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雖然自己的年歲明顯沒有面前這個叫陳大力的家夥大,大易解的腦子裡還是鬼使神差的冒出了這句話。
在陳大力聽他說完話之後,他還執意要動手的話,那麽只要沒人干擾,結果就已經注定了。
小錯,無咎。
易解捏著小錯卦的手忽然松開,一個誰都看不到的卦印出現在了陳大力身上。
如果這時候有人能夠看到陳大力身上纏繞的那些無形氣機的話,就會發現,他身上的一條有關因果的脈絡忽然被輕微撥動了一下。
砰!
一聲悶響。
陳大力緊緊攥在一起的拳頭砸在了他自己的臉上,跟著他的半邊臉都因此迅速腫脹起來。
這邊衝突一起就被其他人迅速注意,而這一拳的結果,讓所有人都有些發懵。
這是怎麽回事!?
看到這一幕的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他們明明親眼看到那一拳是朝著易解的臉砸去的,怎麽卻在最後關頭莫名其妙的出現了這樣的結果!?
難道他們之前所看到的全部都是假象?
但這怎麽可能!
在場的人好像沒人能理解這一幕是怎麽發生的,哪怕是一拳頭揮在了自己臉上的陳大力都無法理解。
他只知道自己剛剛好像突然陷入了一種十分奇怪的狀態裡,精神莫名其妙的恍惚了一瞬間,跟著就自己一拳把自己打醒。
不過這些都沒關系,他知道肯定是面前這個家夥對自己做了手腳,這就夠了。
這時候楊二土另外兩個跟班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害怕陳大力一個人對上易解這個有些邪門的家夥太吃虧,迅速走上來將易解圍住,大有要三挑一的架勢。
“我打死你!”
看著易解那一張笑容變得很賤的臉,陳大力低吼了一聲又將拳頭揮了起來。
易解迅速後退了一步,看著腫著半張臉的陳大力,樂呵呵地說道:“你小心點,說不定這一拳落下來有要有血光之災了。”說著話,手下又捏出了一卦。
但對他的這份忠告,感覺自己丟了面子的陳大力充耳不聞,執意的將揚起的拳頭再一次揮了下來。
小錯,無咎!
面對這種不信邪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教育的他不信不行。
易解將捏著一卦的手再次松開,又是一個無形的卦印落在了陳大力身上。
我就不信你這妖法次次都管用!看到易解竟然不比不閃,陳大力心中冷笑。
他這份魯莽的樣子當然是裝出來的,既然敢第二次揮拳,他肯定就不會弄出跟第一次一樣的事情。
誰說四肢發達的人就一定頭腦簡單!?想到這裡,陳大力在心中給自己的機智狠狠點了個讚。
就在拳頭馬上要落到易解臉上的時候,他印堂的位置猛的變得油光鋥亮,印在他身上的小錯卦卦印竟然隨之噗地一聲被燒了個乾淨。
易解察覺到這種情況,微微一愣,這時候想要再給陳大力身上補小錯卦已經來不及了,甚至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他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反應。
感覺到那種詭異的恍惚才剛剛出現就立刻消失,陳大力忍不住要大笑起來,他仿佛已經預見到了易解被他這一拳打中之後滿地找牙的場景。
但幻想終歸是幻想!
咻!
明明是要打在易解臉上的一拳,卻又在眼看要成功的時候出了岔子,
那個死死攥著的拳頭擦著易解的耳廓,越過他的肩膀打了個空。 而拚盡全力用盡全速的一拳打在了空氣上,此刻的陳大力感覺無比難受,他往前趔趄了好幾步,最後用腿彎的力量死死繃住了身體,才避免了撲到地板上的情況發生。
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再次讓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如果說第一次是易解在陳大力身上動了什麽手腳,那麽這次又該怎麽算?陳大力這個人,在場的很多人都認識,知道這貨雖然表面上看去有些憨傻,但其實精明的厲害,他既然敢第二次這樣動手,肯定是有把握的。
但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結果?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剩下的都只有詭異,難不成這個趙無棋帶來的人當真懂得什麽妖法不成?
“一掐指起雙卦,不壞,不壞。”
此時的場中,唯一看懂這一幕到底是什麽情況的人,大概也只有那個站在門口的老頭了,他兩手疊在一起緩慢的敲擊著,噙著嘴角低聲自語。
“我這人從來不騙人的,說了你還不信,要不要再試試?”
易解側身看著陳大力,臉上還是樂呵呵的表情,但心中卻在暗呼好險。
如果不是小錯跟無咎兩卦中的變卦十分自然,他習慣性的會將兩個卦放在一起起卦,這一拳他肯定就要中招了。
小錯卦是對別人用,無咎卦印在自己身上,這完全是一種習慣性的以防萬一的手法,錯在他人則成,如果錯不再對方,則自己不受其咎。
小錯跟無咎兩卦也常常被人稱為強詞奪理,我說你這樣做是錯的,就算你最後沒有錯,那我也絕對是對的,不會受到任何牽連。
易數之道變化萬千,由小錯至無咎,基卦的起手是一樣的,只是中間的一個變卦有所不同。
只要速度夠快,在同一個基卦上易解最快能做到一掐指起五卦,而這樣的速度如果讓那個老頭知道,恐怕此刻就不是不壞的感歎,而是要驚為天人了。
此刻的陳大力滿眼羞怒,在這麽多人面前被這樣戲耍,簡直是把他的臉扯下來在地上再使勁的踩了兩腳。
他很想不顧一切的用盡全力出手將易解打殘,但理智告訴他,就算是這裡的守樓人不管他發瘋,他也不一定是易解的對手,這人,實在太過於詭異。
“我知道了,這是易家的手法!”
就在很多人冥思苦想剛剛這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時候,人群中有人驚呼了出來。
而經過這人一提醒,很多人都猛然反應過來,隨之就是滿心的震驚。
“不可能吧,不是都說易家人死絕了麽!”
“是啊,我也聽說過,兩年前易家不是……”
很多人雖然心中認定這的確是跟易家易數上的那種卦象有關,但卻又不是十分相信。
易家蒙難的消息不光是在玄門圈子,甚至可以說在整個華夏的這個行當中都掀起過軒然大波,但雖然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很多,可是知道易家還有一個人活著的事情,卻只有頂層圈子中的那些人。
“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以前好像聽一個長輩說過,那個易家……好像活下來了一個人。”
這時候有人壓低了聲音,很不確定的說了一句,可是旋即這個微小的聲音隨著他身邊一個聽到的人一聲驚呼的重複,就在整個大廳中都掀起了軒然大波。
怎麽可能!
聽到這個消息的所有人都震驚無比,他們嘴上說著不可能不應該的話,眼睛卻全都盯在易解身上,似乎是在用這樣的方式來試探。
而面對這些言語,易解只是冷笑了一聲,並沒有說話。
這個行當的圈子裡,等級涇渭分明甚至到了可以說是森嚴的程度,以往能跟易家說上話的也只有佛道兩門中有名的寺廟道觀跟玄門中的其余六家,在之後哪怕是三百旁門中的佼佼者,也從來都不會被放在眼裡。
這是一種世家大族的傲氣。
此時的易家只有他易解一人,但這更加讓他的脊梁半點都不能彎下去,不然均州易家的名聲就徹底垮了。
有關易解身份的猜測一出,楊二土的幾個跟班瞬間冷汗就流了下來。玄門圈子無好人,尤其是這些世家大族,他們的行事風格簡直稱得上是酷烈,但偏偏人家就有這種絕對性的實力。
陳大力心中惴惴不安,他走到了易解的面前,說話都有些打顫了,“我,我不知道,對……”
不等他道歉的話說出來,易解擺了擺手,說道:“立場不同,沒有對錯之分。”
這一句話就相當於不追究這件事情了, 陳大力心中立刻松了口氣,不然他真害怕連自己家裡都會受到牽連。
現在的易家是沒人了,但是七大家之一的名頭還在那裡,只要一天不被除名,七大家的威名就絕對不容下面那些小家族的挑釁,否則其它幾家也會除掉他們。
在這個圈子裡雖然魚龍混雜,但有些規矩,不是小家族能壞的。
易解環視了一圈眾人,說道:“趙無棋是我朋友,還有誰想在現在動手腳的,現在可以衝著我來,我接著。”
這一句話中盡是霸氣,卻沒人敢接話。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趙無棋旁邊從七層小塔中接靈的崔銘卻突然動手,他手中朱筆方向一變,直接朝著趙無棋點去。
“崔銘!”
易解看到這一幕頓時怒極,這崔家人前後變化的態度還真是夠快,但此刻他想要替趙無棋解圍已經來不及了,崔銘忽然動手,他可沒有辦法跟之前應付這些小嘍嘍一樣倉促之間擋下來。
“說經二遍,盲者目明!”
趙無棋反應極快,眼看著崔銘手中的朱筆已經要點在他身上,他猛然側身,誦經聲更是在一瞬間如同洪呂大鍾。
而隨著這一聲落下,他的雙眼中陡然發出攝人光彩,崔銘一時間竟然不敢針鋒相對,迅速收筆往後退了一步。
“今天看在易解的面子上放過你,但下次被我看到你在燕京城搶功德,你會死。”
崔銘眯著眼睛看了易解一眼,又扭過頭對趙無棋說了一句,旋即轉身朝大廳外面走去,那方墨盒被他穩穩持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