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情況越來越亂,時不時能聽到女人的尖叫跟小孩的哭聲,這時候突然響起了一陣爭吵,應該是有人反抗,跟著就是一聲震撼車廂的槍響。
槍響過後,車廂中有一瞬間的安靜,跟著有人喊了一聲殺人了,抱著頭驚叫,又迎來了一聲槍響才徹底安靜下來。
很明顯這應該是一次有預謀的悍匪劫車事件,入夜之後之後下一站就是常山,中間火車一直都不會停,得到後半夜才能到常山站,補給之後再往燕京,而劫匪就是盯上了中間這很長一段又在晚上的空檔期。
殷紅的血液順著包廂的門縫淌了進來,女孩看到血的一瞬間嚇得花容失色就要驚叫,易解連忙起身捂住她的嘴,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等女孩點頭,他才將女孩放開,悄然起身避開滲進門的血液,躲在門後面仔細聽外頭的動靜。
而小糯這時候冷靜的可怕,經歷過易家的劫難,再加上她見了太多神神鬼鬼的東西,這種死一個人兩個人的,對她而言完全可以說是小場面了。
那群劫車的悍匪應該只是為搶劫而來的,一開始並沒有殺人的打算,開槍打死人的那個家夥還被這群悍匪的頭頭當眾踹了一腳。
在列車駕駛車廂那邊應該也有人跟他們配合,在這邊將車廂中的所有值錢物件一掃而空之後,這列火車的車速猛地慢了下來,這群悍匪立刻打開車窗一個個跳車逃走。
而整個劫車事件從頭到後,竟然沒有一個匪徒闖進易解所在的這個包廂中,這不能不說特別詭異!
年輕女孩顯然也察覺到了這點,她再看易解的時候眼神中就帶著些畏懼,沒有匪徒闖進這個包廂說明什麽?在她想來只能說明易解跟那些人是一夥的,是匪徒在車廂中的內應。
易解這時候輕輕出了口氣,回身說道:“他們走了。”跟著發現女孩看他的眼神不對,就說道:“你怎麽了?嚇到了?”
女孩咬了咬嘴唇,好像鼓足了勇氣一樣,直截了當地問道:“他們為什麽沒有闖進來這裡!還有你剛剛為什麽不讓我出去?你跟他們是不是一夥的?!”
易解聽到這話頓時笑了,“我要真跟他們是一夥的,你還敢這樣跟我說話?不怕我把你怎麽樣了?”
本身是想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讓她不要太緊張,誰知道這女孩給當真了,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我告訴你你別想亂來,乘警肯定很快就到了!”
易解愕然了半天,有點無語地揮了揮手,“嚇死你了,害怕就趕緊出去吧,我不攔你,就是怕你出去又被外面看到的嚇到。”
外頭被槍打死的兩個人,按照易解的猜測,應該就在他這個包廂前後三四步的距離,不然血也不至於流進這個包廂裡面。
果不其然,聽到易解說不攔她就立刻從包廂中往外衝的女孩,才剛剛現開門踏出去了一隻腳,就被一男一女兩具屍體嚇得驚叫著退了回來。
看到易解好整以暇的眼神,她又顫抖著壓尖叫一聲衝了出去。
易解無語地看了門口一眼,只能自己起身再去關門,跟著就對小糯說道:“丫頭,是不是我沒有開玩笑的天分?”
小糯想了想,說道:“我覺得還行吧。”
易解聽到這話,覺得自己瞬間遍體鱗傷,這丫頭說話有時候是殺人不見血啊。
出了這麽大的事,還死了人,乘警過來之後安撫好乘客情緒又把屍體暫時拖走,跟著立刻就過來盤問易解,
沒辦法,易解這個包廂實在是太扎眼了,可以說這節車廂中就他是唯一的幸免者,匪徒連門都沒進,這不能不讓人懷疑。 “你最好把情況老實交代清楚!”兩個乘警盤問易解,易解直接來了個一問三不知,不管怎麽問都是他也不知道,然後歸功於可能是自己的運氣實在太好的緣故。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總不能告訴這兩個乘警他看到那個女孩印堂泛青之後起了一卦知道要出事,就先把一張避禍的符紙貼在床底下了吧。
他要真敢這樣說,肯定會讓昂仁覺得他把別人當傻子一樣的耍。
乘警在反反覆複盤問易解之後,又把做乘務的年輕女孩找到很詳盡的問了一通,最後只能先警告易解不準亂跑,火車緊急靠站之後立刻就有刑事乾警來盤問。
第一次出門就攤上這樣的麻煩事,易解也只能苦笑,並且表示自己一定全力配合調查。
在知道出事的時候,他不是沒想過去擺平這件事情把那兩個被槍打死的人救下來,但也只能是想想,根本就沒有付諸行動的半點可能,匪徒人太多了,而且還帶著槍,他可不是什麽刀槍不入的神仙,挨了黑槍照樣會受傷會死掉。
在乘警走後,小糯一臉奇怪地看著易解,“哥哥,你該不會是看上那個姐姐了吧?”
易解聽到這話剛剛喝進嘴中的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你小丫頭整天亂想什麽呢,我怎麽就看上她了!?”
小糯說道:“那你給她改命?”
的確如小糯所說,易解將那個女孩留在車廂中算是強行救了她,要不然從那個女孩印堂上的青色來看,她原本應該是會出事的。
易解無奈地看了小糯一眼,“舉手之勞而已。”
小糯故作誇張地張了張嘴巴,“幫人改命還是舉手之勞!?哥哥你是不是看我年齡小就覺得我很好騙!?”
易解大概明白江濟每次跟小糯鬥嘴都說不過她時候的心情了,真是讓人有一種自己小時候難不成都是活在狗什麽的挫敗感。
組織了一下語言,他對小糯說道:“丫頭,你知不知道道門有一句話,大道五十,天道衍其四十九而遁其一?”
小糯點頭說當然知道了,跟著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噢,哥哥你的意思是說有變數的存在?”
易解肯定的嗯了一聲,“是的,如果是一個沒有變數的命格,強行改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但當變數出現的時候,也就證明事情有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發展的可能,只需要順水推舟地將事情往另個選擇上推,就不會有問題,因為這是在迎合另一種大大勢。”
而易解的存在對於那個女孩來說就是一個變數,因為女孩在他的面前,所以這時候事情出現了兩種發展方向,一種是遵循沒有變數存在的軌跡,女孩被那些劫匪奸汙後殺害,另一種就是有他這個變數在,幫這個女孩稍微改了下命格根本不算什麽,因為他也是在順勢而走,不過是將原本應該作為命運中暗線的變數變成了主線。
發生這麽大的劫車事件,而且還死了人,這列火車在緊急停靠之後迎來了一大批公安的詳細審查,為此耽擱了很長事件。
易解更是在這次調查中被來來回回問話了很多次,這讓他有些無奈,但最後根本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跟那群劫車的匪徒有關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罵他****運是真的好了。
在一個刑偵乾警離開之前,易解猶豫了一下,還是對他說道:“警察同志,從案發的那個地點往東北找找,我估計可能會找到一些東西。”
老刑偵聽到這話就皺眉看著他,“為什麽?”
易解想也沒想的就說道:“他們當時跳窗的時候我看到最後一個下車的是往那個方向跑了。”
老刑偵點了點頭,“這樣啊……”跟著他的聲音陡然嚴厲,“可是根據那個乘務女孩說的,你從頭到尾就沒有出過這個包廂的門,怎麽看到的,啊!?”
易解聽到這話就知道糟糕,暗罵一句自己真是多管閑事,索性一梗脖子一句話都不說了。
不過這個老刑偵並沒有繼續針對他的意思,而是突然放緩了語氣,“你說的是真話嗎?如果是真的,我立刻讓人往那個方向搜索。”
易解想了想,還是點頭確定, 跟著疑惑地看著這個老刑偵,不知道他為什麽態度忽然又變了。
老刑偵這時候又說道:“原本我一開始是把你列為重點懷疑對象的,原因你也知道,沒道理一車人都被劫你卻一點事都沒有,不過現在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什麽原因?”易解脫口問道。
老刑偵揚了揚手中一張符紙,易解看到符紙臉色一變,跟著立刻掀開桌上的盤子,壓在盤下的符紙不見了。
“別擔心,我不會說出去。我有一個兄弟跟你一樣,能弄這些東西,很玄乎,沒有親眼見過你根本沒辦法相信這是真的。”老刑偵似乎有些感歎,“大概也是因為這個,他破了很多在我們看來不可思議的大案要案。”
易解翻著白眼說道:“那這個案子怎麽不讓你那個兄弟來?”
老刑偵愣了一下,跟著有些傷感地說道:“他本身回家去探親,結果被貼了大字報,說他是牛鬼蛇神那類東西,他女兒也因為他遭了秧……他接受不了,自殺了,我們連救人都趕不及。”
易解聽到這話沉默下來,這也是他為什麽剛剛看到符紙被發現臉色會變的原因。出了均州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那個地方風暴來的相對溫和一些,更何況易家素來有一個好名聲。
(PS.第一卷完了,不知道大家覺得怎麽樣?對第二卷有沒有一一點點的期待呀?這個故事很用心在寫了,希望你們能喜歡,祝大家閱讀愉快!最後,認認真真的求推薦啊打賞啊收藏啊……只是有點奇怪,為什麽一加上啊就好像有一種不認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