來了這裡只是往那些披麻戴孝的人中間一站,那些人,或者說那些東西就嚇得立刻倉惶奔逃。
而要作為陣基的木樁,在那位老人冷峻的目光下,竟然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打了下去。
陣基打下去之後陳半仙就開始在這個地方布陣,開始幾天還挺順利,並沒有出什麽么蛾子,但在第七天做地表石壇的時候,陳半仙的三徒弟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莫名其妙的死了。
他的屍體從外面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但在陳半仙用刀將自己徒弟的肚子剖開之後,卻發現他的屍體也僅僅只剩下了外層的皮肉跟骨頭,身體中的內髒全部不見了。
陳半仙應該是當時看到什麽了,這件事情發生後他跟那位老人密談了整整一天,至於他們說了什麽沒人知道,北調局的檔案中也沒有關於此事的詳細記載,只是從那天之後,陳半仙就讓自己另外兩個徒弟直接還俗了,並且責令他們有生之年不準踏進任何一個道觀裡。
再之後又過了七天,在陳半仙對這個大陣進行最後完善的時候,陣中突然開始往外不停的噴黑霧,關於這件事情的詳細情況,北調局這邊同樣記載的很不詳細,甚至將一些流言蜚語都記載了進來。
說是那天晚上,在那團黑霧中衝出了一條惡龍,而陳半仙當時一手提劍一手拿太上笏板一路追著那條龍跑了幾乎半個燕京城,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他將惡龍抓住帶回了大陣中,然後一劍殺了。
這件事情當時看上去沒鬧出什麽亂子,但就在一年後,周邊的很多戶人家新生出的嬰兒臉上都長著鱗片,而且剛剛生出來就長著鋒利的牙齒,一咬人就見血。這事剛一出,立刻就有很多道士來這一塊雲遊,只要看到有嬰兒是這種情況,他們都會立刻帶回道觀中撫養。
之後再跟著,就是連續很多天的天象異常,打雷下雨刮風閃電,甚至還有一晚上飄了大雪,跟著就是大塊的冰雹往下砸。
最後那個大陣終於建好,而陳半仙在跟那位老人要了一個終生不準將大勢壓往終南山的承諾之後, 站在大陣的中央硬生生摳出了自己的雙眼埋在土裡,說他陳半仙留一對眼睛在這裡看那狗一樣的蒼天。
再後來,終南山的那位神仙中人,於同年9月30日因醉酒掉入了井裡,溺水而亡,只有他那兩個被他責令還俗的徒弟敢將給他設靈堂祭奠。
易解聽唐影說完這些事情,心中震撼之極。
他大概猜到了終南山那位陳半仙做了什麽事情,他應該是用自己幾輩子的功德硬生生扳動了一段國勢的因果,避免了一場會禍及不少人的大難。
聽這樣一段往事,得知這樣一個神仙中人,易解恨不得浮一大白。
他舉起茶杯朝那個花壇的地方遙遙一敬,灑在了地上。
“那麽那個花壇呢?應該跟風水沒什麽關系,也不是易數的陣,它到底是什麽?”易解詢問。
唐影說道:“聽一些前輩們說,應該是紫微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