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清晨,在陸家村的村口,陸續走出十余人,十余人個個面容肅穆,一言不發。
陸家村還是靜悄悄的,除了老村長站在門前看了一會,歎息一聲轉身進了自己的家。整個村落,這一聲歎息打破了沉寂,馬蹄聲清脆的聲音,離陸家村越來越遠,漸漸輕不可聞。
這一行十幾人正是段無涯等人,輕輕的催動馬匹,清風拂動一身白色孝衣,十幾個人全部披麻戴孝,一股哀傷的情緒,在十幾人這裡醞釀散發。
馬匹也是個個披著白色布匹,馬頭處,帶著一朵大大的白色布花。
八月十五,收取枯骨!
今日是八月十五日,是仲秋節,是一個團圓的日子!
十幾個人白色孝衣,一路走的並不快,路上的行人,看到這樣的情形,紛紛躲避。
“真是晦氣,大清早的就遇到奔喪的,真是晦氣!”
這還是好聽的,有的不好聽的,也沒有引起段無涯等人的注意,因為,太陰縣城就在前面,已經可以清晰的看清太陰縣城城牆上一道道巨石磚瓦的輪廓。
太陰縣城城門處,幾個穿盔戴甲的人,正慵懶的伸著懶腰一臉的不爽。今日已經是仲秋節了,執勤也就意味著失去這一個團圓日的團聚!
打著哈欠,懶懶地靠在城門,心生懈怠的城門衛兵,也不在關注來往的人群。本來這個時候進出縣城的人就不多,團圓之日誰不在家呆著還跑出來?
“嘚嘚”
一陣馬蹄聲,從遠及近。
寂靜的清晨,這聲音特別的刺耳,衛兵精神一振紛紛抬起眼皮。
“站住”
皺了皺眉,衛兵頭領一臉晦氣的叫住了段無涯等人。
“讓開”
段祺瑞催馬上前,冷冷地一聲大喝。
“呦,還挺凶,這可是太陰縣,想要撒野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能耐!”瞥了一眼段祺瑞,衛兵頭領一一看過段無涯等人,臉上露出了然神色,道:“你們奔喪也不選擇一個好日子,這一門這麽多寡婦,家裡死了不少的人吧!”
衛兵頭領的話剛說完,一陣可怕的殺氣忽然鎖住了衛兵頭領,衛兵頭領臉色一變,露出一抹驚駭。
“再說一句,讓開!”
段祺瑞冷冷的喝道,臉上殺意湧動,身上散發可怖的煞氣。
段無涯父子與花無雙等人,是孝子,大陸上的習俗,迎接親屬屍體的家人,在沒有看到親屬屍體的時候,是不準說話的,這叫啞喪,是對死者的哀吊。
所以這一路才顯得很是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
這衛兵也是懂得這習俗的,卻偏偏想挑起這些人說話,這是最大的侮辱!
“你”
其余衛兵見狀,紛紛向頭領靠攏,衛兵頭領膽氣一壯,指著段祺瑞就要大罵。
“哼”這一聲冷哼,就像一聲悶雷,衛兵頭領的話硬生生的被噎了回去,嘴角一絲血跡滴落幾滴醒目的鮮血。
衛兵們紛紛驚駭欲死,好強的實力!
“天雲宗少宗主,靈武宗少宗主段無涯前來收取枯骨,誰敢阻攔!”
段祺瑞一聲大喝,就像一聲霹靂,在城門處上空滾滾作響!
衛兵等人紛紛呆若母雞情不自禁的後退,露出城門。
天雲宗少宗主,靈武宗少宗主段無涯,那個叫修羅的人來了!
也不理會衛兵等人,段無涯等人催動馬匹,一言不發的走進縣城。留下一臉慶幸的衛兵頭領。
“還好,老子沒死!”
拍了拍胸脯,衛兵頭領一陣後怕。
“段家這次完了!”
其余衛兵心中暗道,段無涯父子與段家的恩怨,整個太陰縣誰不知道?
對視一眼,
衛兵撒開腳丫子就往城裡跑,也不管自己是否還在當值,都追著段無涯父子的身影而去。這段家要有熱鬧了,誰還在城門處鬧事?太陰縣的大街上,雖是清晨也聚集了不少的人,段無涯等人一身白色孝衣,吸引了人們的注意。膽大的紛紛駐足觀看,忌諱這些的紛紛轉過眼睛或者匆匆離開。
留下來的人,無不是指指點點,對這十幾個披麻戴孝的人充滿了好奇。
“今日是仲秋,怎麽還有人奔喪?”
“是啊,這是大忌諱啊!”
“嘿,你沒認出來嗎?前面帶路的可是幾年沒見的段三!”
“什麽?段三!”
“這麽說來那個青年就是段無涯了!”
這個人手指著與段三並排而走的段無涯。
“那還用說,段家與段無涯父子之間的恩怨,誰不清楚!只是那些女人也批麻戴孝,會是誰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些女人可都是天雲宗少宗主的未婚妻呢!”
“嘶”
人群發出一聲聲羨慕的抽氣聲。
“唉,段無涯真是好豔福啊,那些女人哪一個不是傾國傾城!那個叫花無雙的,可是咱東大陸第一美人呢!”
“你這色胚,那些女人你想都不要想!段家強大吧,今日恐怕也難以幸存!”
“這是自作孽啊!段天德妄顧父子情義,這次遭到報應了!”
“”
一聲聲議論聲,在整個大街隨處可聞,慶幸的是沒有一個人站在段家的角度去說話,
段無涯心中歎息,段家這可是真的得罪了不少人呢!太陰縣一大霸主,平日裡的作為,看似合理其實已經遠離了人心!
就段家那幾個惹禍精,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段家卻處處包庇,能存在至今也是萬幸了!段無涯想道。
就像安樂集市,那兩個紈絝,不就是因為得罪了自己,才導致家族差點被滅嗎!
忽然,段三勒住了馬,身體不可抑製的顫抖了起來。段無涯順著段三的目光,看著十幾丈之外的一處府邸,眼中寒光閃閃。
前面的府邸,門前掛著大大的紅色燈籠,一派喜慶的氛圍。段家府邸段無涯還是第一次見到,確實很是氣派,縱然比不上天雲趙家,與特舍爾家族的府邸也是相差不大!
就是這麽大的府邸,這麽大的家業,段三一個庶出子弟,段家養不起嗎?段三已經失去了修煉的資格,還要防備著段三嗎?段無涯心中,種種戾氣滋生。
段三這麽激動,一半是因為即將收取自己母親與妻子的骸骨,另一半是因為這處既熟悉又陌生的府邸。這處府邸,段三可是生活了十幾二十年,說沒有感情,誰都不信。
伸出手,段無涯緊緊地握住段三的大手,傳遞著自己的關懷。
段三一愣,緩緩地轉過頭,看著段無涯臉上逐漸浮現一抹堅定。
縱然身體還是因為激動而顫抖,段三卻沒有了猶豫,催馬向前,走向段家府邸。
“站住!你們好大的膽子!”
段三等人剛靠近段家府邸的大門,正在門前忙碌的仆人與護衛,紛紛拔出兵刃,厲聲呵斥。
這些人無不是一臉晦氣與惱怒的看著段三等人,這喜慶的日子,哪來的這麽多披麻戴孝的人?還到了段家府邸來了,簡直是找死!
“是你!”
這一打量,其中一位中老年模樣的人忽然大驚失色,指著段三如同見了鬼一樣。
“哼,通知段家的人,天雲宗少宗主,靈武宗少宗主段無涯前來迎接祖母與母親的屍骨!”
段祺瑞已經充當起了這支隊伍的代言人,除了段祺瑞幾個護衛,其他人都是段家親屬。所以只有段祺瑞能代表段無涯父子說話了。
“你怎麽來了?”
似乎是沒有聽到段祺瑞的話,這位中老年人,依舊指著段三,臉上帶著質問。
“哼,放肆!好大的狗膽!”
被別人指著鼻子質問, 還是段無涯的父親,更是段祺瑞最尊敬的人,段祺瑞雙眼幾乎瞪出火來。
被段祺瑞的氣勢所壓迫,這位中老年不禁一個哆嗦,平日裡都是他呵斥別人,何曾料想會有今日!眼前的人已經身份不同,自己已經失去了對話的資格!
“還不快去通知你的主子,天雲宗少宗主。靈武宗少宗主段無涯父子前來收取屍骨!”
段祺瑞冷冷的看著這位中老年,面露不屑。
在段府門前的其他人,聽到段無涯父子二人前來,紛紛面露驚容,卻不敢動彈絲毫!他們這些人中,可是有不少曾經欺辱過段三的人!
如今世事變遷,以前他們欺辱過的人,今日強勢歸來,帶來的必定是一場腥風血雨!他們不敢抬頭,不敢動彈,他們怕,怕段三一眼就會認出了他們!
這位中老年只是呆了一會,拔腿就往段家府邸內跑去,段三以前可沒少受自己的羞辱欺凌,自己還是趕緊的跑吧!
“站住”
段祺瑞輕輕說道,中老年就像急刹車一樣,隨著段祺瑞的聲音,身體定格在府門前。
“讓他們快點,不要磨蹭,你就說討債的來了,我們討得是血債!必須要血債血償!”
中老年身體一晃,差點暈了過去,果然是來者不善!身體更像一陣風,中老年眨眼間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
段無涯不得不對段祺瑞多看了兩眼,這個家夥沒看出來還是個人才!
不過,隨著中老年離去,看著空洞洞的段家府邸,段無涯眼中殺意迸射!
段祺瑞的話,深得我心!血債,必須要血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