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易解酒醒後睜開眼睛,李簷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離開,而在燕京城肆虐了兩天半的暴雨也終於停了。
走出屋子看了在院子中剛剛做完早課的趙無棋一眼,他正要說話,趙無棋卻神色曖昧的先開口說道:“大兄弟,我師父他老人家可是說過,年輕人一定要懂得節製啊。”
易解聞言臉頓時一黑,罵道:“滾!”看著趙無棋這一臉賤樣,他頓了頓,又說道:“她什麽時候走的?”
趙無棋說道:“凌晨四點多,快五點那會吧。”
易解一臉怪異的看著他,“你怎麽知道她是那個時候走的?別告訴我你一晚上沒睡。”
趙無棋翻著白眼說道:“道爺我早睡早起不行啊?早晨還要借著第一縷東來的紫氣修行呢,你這種凡夫俗子不懂。”
易解沒有跟趙無棋鬥嘴,又問道:“那她有沒有說要去哪裡?”
本身對這個問題他並不抱希望,在均州的時候他就知道李簷很不簡單,有些神出鬼沒的意思,只是卻沒想到趙無棋竟然還真的知道。
“哦,我順口問了一下,她說先回家一趟,然後就要去蜀中辦些事情。”
蜀中?
易解聞言想了一下,旋即就覺得自己想這些問題有些多余。
這時候趙無棋看了看他,說道:“別在那裡先吃蘿卜淡操心了,我能看得出來,你那個小情人很不簡單呢。”
易解說道:“我說你怎麽也算是個方外之人吧?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嘴下積德?”
趙無棋指了指自己的嘴,跟著眉頭挑了挑,“我這叫童言無忌。”
跟這種犯賤的人鬥嘴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他不打算繼續說什麽,正轉身準備走出去的時候,卻看到一個盛著清水的銅盆放在地上,水中還放著一把八卦造型的銅鏡。
這不是他自己的東西,而且這把銅鏡上道門正一派的痕跡實在太重,易解就順口朝趙無棋問道:“你弄這個是做什麽?”說著就要去撈那個銅鏡。
趙無棋嚇了一跳,趕緊跳上來攔住他,“別動別動,這是我今天晚上去送魂要用的。”
易解聞言愣了一下,跟著就想到這貨昨天好像是跟自己提過這麽一嘴,他點了點頭就轉身繼續朝外面走。
“噯噯,大兄弟你等一下。”趙無棋又快步上來拉住了他,說道:“你要出去?什麽時候回來?”
易解說道:“出去晃晃,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有事?”
趙無棋立刻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跟著一副狗腿樣的笑著說道:“那個無量天尊啊,是有一件事情想讓你幫忙。”
易解說道:“什麽事?”
趙無棋說道:“我今晚上不是要去送魂嗎,可能會碰到一些麻煩,你早點回來,跟我一起去給我幫幫忙唄。”
易解沒好氣的說道:“你是不是發燒了?我對你們那事情一竅不通,你讓我跟你去送魂,不怕我給你幫倒忙?”
趙無棋說道:“放心吧,又不是讓你替我送魂。”
易解說道:“那你讓我去是想讓我做什麽?”
趙無棋聞言眼神頓時有些閃爍,易解又說道:“我說你該不會在盤算著怎麽坑我吧?”
“怎麽可能呢!唉,大兄弟啊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反正你今晚跟我去,到了你就知道了,行不行!幫幫忙了……”趙無棋露出一副我很冤枉的樣子,看到易解好像還是有些不大相信,就賭咒發誓地說道:“三清祖師在上,
易家大兄弟我要是坑你的話就讓我這輩子都做不成道士。” 易解聽到這話就知道今天晚上肯定是有麻煩,他本身不想去,但琢磨了一下之後又改口說道:“那行吧,我就跟你去看看,什麽時候走?”
趙無棋說道:“六點,六點之前你可一定要回來。”
易解點頭,說聲知道了就出了門。
鐵八字胡同周圍的一切,都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肅穆感,而易解從胡同中走出來看到那個紅樓的時候,滿心中想的都是大逆漩的卦陣。
這些事情中透著一股說不清楚的詭異,易解突然間發現,自己知道的事情真的是太少了。
他這時候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荒唐的想法,家裡肯定不會想不到這個卦陣會帶來多大的因果,那為什麽還要參與進這個卦陣的布置中來?而燕京這邊的事情,會不會跟70年易家遭逢的禍事有什麽牽連?
還有家裡人臨死前說的背叛者的事情,所謂背叛者代表的又是什麽?是說他們背叛了自己家,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這些謎團易解原本不願意去多想,因為知道自己活不過二十歲,再加上害怕探究下去會讓小糯受到什麽牽連,所以他一直都強迫著自己不去追究任何事情。
但現在小糯既然被那個叫笠的人接回家了,易解知道自己來追查這件事情的時候也到了,雖然昨天晚上李簷並沒有說任何勸慰他的話,但是李簷的到來本身就是在告訴他,人只要活著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易解身上還有更重的擔子在壓著。
只是在這件事情上,他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從什麽地方入手調查,而且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在這短短的不到兩年的時間內,他到底能不能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易解心中泛起一絲憂慮。
紅樓前的廣場十分闊氣,朝那個作為卦陣中心,也是逆漩中心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易解轉身上了就近一個古香古色的茶樓。
“小兄弟你要喝點什麽?”
茶樓的老板是一個年近六旬的男人,易解進門的時候他正在逗一隻八哥。
遛鳥玩鷹,燕京城上了年歲的人都好這一口,只是少了百年前那些被整個神州供養的八旗子弟,鷹這種東西現在是沒人能玩的起來了。
“店裡有前些天剛到的特等碧螺春,還有一品的雨前龍井,要不要來一壺嘗嘗?”見易解沒有說話,茶樓老板又熱情地問了他一句。
易解搖了搖頭,說道:“有大紅袍嗎?”
茶樓老板一愣,旋即朝易解豎了豎大拇指,“能喝大紅袍的年輕人不多啊,樓上坐。”
對茶這東西易解並沒有那麽講究,在他嘴裡差不多都是一個味,之所以突然想到要喝大紅袍,也只是因為忽然想起了大哥易長歡很喜歡這種茶。
茶樓老板大概是看到他是一個人,加上因為他喜歡大紅袍,所以對他來了興趣,茶泡上來之後就坐在對面閑聊了幾句。
期間易解倒是聽到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老板指著紅樓前那個巨大廣場中央的花壇,告訴他說別看那個花壇普普通通的,但卻是主席當年親自上了終南山請了一位姓陳的半仙看過之後布置的。
“大爺,真的假的?您可別是忽悠我吧?”易解朝那個花壇瞄了很長時間,卻始終都沒有看出什麽門道來。
茶樓老板聽到質疑,立刻梗著脖子說道:“嘿?說了你還不信?這附近上了年歲的人可都知道這件事情,據說啊,陳半仙當時看了這個地方之後,說地底下有不乾淨的東西,廢了老大的勁才把那個花壇布置出來的,而且在布置那個地方的時候,可發生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
易解驚奇道:“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什麽事?”
茶樓老板伸手在桌上點了點,正要說話,卻有人敲了敲桌子說道:“大爺,現在咱們可不興封建迷信那一套,牛鬼蛇神那些東西必須得打倒。”
易解聽到這聲音就一愣,抬頭看去,卻見帶著一副眼鏡的唐影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你們這些年輕小娃娃啊, 還真是一點敬畏都不知道。”茶樓老板臉色微微一變,旋即意識到自己的話好像有些多了,現在可不能什麽話都說,不然雖然京城要比別的地方都安穩一些,但指不定還是會惹出什麽遭災的亂子來,匆匆起身下了樓。
這時候唐影順勢坐在了他的對面,說道:“易解啊易解,這暴雨才剛剛停下你就溜達出來了?是有多耐不住寂寞?要不要姐姐去陪你兩天?”
易解看到唐影就有些頭疼,這女人要是瘋起來他還真有些招架不住,他識趣的沒有在那個話題上跟延伸什麽,而是說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唐影笑眯眯地說道:“聞著味就找來了唄。”
易解聽到這話頓時樂了,“你屬狗的?鼻子挺靈光啊。”
“喲,幾天不見,牙尖嘴利了。”唐影將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又說道:“怎麽著,小弟弟你想聽那個花壇的故事?要不要姐姐我講給你聽聽啊?”
易解搖頭說道:“行了,咱們都別繞,我知道你跟天真一個德行,直接說吧,現在找我有什麽事情?”
唐影白了他一眼,別有風情,易解看的頓時一呆。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麽有時候就跟個妖精一樣,明明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卻偏偏渾身上下好像都充滿了誘惑力。
看到他這幅模樣,唐影又咯咯地笑了起來,跟著不動聲地壓低聲音說道:“天處讓我告訴你,既然沒事了,就趕緊去報道,局裡出了些麻煩,得要你幫忙。”
(有點晚了,抱歉抱歉,還有一章,估計在凌晨兩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