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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少爺的卦》第40章 迷霧中的人
  趙無棋說的話讓易解一時半會有些轉不過彎來。

  他說道:“你們不是龍虎山一脈麽,你師父怎麽會跟終南山的那位是師兄弟?”

  趙無棋搖頭說道:“道門中的事情十分複雜,這根本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的清楚的,別問了。”

  易解知道這不是什麽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的問題,而是趙無棋在這件事情上根本就不想多說。

  或許這裡面牽扯到某些不能為外人透露的隱秘,或者是其中有什麽忌口的地方,但既然趙無棋不想說,那麽他知道自己問了也是白問。

  不過涉及到那位陳半仙,有些話不能說易解也能夠理解,那位有跟天道對著乾的意思,從之前唐影所說的東西中他也能夠猜得出來,陳半仙之死跟那些虛無縹緲的天道有關。

  到了下午六點的時候,天色慢慢的暗了下來。

  趙無棋這時候換上了自己的龍虎方觀,穿著一身正一道袍,帶了不少招魂引路要用的東西,拽著易解陪他出門去送魂。

  對送魂這種事情,趙無棋絕對算得上是熟門熟路,但易解卻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他不敢怠慢,做足了準備之後才跟趙無棋出門。

  “我說,知道路這麽遠,你為什麽不直接打車過來?”兩人走了整整三個小時,而且還是高強度的快步趕路,易解走的臉都有些發綠。

  趙無棋訕笑道:“必須得徒步,其實就跟佛門那些信徒朝聖的時候一樣,這裡面很有講究。”

  易解說道:“那你倒是早說啊。”

  趙無棋說道:“如果我早說你肯定不會來。”

  易解對這種無賴貨沒有一點脾氣,他想了想,還是問道:“其實我一直都有點好奇,這裡面有什麽講究?如果沒有什麽避諱,你跟我說說?”

  趙無棋說道:“這事情真不是有什麽不能說,而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為跟一個人的信仰有關系。”

  易解驚奇道:“信仰?”

  趙無棋點了點頭,“是,信仰其實也是一種力量,不過這種東西用語言很難表述,要不這樣,你入我道門來當道士,過一段時間我相信你一定能感覺到。”

  易解翻著白眼說道:“當道士?算了吧,清修這種生活不適合我。”

  趙無棋罵道:“屁個清修,你以為我們是那些和尚呢?在我們道門除了全真道那些自虐狂,別的都沒有不能婚嫁不吃葷腥那一說。”

  易解有點無奈的看著這個家夥,說道:“如果照你所說的信仰是一種力量,那我真不明白為什麽你看上去好像沒有一點信仰?或者說你這種人,是怎麽混進道門裡頭的?”

  宗教,哪怕是再寬松的宗教,在涉及到信仰的歸屬問題的時候都會變得十分恐怖。

  西方所信奉的基督,表面上所宣傳的一直都是仁愛之類的東西,但卻為了傳教曾經將印第安人差點除族滅種,異端裁決所更是讓那些地方問信信奉的宗教的人所聞風喪膽的地方。

  至於某個從默罕默德手中發揚光大的宗教,則從傳教開始就帶著一股子濃鬱到散不開的血腥味,他一手拿著古蘭經一手拿著屠刀,你要麽信教要麽死,二選其一,所以在這個宗教走過的傳教路上,除了信徒,剩下的就全是屍體。

  趙無棋聞言冷笑了一陣子,跟著說了句大不敬的話,“信仰這潭水深的很,你怎麽知道自己信的到底是什麽東西?神像裡頭有什麽,神像背後是什麽,呵呵……”

  易解把這番話咀嚼了一番,

忽然覺得渾身一陣發冷,趙無棋這道士竟然連這種話都敢說,難道真不怕自己會因此出事麽?  他這裡頭的意思,分明就是說那些神祗從根子上就有問題。

  可是宗教不都是有一個固定的信仰對象麽?為什麽趙無棋這個家夥竟然會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再想到他整天把無量天尊掛在嘴上毫不在意的樣子,易解忽然發現這家夥好像把自己整個人都隱藏在一團迷霧中,自己根本就看不清他。

  有意思的人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和心思而顯得很有意思,但易解此刻看著趙無棋這個有意思的人卻隻想扭頭就走,雖然他自己對那些神仙鬼怪素來缺少敬畏之心,但也不想因此而惹上什麽大麻煩。

  這時候他對趙無棋說的那位趙先生跟龍虎山的陳半仙是師兄弟,忽然完全相信了,再沒有一點懷疑。那位陳半仙敢殺一條龍,更敢用紫微鬥數布置大陣對抗某種冥冥中的天道意志,這本身就是一種對神祗的蔑視,趙無棋在這件事情上跟那位的態度何其相似?

  以前易解聽自己二哥易玄講過一個很有意思的說法,那時候他還小,二哥問他為什麽佛門總喜歡把寺廟建在山腳下,而道門卻喜歡把道觀建在山頂上?

  他當時對這個問題想不出什麽答案,二哥就告訴他,因為佛門喜歡度人,其實說白了就是市儈,所以在山腳下的寺廟不用人費勁去爬山,很容易就能享受到香火。

  而道門人修神修仙修天道,講究一個不理塵世度己身,所以道觀的位置在山巔離天更近一些,這樣會方便他們去觸摸大道。

  這是一個很有內涵的說法,但易解此刻想著二哥易玄的這個說法,再看著身邊這個姓趙的小道士,心中所想愈發複雜。

  再過了半個小時,到了差不多九點半的時候,趙無棋帶著易解終於到了目的地。

  他們面前的是一個類似於鍾鼓樓的高大建築,但卻在燕京這片地方素來沒有什麽名氣,這不是因為它在荒郊野外的原因,而是因為這個地方做了避名的風水布置。

  避名,這種風水在傳統意義上來說,完全就是一個不吉利的格局,因為一旦這種風水格局出現,就意味著這個地點,以及這個地方的人都會一輩子不能被人矚目。

  但此刻易解卻能看得出來,這個地方的避名風水局是人有意而為之的,其目的就是讓這個地方盡量不被人矚目,甚至其中用風水氣之重,都好像恨不得能讓這個地方徹底消失在世人眼前一樣。

  而此刻這個類似鍾鼓樓的高大建築,在已經完全漆黑的夜色中隱隱有燭火光芒從裡面透了出來。

  在它的基座下有一個開著的小木門,一進門就是上去的樓梯,而在樓梯兩邊的牆上都鑲嵌著燈架,點著長明燈。

  易解被趙無棋帶著進了門,在踩著一級級的破舊台階上樓的時候,他總感覺自己跟走在一座墓穴中一樣,周圍陰氣很重,好像活人的陽氣到了這個地方都會被壓製。

  “趙……”

  他正想說話,趙無棋卻匆忙朝他打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用手比劃了半天,他才明白過來這貨是在告訴他,上樓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要說。

  這裡面難不成還有什麽講究不成?易解有些納悶。

  兩人靜靜的上樓,在過了一個玄關到了二樓的時候就有樓道出現了,不過延伸出去的距離很短,左右兩邊都只有一個屋子,裡面點著蠟燭。

  在轉彎的時候驚鴻一瞥,易解在一個屋子的窗戶上看到裡面有坐著的人影,這讓他心中更加納悶,難道這個地方還有人居住不成?

  三樓的情況跟二樓差不多,但多了一個屋子,每個屋子裡面都燭火通明,而在他跟趙無棋走到這裡的時候其中一扇門打開了,裡頭走出了一個穿著便服的老頭,老頭看了他們一眼,並朝他們點了點頭,趙無棋則匆忙立正朝這個老頭作了一揖。

  這都是些什麽情況?易解眯著眼睛,他越來越感覺這個地方好像不怎麽平常了。奇怪的風水布置,奇怪的感覺,更奇怪的是這裡面竟然還有人居住。

  兩人腳步不停,一直走到了七樓,而中間的三樓跟一樓一樣只有樓梯,樓梯兩邊都是厚實的牆壁,但易解在上樓的過程中卻越走越心驚,甚至有種立刻轉身下樓從這裡離開的想法。

  怎麽會有七樓!?這怎麽可能!

  這個鍾鼓樓雖然很高, 但他在外面看到分明只有四層,而上樓的時候每一層的高度也預示著它最多也只能有四層!

  但現在,他跟趙無棋卻走過了六個玄關,一直上了七樓。

  趙無棋給了易解一個安心的眼神,跟著就走過七樓一段幾米長的引道,將那扇要比進入鍾鼓樓大了三四倍的朱紅色木門推開。

  門後竟然是一個很寬闊的大廳,大廳中有人,而且人還不少!看到這情況易解瞬間眯了眯眼睛,因為他從這些人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崔家的崔銘。

  “喲,這不是趙無棋嗎?我還當你害怕,所以今晚不敢來了。”

  兩人剛剛一進門,立刻就有人朝趙無棋冷嘲熱諷,說完就哈哈大笑,而周圍也瞬間一片哄笑聲。

  易解循聲看去,譏諷趙無棋的也是一個道士,不過很胖,肥頭大耳。

  趙無棋聽到這話,立刻就看著他,一臉樂呵呵地說道:“楊二土啊,等會別又自己打臉,你的臉已經很腫了。”

  大廳中的另一些人聽到這話,又是一陣哄笑。

  楊二土冷笑了一聲,說道:“走著瞧,今天不讓你跪下道歉,我楊二土以後把名字倒過來寫。”

  “土二楊?這名字倒是比你現在的好聽啊,有內涵!我說你楊二土該不會是為了改名,所以故意找這樣的借口吧?”趙無棋嘴上不吃虧,易解卻分明看到了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PS.十一點左右還有一章。對了問一下,看到咱們易少爺出現在起點了,有起點的書友在看書嗎?有的話書評留個言告知一下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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