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學禮儀該用的東西也都準備妥當都擺在這裡了。梁姑姑讓小丫頭們從中尋出四條半尺高一丈長的長凳,在大廳中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口字。然後又給了曹靜雅她們每人一本書,還在她們的腰間系上一條(禁jìn)步,然後要求她們將書頂在頭頂上,在凳上走路,還不得讓(禁jìn)步擺動。
梁姑姑自己先上了凳走一圈,每一步都優雅,(禁jìn)步輕垂著,裙角是紋絲不動。之後她是疾走,慢走,回(身shēn),行禮,一切都優雅得讓人無可挑剔。
曹靜雅和王瑟瑟她們都看傻了眼,啊,不是吧,這樣高難度?
梁姑姑從凳上下來,抬手將書取下放在桌上,道:“哪位姑娘先來試試。”
王瑟瑟和曹靜香都相互看著,沒敢出聲。
梁姑姑也不催她們,她們沒想學,她也沒想壓著教。不過是將她們幾個拘在這裡罷了。
曹靜雅站了出來:“梁姑姑,我來試試。”
梁姑姑點點頭,讓小丫頭幫她系上兩個(禁jìn)步,然後將書交到她手上,讓小丫頭扶著她上了長凳。
曹靜雅將書壓在頭頂,等書穩了手,才按梁姑姑的要求雙手相合放在(胸xiōng)前,然後小心翼翼的邁出了第一步。她怕摔下來,拿腳尖去按凳面,頭上的書啪的掉了下來,旁邊的小丫頭急忙揀起又遞給她。
曹靜雅小臉通紅。
梁姑姑輕勸道:“六姑娘不要著急,慢慢來,抬頭(挺tǐng)(胸xiōng),不要看著腳下。只要走直了,就不會摔下來的。要知道,你是曹家嫡女,將來是要嫁進高門的,不管是進宮,還是去各家王府,你的一舉一動都是曹家和夫家的臉面。”
曹靜雅點點頭,重新將書放在頭上,再一次邁了步子。
她屏住了呼吸,走得很慢,卻比上一次要穩多了。好歹她之前也跟著五夫人(身shēn)邊的嬤嬤學過禮儀的,雖然沒有梁姑姑的這麽高要求,但大致上還是知道該如何做,只不過(春chūn)凳讓她有了些心驚而已,放開了倒也就好多了。
“六姑娘,步子再大一些,是走,不是挪。每一步要邁出去半肩遠,要穩。”梁姑姑又出聲指點道。
曹靜雅又隨之慢慢的改變,幾圈走下來,她是越走越輕松,行走之間的動作都與之前有了改變,優雅了不少。旁邊的王瑟瑟她們也瞧著出來了,這樣練是真有用的,而且還大有用。再看曹靜雅的動作,也不是很難嘛,她能做到,那她們為什麽不能。
王瑟瑟按捺不住了。之前不敢上凳,她怕梁姑姑會在其中做什麽手腳來算計她,現在瞧著曹靜雅學得不錯,立馬動了心。
剛剛梁姑姑的那幾句話可算是說到她的心窩裡去了。曹陌的夫人不說進宮,只怕是要時常出入安王府的,她的舉手抬足絕對不能讓人瞧不起。
王瑟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上前也拿了一本書:“梁姑姑,我也試一試。”
梁姑姑點點頭:“也好。六姑娘,先下來休息一會兒。”
曹靜雅還站在長凳上微微顫顫的行了個福禮,才拿掉書從凳上下來,旁邊的小丫頭急忙將她扶到旁邊坐下,倒茶的倒茶,給她揉腿的揉腿,曹靜雅這才舒了一口氣,真是緊張死了,不過瞧起來也不是很難。
王瑟瑟要上凳,曹靜香和曹靜悅也忍耐不住,都拿了一本書,系上(禁jìn)步,爬上了長凳。
在下面瞧著人做是容易,真正上了凳子才知道邁一步都難,又要不讓書掉下來,又要不讓(禁jìn)步擺動,
還得不讓自己踩空摔下來。前後不過一柱香,曹靜香撞著了手肘,曹靜悅摔了個(屁pì)墩,最嚴重的王瑟瑟將腳給扭了,腫得像個饅頭。
梁姑姑輕歎:“一直說(身shēn)子要穩,怎麽就記不住呢。”輕描淡寫一句話就點明了摔下來的理由,讓王瑟瑟她們是有苦無處訴。
早就備下的懂點推拿的婆子將王瑟瑟扶到旁邊,脫掉了她的鞋襪,扯上了褲角,看到腫得像豬蹄一樣的腳踝。
梁姑姑製止了婆子給王瑟瑟推拿的建議,對杏兒道:“讓慶叔準備滑竿,送王家表姑娘回西府。”開什麽玩笑,這狗皮膏藥不碰還自己往上粘呢,可千萬碰不得。別好心推拿別人說成有心陷害,到時候爺和縣主又是一(身shēn)麻煩。
梁姑姑又對曹靜悅和曹靜香道:“兩位姑娘是準備接著練著,還是跟王家表姑娘一塊兒回西府去休息?”
曹靜香她們已經摔得眼淚汪汪了,她們就不明白,為什麽曹靜雅做得很好,她們卻做不到。她們(身shēn)上已經很痛了,再繼續練下去,只怕明天根本就下了不(床chuáng)。
“我們也回去。 ”曹靜香急切地道。
梁姑姑嘴角泛上了一絲冷笑。
她們如何與曹靜雅相比。
她早就打聽過了,曹靜雅雖然年幼,但也是在家待客,與五夫人一起出府赴宴的,這禮儀是打小就開始練了的,雖然有些動作不到位,但底子還是有的。哪是王瑟瑟她們可以相提並論的。大夫人確實是禮儀到位,但瑟瑟不是她親女,她對曹家又有心結,哪裡會記得要教王瑟瑟規矩和禮儀。至於曹家三夫人四夫人原本就是庶女出(身shēn),禮儀上差些,根本就承擔不了教女的責任,不然也不會萌生將女兒送到京都來的念頭了。
沒有底子與有底了,差別可不是一點點兒。
她們不是以學規矩禮儀為借口到東府來嘛,那就先嘗嘗苦頭,要知道規矩也不是那麽好學的。
練不死她們,她也就枉被稱之為宮裡最嚴厲的教導姑姑了。
梁姑姑將曹靜雅也叫了起來:“今天就到這裡吧,姑娘們不如一塊兒回去休息。以後就每(日rì)末時過府來學一個時辰,之後再練一練。”
曹靜雅沒有異議,點頭說好。
曹靜香和曹靜悅卻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她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同樣是練,為什麽她們三個摔得這麽慘,曹靜雅卻一點事都沒有呢。難不成她們真的不如曹靜雅?
旁邊的王瑟瑟痛得連眼淚都出來了,目光卻一直落在長凳上,她也同樣想不明白,卻很清楚,她不能拒絕,一但拒絕可就斷了她進東府的路。
她強撐著抹了一把淚,臉上帶著淡淡的怯意,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