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狼毫筆在卦圖徹底畫成的一瞬間,不堪重負似的突然折斷。
在一旁專心致志看易解筆走龍蛇的小糯驚訝地看著自己哥哥,而易解此刻盯著這幅卦圖,眼中的凝重已經被震驚所取代。
這張卦圖乾坤異位已經很詭異了,但等最後一筆落成,易解縱觀整個卦象時候卻發現了一個讓他不敢置信的事情,這個卦圖所表示的竟然是易卦中的不斷吸納運勢的逆漩!
乾坤異位應該是為鎮壓什麽邪門的東西,但逆漩的存在卻徹底的在他意料之外,而讓易解震驚的是這張卦圖究竟是什麽人做的,實在太宏大了!
這已經不是一個單純意義上的卦圖,而是一個卦陣般的存在,就算是歷史中諸葛孔明擺下的八陣圖,在這樣宏大的卦陣面前也顯得如此渺小。
只是一眼看過去,易解就在這個卦陣中看到了最少六十四個卦圖,甚至他用強悍的心算能力去推衍其中一個卦圖,卻愕然發現這個所謂的卦圖並不是卦圖,竟然還是一個卦陣!
一陣套一陣,一圖套一圖,不斷的衍算讓易解的心力耗費巨大,他甚至根本就沒辦法推測出這個卦陣中到底有多少個卦陣,又到底有多少個卦圖。
此刻易解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去表達心中的震撼。
這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人做出來的!如果是單獨一人來做,哪怕他是千年難遇的天縱奇才,窮其一生也無法推衍出如此浩瀚還完美運行的卦陣來!
更重要的是,如果說乾坤異位是為了鎮壓什麽妖邪而刻意為之,那麽用這麽多的卦陣來組成一個大卦陣甚至只為了布置出逆漩,到底是為什麽?
逆漩,不斷匯聚天地運勢,隻吞不吐,用以養一個地方為大福地,但是用如此浩瀚的陣圖來給某個地方聚氣運,難道就不怕到最後這些氣運徹底炸開麽!任何一個地方的承載力都是有限度的,如果按照這個卦陣所設置的逆漩不斷運行下去,那麽恐怕要不了三五年就能養出一個奪天地造化的地方,但這樣做終究的結果卻只能是毀滅。
不斷掠奪周圍的氣運塞進一處,雖然短時間內會讓這個地方變成風水得天獨厚之地,但這樣做只會讓周圍被掠奪地方迅速貧瘠,釀成很嚴重的惡果。而到最後,一旦逆漩的漩渦中央聚氣到了承受限度,逆漩還不斷往其中灌注運勢的話,那麽這個地方就會像一個沒有出氣口的鍋爐那樣砰地一聲徹底爆炸,之後百年都不會留下一丁點的氣運。
乾坤異位,逆漩……突然間一種無比荒唐的猜測浮上易解心頭,這張卦圖的設計理念,應該是要鎮壓並且最終毀滅什麽東西!用逆漩不斷匯聚天地大勢,到最後砰地一聲氣運爆炸,逆漩的漩渦中心變成一處的廢地,而被鎮壓的那個東西在這樣的氣運爆炸中最終會被徹底毀滅。
太瘋狂了!
易解無比震驚,但震驚過後,卻是一陣如墜冰窟的感覺。
這封信到底是誰放進來的?又什麽要把這樣一個雄偉到危險萬分的東西給自己看!?
這時候他感覺自己仿佛闖進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迷霧之中,什麽都看不清,心頭更仿佛被壓了一塊千斤巨石一樣喘不過氣來。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又跟自己有什麽關聯?易解相信一切事情都有原因,既然有這樣一個東西出現在他面前,而且是有人刻意為之,那麽很明顯的,這件事情就肯定跟他有所關聯,或者說是跟他們易家有關系。甚至有一種可能,
他們易家似乎也參與進了這個卦陣的設計中,因為他從這個卦陣中看到了很多似曾相識的痕跡! 這怎麽可能?做這些事情的人難道不知道這個卦陣一旦運行起來會釀成怎樣的惡果麽?瘋子!能參與進這個卦陣設計中的人,全都是瘋子!
種種猜測跟可能不斷在腦子裡晃來晃去,易解感覺自己的頭幾乎都要炸開了,“王八蛋!”突然他猛地罵了一聲,將桌上的所有東西全都打到了地上,硯台碎了一角,濺出來的墨汁染黑了好幾本書,但對這一些易解都恍然未覺,這時候他除了頭疼還是頭疼。
易家蒙難太過突然,因為命格的原因,從小他就不怎麽參與家裡的事情,所以很多東西根本就不知道。而現在他也只剩下了不到兩年時間好活,這種情況下,他隻想在平靜中把剩下的時間過完然後去面對死亡,根本一點麻煩都不想招惹。
但麻煩怎麽偏偏就來找自己!一個北調局的麻煩就已經夠了,現在又突然冒出這樣一樁他不想去想都不行的事!
“哥哥!哥哥!你沒事吧哥哥!”
忽然間小糯不斷地喊他,清脆的聲音就仿佛一股清泉,讓他從那種狂躁的心境中瞬間解脫了出來,這時候易解才發現自己頭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布滿了冷汗。
慢慢呼了口氣,他扭頭朝小糯咧嘴笑了笑,“沒事丫頭,不用擔心。”
小糯說道:“哥哥你眼睛紅的我看著都害怕,哪裡像是沒事啊!”
眼睛紅?易解聞言微微一愣,跟著迅速拿過鏡子照了照,再想到剛剛自己忽然陷入狂躁的心態,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麽會這樣?易解百思不得其解。那種心境的變化十分突然,但回頭仔細去想,又有一種一切心境變化都是理所應當的感覺。
“真的沒事,現在幾點了?”在心中畫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扭頭又看到二吱一幅無精打采的樣子,他順口問了小糯一句。
小糯翻了翻白眼,說道:“都快八點了!”
易解聞言又是一怔,竟然都已經晚上了?這時候他突然一拍自己的腦袋趕緊朝廚房走,小糯一臉無語的跟在他後面。
吃飯的時候易解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斷的在思考這件事情,而要把這件事情徹底理順,就必須把幾件事情弄明白。
第一,究竟是什麽人想讓自己看到這個卦陣?
第二,這個卦陣到底有沒有開始著手布置,如果布置了,作為卦陣陣眼的地方又是哪裡?
第三,自己到底該不該想辦法去阻擋這個瘋狂的布置,而他們易家到底在其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第四,毫無疑問這件事情是跟易家有關聯的,那麽這封信出現在他面前,到底是像讓自己做什麽?
而第五,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為什麽在1969年那一年時間中,他家撤掉了在神州各個地方的所有布置,卻唯獨留下了京城這個地方?難道說,易居閣有什麽特殊之處不成?
一切都仿佛籠罩著一層迷霧,如果他真的想要把這件事情徹底弄清楚,就必須將這些謎團全部解開。
坐等事情找上門不是易解的行事風格,盡管他很不願意,但既然這個麻煩好像已經沾上了,就必須盡快把這其中的事情搞清楚才行,只有這樣,才不至於讓自己處處被動。
前四個問題他現在暫時沒辦法去弄明白,但最後一個問題要弄明白卻很容易,易居閣到底有沒有秘密,一試便知。
東北那邊,有些人機緣巧合會請到保家仙供養在家裡,而易家也飼養著類似的東西,不過不叫保家仙,叫家鬼。
這東西雖然跟保家仙很像,都是看不見摸不著,哪怕有陰陽眼也沒用,但不同的地方在於一個是供養,一個是飼養。
換句話來說,保家仙在一個家中就跟祖宗一樣,而家鬼這種東西在易家人眼裡就是一個畜生。 家仙鬧起脾氣來會很恐怖,甚至可能會製造某些意外殺死供養者,但家鬼要是敢鬧,就會被直接殺了然後再重新養一個。
吃完飯後,易解直接就在院子裡起了香案,他在香案前將手裡的銅鈴搖了三下,跟著將一滴血滴在香灰裡,兩手扣在身前,低聲說道:“我以易家嫡子的名義喚你,到了吹香。”
一陣陰風就在易解話音落下幾秒鍾之後吹起,跟著香爐中的三隻線香被吹滅。
跟著他又說道:“屋裡密地在哪,給我指引。”
啪!放在院子裡的一個小靠背板凳忽然倒地,靠背直指廚房方向。
朝廚房看了一眼,易解點了點頭,揮手讓家鬼離開,撤了香案後自己徑直進了廚房,小糯一臉好奇地跟在他後面。
廚房中有一盞用來照明的油燈,原本這個東西並不顯眼,但當知道廚房中有秘密之後這盞油燈就顯得有些不正常了。他嘗試著將油燈扭了一下,裡面果然有玄機。
將這個燈架按照自己家那種設置習慣轉動了幾次後,廚房地面上開了一個通往地下的大洞,這模樣簡直跟易家老宅通往藏書庫的那個機關如出一轍。
易解拿著手電筒,順著台階走下去,底下空間不算很大,也沒有什麽別的東西在裡頭,就只有一根粗壯的盤龍鐵柱,只是這根盤龍鐵柱上的所有龍都沒有眼睛,看上去有些說不出的別扭。
“額……哥哥這是什麽東西?”小糯好奇地看著這根鐵柱,想伸手去摸。
易解嚇了一跳,趕緊將她拉了回來,他這時候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