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解當然能看到那人被帶走的人時候似乎還想說什麽,但不管他嘴唇怎麽抖動,喉嚨裡就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根本就說不出任何話來。
北調局的這潭水真的很深,前兩天因為到北調局報道之後就對這裡生出的一絲輕視之心,易解趕緊收斂了起來,從天真到胡三,這六個人根本就沒一個是簡單的。
而在這樣想的時候,易解很自覺的把自己從裡面過濾了出去,在他心中自己始終都是一個涉世未深的翩翩美少年。
不過估計他這種心思如果被別人知道的話,可能會忍不住吐他一臉唾沫,不要臉!
而在天真幾個人看來,易家就沒有一個簡單的人,不管是只在北調局呆了半年,卻把不知道多少人弄得灰頭土臉的易長歡,還是剛到北調局,就顯得有些滑不溜手的易解,都是屬狐狸的!
一場原本應該是讓人十分歡喜的履新大會忽然弄成了這個樣子,沒有一個人心裡是舒服的,天真黑著臉宣布了散會,跟著又把易解他們六人喊進了小會議室中。
饒是天真一向城府很深,這時候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憤怒,他一進門就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朝喬無宣怒目而視。
喬無宣臉色也不好看,他解釋道:“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敢發誓這件事情絕對不是我安排的。”說著他一臉誠懇的看向天真,“這樣做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天真的目光在喬無宣臉上停留了片刻,緩緩出了口氣,說道:“老喬,多心了,我不是在懷疑你,一起共事這麽多年,誰還不知道誰了?我現在是在想這件事情可能會造成的後續影響,如果一個處理不好,咱們很可能要面臨一場惡戰啊!”
他這話一說,其他幾人都是一臉肅然。
易家是玄門七家中的一家,所以易解盡管一直都不怎麽關心家裡的事情,但還是知道玄門的那些家族為了朝北調局中摻沙子做了多少事情,要說這樣偌大一個北調局中沒有玄門安插進來的人,鬼都不信。
而大會上發生的事情,如果不給出一個能讓人信服的處理辦法的話,估計那人說出來的懷疑,很快就要變成整個神州玄門都確定的事情了,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北調局這七個部門恐怕就會遭到無休無止的瘋狂報復。
喬無宣說道:“查!一查到底!必須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查個清清楚楚!”
天真點頭說道:“是要查個清楚,老張,你能明白嗎!?”
張大歸聽到這話就笑,只是這會他的笑容在易解看來滿是殘忍,“這種事情不用你們提醒,放心吧,他會把事情都扛起來,我覺得你們還是先商量商量,這次到底要讓哪一家為這件事情負責!”
胡三聽到這話打了個哆嗦,他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這個節骨眼上,這樣做不會把事情鬧大吧!?”
“只有咱們把事情鬧大了,那這件事情才會小,如果咱們這次不把事情鬧大,老胡,我告訴你,那才是要捅大婁子了……”天真幽幽的回了一句。
胡三聞言臉色陰晴不定的變幻了一陣,才點了點頭。
易解看著這一幕,心中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很明顯,天真跟張大歸的意思,是不管那個人到底是不是玄門某一家摻進北調局的沙子,他都必須做那個沙子了,不但要這樣,還要連同那個摻沙子進來的玄門家族一並收拾掉。
做戲做全套,只有這樣才能讓人真的相信,而北調局只有跟以前一樣毫無顧忌的跋扈行事,
才能讓人始終都保持著那份敬畏,否則的話,一旦被人看出現在北調局外強中乾風雨飄搖的本質,那坐在這裡的人就不會有一個能有好下場的。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是哪一家要出事了!
不過這才是北調局,整個玄門中,恐怕除了高高在上的七大家之外,就沒有他們不敢隨便下手對付的家族。
盡管這樣做一定會再給北調局招惹仇家,但誰在乎呢?北調局,本身就是為了對付那些牛鬼蛇神而組建的一個國家部門,他們跟非國家機構,原本就處在天然對立的位置上。
張大歸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跟著說道:“具體的結果你們商量,我先去審一審那個家夥!”
“怎麽,小易處長,對這種事情沒辦法接受?”看著陷入沉思中的易解,天真語氣玩味的問了句。
易解說道:“沒有什麽不能接受的,不過……兔死狐悲,這總是免不了的。”
誰知道聽了這話,除了胡三之外剩下的幾人全都笑了起來, 喬無宣更是笑的腰都彎了下去,他把原本已經塞進剪刀口的雪茄放在了桌上,指著易解說道:“易解啊易解,如果不是確定你是易家的人,我真都要忍不住懷疑你的來歷了。”
易解被這些話說的莫名其妙,“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五處的雷保國翻著白眼,說道:“問題大了,還兔死狐悲?你如果知道你大哥易長歡在北調局短短半年收拾了幾個玄門家族,你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天真很配合的將自己的五個手指豎了起來,說道:“六個!當時的七處為什麽能壓得別的部門都抬不起頭?還不是因為易長歡那小子下手太狠?”
“不可能!”易解搖頭否認,他沒辦法相信天真的話。
易家有自己的行事道理,除非是跟易家有死仇的家族,不然他們易家不會對均州之外的玄門家族動手。
天真說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都是實情,知道張大歸為什麽跟你大哥結仇,又為什麽想弄死你嗎?”
易解皺眉問道:“為什麽?”
“因為張大歸的舅家,就是被你大哥掃掉的,嘖嘖,他雖然沒有殺人,但卻徹底弄廢了人家在玄門中立身的根基。”回答這個問題的,是喬無宣。
跟著,他嘴角慢慢勾了起來,“所謂玄門只是一個籠統的說法,北調局從來都不是玄門所有家族的死對頭,不然你覺得我能坐在這裡,你大哥跟你能進北調局?”
易解聽著這話,腦袋頓時嗡的一聲,他感覺自己的某些認知又一次被徹底顛覆了。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