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人人自危的時候!
回家路上想到江家老爺子憂心忡忡的話,易解心中也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跟著他扭頭看到了在小糯手手中被捏扁搓圓好像還玩的不亦樂乎的二吱,心說這二貨還真能是一條龍脈凝形出的龍?怎麽看怎麽不像啊!
跟往常一樣的把家門口那盞氣死風燈點了起來,他讓小糯抱著二吱去睡覺,自己換上了一身黑色衣服,在中庭的長條石桌上布置了易數壇。
兩個鎮尺壓在石桌兩邊,中間是一個卦圖,易解以一個很有些年份的龜甲起了小過卦,又分別以艾草的卜筮法衍梅花數作為輔卦。
卦成的一瞬間,中庭院子裡掀起了一陣陣的陰風,有五個顏色各異,看上去十分模糊只有巴掌大的小鬼從卦圖中鑽了出來。
兩邊作為輔卦的艾草這時候自己立在桌上,卦圖中的小鬼只要有溜出去的意圖,柔軟的艾草會立刻如同鞭子一樣將它們抽打回去,場面看上去很詭異。
易解輕輕出了口氣,跟著劃破手指分別滴了一滴血在八卦陰陽魚的兩個魚眼上,五個從卦圖中鑽出來的小鬼感覺到血液中的生氣,立刻圍在了陰陽魚的周圍抓耳撓腮,但卻始終不敢走進去哪怕半步。
過了一會,看著這些小鬼越來越急切的樣子,易解知道把它們的胃口已經吊得差不多了,一張寫著喬無極名字的黃紙被他點燃投在陰陽魚上。
“小東西,想要喝血就得出力,去把這個人給我找到!記住,我要找的是跟我有因果的那個!”中國同名同姓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也不知道喬無極的生辰八字,就在寫著喬無極名字的那張黃紙燒到一半的時候,又把一張寫著自己名字的黃紙投在了火焰上。
這樣做有一定的風險,五個原本已經準備找人的小鬼在易解將第二張黃紙投下來的時候,忽然齊刷刷地扭頭看他,這些臉上除了一隻眼睛什麽都沒有的鬼物,眼神這時候詭異的厲害。
易解看了它們一眼,拿起石桌上左側的鎮尺輕輕一拍,五個小鬼仿佛受到了驚嚇,又趕緊把頭扭回去盯著燃燒的火焰。
黃紙燒的很快,十多秒就完全變成了只剩下火星的紙灰,五個小鬼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手拉著手圍著陰陽魚站成了一圈,跟著快速轉動起來。
隨著它們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一股陰風在陰陽魚上出現,帶著火星的紙灰被吹了起來,固定在陰陽魚的上方不斷旋轉,黃紅色的火星這時候慢慢變成了奇怪的綠藍色,看上去猶如鬼火。
武當山脈另一端,衣衫襤褸的喬無極抱著石盤,看起來十分狼狽。秦白跟在他的身邊,身上的鬥篷早就不知道丟去了哪裡,原本就很蒼白的臉色這時候透著一股子鬼氣。
忽然喬無極臉色一變,對秦白說道:“易解那小子竟然沒死,他在找我!”
秦白咬牙說道:“咱們現在這樣,被找到下場不會太好,四爺,他在用什麽手段找你!?”
喬無極說完那句話之後連話都不敢說了,他朝秦白攤開了手掌,竟然有一個眼睛一樣的東西在他手心中慢慢睜開。
“五鬼術?哈哈,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估計他沒想到咱們還沒從武當走出去!”秦白先是一愣,跟著咧嘴笑的十分開心。
喬無極探尋地看著秦白,不明白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沒從武當走出去還不是因為被那些道士給盯上了?如果不是這樣,鬼才願意在這個地方跟不知道為什麽發瘋的武當道門杠上。
秦白沒有解釋,他這會是真的很慶幸易解竟然在用這樣的辦法找喬無極,五鬼七天才能請一次,也就是說今晚之後下次易解想要請五鬼就得七天以後了,七天時間他們早就離開均州不知道多遠了,五鬼根本尋不到那麽遠的距離。
看著手心中的眼睛馬上就要睜開,喬無極有點急了,他昨天晚上狠狠擺了易解一道,這已經算是結下了死仇,如果被易解找到找到他的行蹤,憑他現在的狀態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但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道很小的電弧出現在了那隻眼睛上,詭異的眼睛被電弧直接打得消失不見。
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了好半天,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喬無極才問道:“白爺,這是怎麽回事?”他的威名都在東北那片土地上,東北以南的東西了解的並不多。
秦白說道:“武當道門瘋了,我估計最少起了十八個大醮還有不知道多少祭壇,這時候敢在武當范圍內露頭的所有陰物都會被打掉!”
喬無極了然的點了點頭,他跟秦白想不明白好好的為什麽武當會做這種事情,就在這時候突然,一隻黃鼠狼從密林中竄了出來面對喬無極不停抖動尾巴。
“癟犢子的,那群道士是真的瘋了不成,快走!”他罵了一聲,跟秦白迅速朝山外逃竄。
大約過了三分鍾,快速轉動的小鬼慢慢停了下來,它們這時候已經筋疲力盡,趴在掛圖上一起抬頭看著易解。
易解問道:“找到沒有!”
五個小鬼齊刷刷搖頭,同時指了指易解,又指了指自己,這是在告訴易解它們盡力了,讓易解把它們該得的東西給它們。
易解皺著眉頭看了它們一眼,伸手拂去陰陽魚上的灰燼,五個小鬼立刻爭先恐後的爬到了陰陽魚的魚眼位置不斷****上面已經乾涸的血跡。
用卦圖卷起這五個小鬼連同艾草一起燒了,易解坐在旁邊的石凳上一時有些頭大,他沒想到用五鬼尋人的辦法都確定不了喬無極的行蹤。
按理來說,就算是喬無極死在了山裡,那五個小鬼踏著小過卦借著梅花數的衍算也應該有所消息才對!現在這樣找不到,那只能說明喬無極是有辦法躲開五鬼從冥冥中的探查。
這的確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也能想得通,畢竟喬無極的偌大名氣不是吹出來的,他有一些別的辦法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這會讓他最頭疼的不是找不到喬無極的下落,而是錢到底該怎麽辦?五萬啊,那真的不是一個小數目,易家沒遇難之前這麽多錢能拿得出來,但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那味藥材的消息,偏偏在家裡遇難之後,它的消息出現了。
治不好的病不是病,是命。想到自己說過的話,他有點黯然,難不成這真的就是小糯的命嗎?跟他一樣越走越窄,一直到最後進入沒有前路的死胡同。
第二天一大早,兩個重磅消息迅速在均州蔓延開,一個是武當封山,所有道觀道士全部上山潛修的消息。另一個是均州所有玄門家族同時做出決定,要徹底跟那些牛鬼蛇神脫開關系,並集體焚書以明志,同時他們眾口一詞,向人們證明那些都是封建迷信的騙人把戲,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鬼神那一回事。
易解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頓時樂了,他才不相信那些玄門世家會真的做出焚書這種無顏面對列祖列宗的事情,然後就去了中心供銷社門口的廣場上看戲,想要知道那些人到底是在弄什麽么蛾子。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些玄門家族竟然還真的做了!他們的的確確是在焚燒那些家族傳下來的珍貴典籍,這讓他懵了半天。
監督這件事情的是均州民兵團的總團長,而負責對那些書籍做檢查擔保的則是讓易解看到就火的何青藍。
何青藍遠遠地看到了人群中的易解, 跟民兵團的團長打了聲招呼後就走了過來,“怎麽,家裡的那些書還要留著嗎?要是被查出來……”
易解一下紅了眼睛,他壓低聲音說道:“何青藍,做事留一線!只要你不說出去,沒人知道易家還有一個書庫,易家已經沒了,你還想怎樣!趕盡殺絕麽!”
何青藍深深看了易解一眼,扭頭又走了,他在民兵團團長耳邊說了兩句話,那個挎著手槍的中年男人就朝著易解走了過來,易解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拳頭緊緊握著,在民兵團團長伸手拍他肩膀的時候,差點沒忍住一拳打出去。
如果這個男人真敢帶人去抄易家書庫,易解覺得自己真的會殺了他全家的。
這時候的易解似乎忘記了易家書庫的機關設計的多麽精巧,如果不知道機關位置,恐怕真得把易家掘地三尺才能找到。
“易解吧?我聽說過你們易家,以前是咱們均州的樂善好施的望族。”民兵團團長卻並沒有如易解所想的那樣說書的事情,他語氣中滿是感歎:“聽說你們家出事了,雖然我很遺憾,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以後好好做人,不要再碰那些封建迷信的東西,知道了嗎?”
易解握著的拳頭慢慢松開,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
看著這個民兵團團長往回走的背影,他又迷惑地看了目光釘在火堆上的何青藍,不知道這個家夥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焚書事件可以說是萬眾矚目,但這還沒完,在這件事情之後又有玄門中人現身說法,給圍觀群眾講解那些‘騙人伎倆’是怎麽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