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門口來了一位四十歲左右穿著夫子服裝的人。 在他身後跟著一位瘦削,吊角眼的婦人,雖然眉眼笑著,但給人感覺眼神有些過於精明透著猥瑣,絕非良善。
還有十來歲的一男一女,應該是兄妹,男子隨了那婦人的猥瑣精明的眼睛。而那女孩則是一副的若不經風,搖搖欲墜的病態美。
不知何時,三大才子目光玩味地盯著富貴才子:白文遠,而白文遠一副如臨大敵,坐立不安的表情。
沈夫子起身迎過去“嶽兄你們回來了?!本想搬來前登門拜訪,沒想到適逢你們一家回老家。”
“客氣客氣,這是內子,犬兒和小女!”嶽夫子一家和沈夫子一家熱絡的相互話家常。
嶽夫子名叫嶽佑豐,也隻是秀才,文采不錯最出名的是他的書法,自成一派,但為人膽小懦弱,不善於表達與爭論。
嶽夫子本身家庭貧苦,他家不在當地,比如這次回老家,從光明書院坐馬車也要五六天時間。
他書法練的好也是年少時常年替人抄書練出的底子,因為家庭貧苦,二十來歲才娶了村裡貨郎的女兒,蔡氏。
他能到光明書院當夫子,是老夫子看過他的抄書鐫字,也看他為人謙遜規矩,肚裡有墨水,愛書如癡,只因家庭貧苦,沒能走的更遠,因此特意舉薦了他來書院做夫子。
要知道字跡,書法水平在考試中十分重要,好的字跡也能博考官多看兩眼留個好印象,多個機會。
可惜,嶽夫子是個振不了夫綱的人,平時人無趣隻沉迷於讀書寫字。
其實也是窮苦慣了被蔡氏拿捏住痛處,蔡氏也真不愧是小貨郎之女,行為乖張,尖酸刻薄愛佔小便宜,勢力眼極了,一副小商賈的作風。
今天嶽夫子家來沈夫子家,蔡氏就準備在自家院裡摘兩個南瓜做禮。
到門口一看沈夫子家竟然聚齊了這光明書院的“四大才子”。
這四位要論長相可是光明書院的拔尖,要知道,蔡氏一心巴望著閨女能攀上鎮上首富白家。
自從白員外請了嶽夫子給白文遠開小灶,她更是催著閨女積極的很,今天送荷包,隔天送鞋墊,還總是帶著吃食展露廚藝。
白文遠看著嶽碧蓮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就心煩的不行。還有蔡氏那自作聰明的嘴臉。看見她們他恨不得躲得遠遠的。
嶽夫子的兒子嶽懷仲,更是不中用,名字文縐縐的但書卻讀不好,連書院入門考試都考不過。
不是嶽夫子不管而是兒子自小被蔡氏慣的奸懶饞滑,真真的猥瑣,現在在書院食堂幫工。幾年也還隻是打雜而已,實在爛泥上不了牆。
嶽碧蓮卻是個自視甚高,愚忠於自己的娘親,不曾與同齡人交好,被蔡氏灌輸的總感覺誰都沒有自己好,感覺每人心裡都心悅於她。
話說蔡氏本是要兩個南瓜做為初次見面和喬遷的禮物,因為來到門口看到白文遠也在,就趕緊跑回家拿了一籃子雞蛋
。
嶽夫子一向對蔡氏的所作所為一向不管不問,自然更不懂她這般動作是何意。
兩家人彼此介紹過後,蔡氏一直盯著甜姐兒打轉兒。
心裡酸想,沈夢甜也不過如此,於是張口看似無意實則用心的誇自己閨女碧蓮:“甜姐兒,沒事兒來我家,給你看看你碧蓮妹妹的女紅。”
看著蔡氏一臉的驕傲,甜姐兒上道兒的說:“好啊,我還得麻煩碧蓮妹妹好好教教我,我的女紅可不好。
” 這蔡氏竟然不知謙虛的說開了:“不是我誇我家碧蓮,前些時間她的荷包啊被鎮上珠彩坊看上,追到家裡要碧蓮多秀些拿她們店裡賣呢!”說著一直拿眼瞄白文遠,實則說過他聽的。
王氏看著一臉尷尬的白文遠,心想:“這蔡氏也太明顯了!文質彬彬的嶽夫子,他的娘子怎麽是這樣的人啊!”
一家人隻笑誰也沒搭話,沈夫子和嶽夫子一家進去說話,四大才子站著閑聊,甜姐兒勤快的收拾院子裡飯桌,然後想起什麽似的,去抱西瓜,草莓櫻桃去洗。
這些水果都在井水裡冰了好一會兒,涼絲絲的,玉昭趕緊去幫著甜姐兒拿,然後讓甜姐兒忙去,他來切。甜姐兒執意跟進廚房。
這下韓孜頃可坐不住了,提著袖子也要去幫忙。
常承宙攔住他:“你做過這打掃收拾的活嗎?別去湊熱鬧,回頭做不好搞砸了再丟了臉子。”
韓孜頃可勁兒往廚房裡瞟,只見甜姐兒在那兒笑著說著話,一邊去著草莓櫻桃的梗,一邊教著劉玉昭把西瓜塊切成三角小塊兒。
韓孜頃的心裡就像揣了二十五隻小老鼠,真是百爪撓心啊!
多希望是他被甜姐兒教切切西瓜啊。眼紅著看著兩人。
呂進達看自己兄弟如此鬧心,又想安慰又想拿他開涮。“傷心了?說說話而已,有什麽啊,想想吧,那天晚上甜姐兒可是看著你和那羽化仙摟在一塊兒調情的……”感受到韓孜頃的怒目。
“好了,瞪我也沒用,你也別去犯傻,拿自己不擅長的去跟人家擅長的比,家務活兒,哈哈,你做過?”
一會兒功夫,甜姐兒和劉玉昭就出來,又一起把院裡桌子收拾起來,韓孜頃瞅準機會,趕忙去端西瓜和草莓。
承宙打趣到:“喲,沒想到咱孜頃還真真兒的有眼力見兒!”
甜姐兒招呼沈夫子和嶽夫子出來吃水果,她隻覺得嶽懷仲的眼神猥瑣可惡,雖沒怎樣就是覺著齷齪。
韓孜頃也愛輕佻的盯著甜姐兒看,但韓孜頃眼神坦蕩,友好沒有一絲令人反感的感覺,而嶽懷仲的眼神滴溜溜的隻能讓人想起賊眉鼠眼,齷齪猥瑣這幾個字。
韓孜頃自然也感覺到了那膈應的眼光,他立刻站於甜姐兒身後擋住嶽懷仲的目光。
呂進達是知道嶽懷仲的,本來就厭惡這個跟洗菜大娘,刷碗大娘斤斤計較的食堂打雜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甜姐兒,這草莓和櫻桃可真是好看的,沈夫人你家水果這些弄得可真精致啊!”蔡氏這還真是第一次吃草莓櫻桃。不由得感歎到。
“這些是孜頃他們幾個帶來的,這四個孩子還真會買呢!”王氏是吃過的,但並不常買,因為也不常有賣。
蔡氏頓時笑成一朵花兒:“原來是白少爺他們挑的,怪不得,白少爺見多識廣,沒想到連水果這些東西都這麽會挑的。”蔡氏提高音調說著。
這話聽了讓其他人頓時倒了胃口,直想作嘔,唉,竟有人如此不討喜,明明韓孜頃買的,到了蔡氏嘴裡,直接成了白文遠背後的他們。
而此時蔡氏心裡一陣煩躁,這四個公子天天后面跟著一溜兒小姑娘,這怎會四人買這些東西哄沈家沈夢甜呢?!看來沈家閨女不簡單!真有點狐媚本事!
天色不早了,因為玉昭還要回秀安村,就起身告辭,如此大家也就都趁著話都起來告辭。
沈夫子幫玉昭弄騾車,王氏收拾玉昭拿了的筐子,甜姐兒出門口送韓孜頃白文遠他們,還有嶽夫子一家人。
嶽家人剛走不遠,韓孜頃馬上轉臉對甜姐兒低聲認真的說道:“乖,你可不許學那女紅啊!把你眼睛都使壞嘍!”
甜姐兒臉唰的通紅,其他三人也笑了說韓孜頃酸的冒泡,汗毛都豎起來了一類的話。
甜姐兒瞪了他一眼,跑回屋裡。韓孜頃推著三人,怪著他們嚇壞了他的小甜姐兒,四人打鬧著回去了。
這一切嶽家人都聽到了耳朵裡,一進門兒,蔡氏就罵到:“沈家閨女真是個不要臉的!以為自己真的天女下凡,剛來兩天就勾引上……”
嶽夫子看都沒看她一眼就回書房了。
碧蓮可是第一次聽一個男子對一個女子說這樣撩撥的話。
原先她就中意韓孜頃陽光活力又有一絲邪氣的模樣,這下心裡也是怪怪的第一次有些羨慕甜姐兒。
嶽懷仲更是猥瑣,晚上躺在被窩裡,腦子想著甜姐兒扭動的細腰,白玉脂似的皮膚,想象著甜姐兒好聽的嗓音,如果那嗓子發出嬌媚的浪/叫……想想就不自覺的身體有了反應。
只見嶽懷仲的被窩被他快速湧動著,他面目可憎的眯縫著眼,隻聽他呼吸急促,隻有進氣兒不見出氣兒,嘴裡含糊的咕噥著:“甜兒…甜兒…快點……再來快點……啊……”腳趾頭猛的蜷縮一蹬。
眼光旖旎一片,慢慢平靜下來。嶽懷仲滿頭滿臉的大汗淋漓,而嘴角帶著滿意又意猶未盡的笑意。
甜姐兒想著韓孜頃那種臉,今天看著他十分的疲憊不堪,他是怎麽了?生病了嗎?
雖然不停告誡自己不能想著他,可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著那一身兒月牙白的紗棉書生服……不由得一身兒月牙白書生服,換成了羽化仙頭上的飾物羽毛,還有額頭的那點嫩粉梅花,一張笑起來百媚生的臉……心中不由一陣失落。
第二天一大早,甜姐兒被一陣類似晨練的聲音吵醒。
王氏進來喊甜姐兒:“甜姐兒,今兒書院大操練呢,一個月以後還要去山裡過一宿的拉練,你去看看不去?!”
“操練什麽?書院還教人練武嗎?”甜姐兒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不是的,沒那麽複雜的,聽你爹說就是練一些八段錦,簡單的拳腳套路而已。”然後神秘一笑,有些激動的說:“我想咱去看看家明家亮,男孩子學一些拳腳總是不錯的!咱去看看,看你弟弟怎麽樣!”王氏一邊幫著甜姐兒梳頭,一邊說著。
“這個主意好!我覺著也是,我看他倆功課也不算緊張的,蠻可以再學個拳腳功夫,不說防身怎樣,就當是鍛煉身體也好啊!”甜姐弄好洗漱水。
“你啊真和娘想到一起了,咱們家亮是個能吃的,虎頭虎腦!但看看家明,嘖嘖,看著忒單薄了點,吃東西也少也挑嘴!”
說著話,甜姐兒洗漱完,把早飯粥燜到火上。她跟著王氏,娘倆往書院大門口的操場走去。
去到一看,書院的四個學院呈四個正方形排列著,有差不多八個黑紅衣教頭,各個虎虎生風嘴裡念念有詞,應該是口訣。
四周也圍了一些食堂,家眷,專門來看和早上送菜的人,還有書院門口也圍了一些早起看稀罕的人。
想聽清楚教頭說什麽,娘倆湊的更近了,又看了半天終於找到家亮的位置,而家明的學院離得太遠,實在看不清楚。
這邊啟蒙院,都是家亮年齡大小的孩子,家亮在其中並不起眼。
但家亮與在家的樣子還是不同,小臉繃著無比嚴肅認真,一臉的老成樣。甜姐兒心笑家亮真像個小老頭。
也聽家亮他們的教頭聲色如洪的喊著:
兩足分開平行站,橫步要與肩同寬,
頭正身直腰松腹,兩膝微屈對足尖,
雙臂松沉掌下按,手指伸直要自然,
凝神調息垂雙目,靜默呼吸守丹田。
甜姐兒不自覺看向鴻鵠院,可沒有找到韓孜頃,心中有些失望,不由得想是不是病了!刹那間抬頭一看一個熟悉的背影。
其它書院都是由教頭領著,而鴻鵠院卻是韓孜頃在正方形的前頭帶領著動作。
即便看不到正臉但只看背影甜姐兒就能肯定那是韓孜頃。
今兒他換了一身兒青色幹練的衣服,頭髮全部束起,腰間也是同色的腰帶,扎著袖口。感覺一身兒的浩然正氣,又趁著初生的太陽,周身鑲了金邊,富有朝氣而挺拔,看了直讓人慌神兒。
聽著他們練的和啟蒙院的不太一樣。教頭也是同一個音調同一個聲色如洪的喊著:
馬步下蹲眼睜圓,雙拳束抱在胸前,
拳引內氣隨腰轉,前打後拉兩臂旋,
吸氣收回呼氣放,左右輪換眼看拳,
兩拳收回胸前抱,收腳按掌式還原。
韓孜頃無比流暢,幹練又輕盈的動作跟著教頭口訣。
光明書院得京上太傅青睞,除了文化教學以外就是對學生其它方面能力培養的改革。
不但學文化,也學音律,畫畫,除了練一些拳腳,每年寒冬和酷暑都會去山裡做兩天一宿的拉練,也不時舉辦一些蹴鞠,農種,跑步,射箭的比賽。
也因著這個,從今年入春以來光明書院就特別受到皇上的關注,一連撥了幾次款大力推崇教育方式,也與京上的知名雲鶴書院聯系著相互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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