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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選婿》五百九十、嚇唬
楚軒鑫讚許的看了一眼趙文怡,眼神變得更柔和起來,“守在你院子外面的侍衛首領,以及負責你院子所有事務的內管家可信。”

 趙文怡點點頭,“我知道了。”這是兩個人應該是楚軒鑫安排來保護她的人手。

 她的眼皮有些重,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當她再抬頭望的時候,楚軒鑫原本站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了。

 趙文怡一直提著的心松懈了下來。

 每次面對楚軒鑫她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要再三的斟酌,她怕自己一個失神,就會失了心,成為他手中的一個籌碼。

 可剛剛的楚軒鑫卻給了她另一種感覺,特別是他在提起長樂的時,眼中的那份柔情,將她狠狠震驚了一把。

 原來他也是這樣一面的,一個寵愛呵護自己妹妹的男人會壞到哪裡去。

 她都答應了用假孕來幫長樂避開某些另有用心人士的目光,他只需要給她一個保證就行,明明可以不將那個秘密告訴她的。他還是選擇說了,是不是真的認可她為他的妻子,而不僅僅只是一個王妃。

 牆角淡淡柔柔的微弱蠟光,窗縫裡偷進來的銀色月光,朦朦朧朧攪在一起,仿佛一層薄紗。明明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卻融得得那樣和諧。

 她怔怔地睜著眼,恍惚間,想起自己年少時,對婚後日子的設想,對夫婿的要求,也不過就是這樣。夫婿愛不愛她,她不在意,只求能待自己和孩子體貼,給她正妻應有的尊敬,兩人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趙文怡微微凝神,她的眼眶裡突然湧上了一陣濕熱,急忙抬手拭去。

 不用想太多,明天還有一場激戰,她需要養好精神。

 此時同時的蘇府裡,若伊也沒有睡。

 白天下午的時候,她收到了楚軒森的回復。

 楚軒森傳回來的話很簡單,只有兩個字“放心”。

 若伊就真的放心了,大哥答應她的事,從來就沒有打過折扣。

 不過,放心歸放心,她沒想放過皇上。

 她派去盯著兩位姑姑的石榴回來稟報,說兩位姑姑在那一堆衣服上尋到一些可疑的白點,疑是乾涸的麻風病人傷口膿汁。

 兩位姑姑當即在屋子裡升了火盆,仔細的將衣服都燒了個乾淨,又用艾葉和醋洗淨了自己的雙手,但還是心存顧及,怕傳染給了其它人,威脅到了她。她們一整天都沒出那個房門,打算待明日虛靈道長過來時,讓道長替她們看看,有沒有染上不乾淨的東西。

 若伊磨牙,好啊,這次是皇上先起了害她的心思,她小小的回敬一下是再正當不過的禮尚往來。

 若伊又留下了青柚和石榴守夜。

 等到月上三竿的時候,她喚醒了青柚和石榴,讓她們替自己看守著門窗,不讓任何人有機會打擾了她。

 她再一次催動了小水晶球,心裡默念著皇上的名字,。

 小水晶還沒透亮,月櫻飄了進來,直接擋住在了小水晶球的面前,面若冰霜:“你又想要做什麽?”

 若伊有些心虛,低低喚道:“老師,我只不過是想……”

 “你想以眼還眼!”月櫻哪會看不透若伊這點小心思。

 若伊點點頭,月櫻怒斥道:“你現在是什麽身體狀況,你竟然還敢施咒!”

 若伊低聲道:“不是您說的嗎,如果皇上主動,那就……”

 月櫻恨鐵不成鋼,手指直戳到了她的額頭上:“你太心急了,你就隻記得上半句話!我當時是說,如果皇上主動對你下手,那樣,他就會遭受到你身上福運的反噬,而不是說,你就能回擊而不遭受到反噬了。”

 若伊茫然地看著月櫻,咬著手指頭,喃喃道:“是這樣嗎?”

 是她想岔了?

 不過,不能回擊一下,若伊還是很不樂意的,她用兩根手指捏著月櫻那不存在的衣角,一連串的喊著:“老師!老師!老師!”這口氣她就是受不下。

 月櫻拿她沒辦法,想了想,道:“那,你學學那個男巫,嚇嚇他就好了。”

 “嚇?”若伊眼睛都亮了,“你是說,皇上在宮裡遇鬼,是有人存心嚇他的?而不是巫術!”

 月櫻點頭:“當然。”雖然她沒有見到當時的場面,但蘇老將軍他們在秘談的時候,她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很快就勾勒起了一個比較真實的畫面。

 曹陌在那四個丫頭的臉上,是用一種叫“夜鬼”的藥寫上了那四個字,一到半夜三更的時候,就會顯現出綠色的磷光鬼符來,一到天亮,鬼符就會消失。

 這夜鬼的藥雖然嚇人,但對人的身體並沒有影響。

 皇上起了疑,將那四個丫頭帶回了皇宮,想證實鬧鬼事件的真假。

 皇上原本就虧待了元後,心裡一直不安的。平常楚軒森一直對皇上施加了一些心裡暗示。心裡暗示與催眠不一樣,前者效果慢,需要大量的引導工作,但卻沒有半點反噬。

 楚軒森覺著這是個時機,才會讓人在皇上的安眠香裡動了些手腳,讓皇上被惡夢嚇醒,緊接著又見了那四個臉有鬼字的丫頭,暗示就發揮了作用,心有愧疚的皇上就先入為主的認為是鬧鬼了,緊接著出現的那兩團磷火直接將皇上給嚇暈了。

 現在皇上處在一個驚慌、恐懼、精神高度緊張、喜怒變化無常的狀態。他無法好好的休息,無法相信任何人,吃不好,也睡不安,心緒不寧。怒傷肝、思傷脾、悲傷肺、恐傷腎,皇上這樣長期處於緊張激動變化的情緒狀態之中,原本就有了病症的身體只會急促的塌下去,同時還會神智、行為混亂。

 這也是這一個月來,皇上沒有再做出什麽舉動的原因了。

 現在若伊突然冒出有孕之事,讓剛剛恢復了些皇上又坐不住了,才會下了狠心再次對她下手。

 若伊來了興趣:“那要怎以嚇?”

 月櫻手一指床角,若伊順著她的所指望去,看到了縮在床角的團子。

 若伊急忙抓著團子往自己身後一推,一個勁的搖頭:“不行的。”

 團子雖然是巫獸中的凶獸,可是傷了皇上同樣是要受反噬的。她可舍不得這小家夥受了傷。

 月櫻狠瞪了若伊一眼:“你要是早目將我的一身本事都學會了,也不至於現在這樣被動的。”

 若伊低語:“我就算將所有的巫力都化成我自己所有的了,可也是也差道行和積累的。”

 月櫻白了她一眼:“你倒是知道自己的不足。剛剛不是說了嗎,只是去嚇一嚇而已,不用它做什麽的。”

 月櫻手指一勾,團子乖乖的爬了出來,蹲在月櫻的面前。月櫻點了點團子的鼻子,道:“你進宮裡,尋著皇上就寢的宮殿繞上幾圈,動作快點,不要出聲!”她還衝著團子眨了眨眼睛。

 團子一下子明白了月櫻那沒說出來的話,點點頭,躍到地上,用頭頂開了窗戶,轉眼就消失在了夜幕裡。

 若伊還是擔心,拿著小水晶球,默念著團子,小水晶球變得清楚起來,看到了團子的身影。

 團子飛快的到了宮裡,然後尋到了皇上就寢的宮殿。

 團子悄悄的進入了宮殿,並沒有被任何人發覺。它查看了一下殿內的情勢。皇上沒召任何的妃子侍寢,殿內的每個角落站著三位侍衛守護著,龍床的每邊都跪著四位小太監,全方位的保護著龍床。

 團子輕輕爬上了屋梁。它從屋梁上直接躍到了皇上的床頂上,站在一根床架上,抖了抖身子,巴掌大的身體像是被吹了氣球,瞬間澎脹了十幾倍,變成了最初她在長公主府裡看到的那個樣子。它的那一身毛幾乎與黑夜融為了一體,但那兩隻一綠一紫的眼睛卻像兩盞小燈籠格外的明亮。它又眨巴了一下眼睛,兩隻眼睛突然冒出了火焰,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的嚇人。

 月櫻道:“你注入一絲巫力,催動殿內的氣。”

 若伊按月櫻的話做了。

 安靜的宮殿裡吹起了一陣寒風,皇上打了個寒顫,從睡夢是凍醒,一睜眼,他看到一綠一紫的火焰就在自己的頭頂上。

 他強撐著,眨了眨眼,那兩團火焰動了,突然竄了起來,化成了兩個碗大的火球。

 “啊……”皇上發出一聲尖叫。

 團子見好就收,身子一縮,又化成巴掌大,靈活的躍上屋梁,悄無聲息的逃了出來。

 若伊看著殿內亂成了一團,皇上蜷縮著身子,將自己抱成團,連腦袋都恨不得埋在褲襠裡,樣子又猥瑣又好笑。

 “夠了吧。”月櫻道。

 若伊心滿意足的收好了小水晶球,不放心地問:“就這樣嚇嚇他,能起到什麽效用?”

 月櫻移開了目光,還起到什麽效用,一點也沒有用的,只不過是供她發泄一下心頭的不滿而已。

 要不是若伊當初選擇了那個驅巫人,想必也不會被皇上盯上,也就不會有這樣的日子了。

 種什麽因,就得承受什麽樣的果!

 她想要擺脫皇上的控制,只怕還得由那幾個巫師來。

 不過,皇上要是換成了那幾個巫師中的一個,是件好事還是件壞事……

 月櫻有些不安了,催促道:“與其想著這些無用的事,不如想想如何契約了那兩個巫師。”

 若伊臉上的笑僵住了,她抿著嘴,猶豫了一下,才道:“他們是我哥哥,契約不契約都是一樣的。”

 月櫻看著她,動了動唇,最後輕歎了一聲,沒有再勸。

 怎麽會是一樣的,沒有契約的約束在,那就是兩個不定時的炸彈。再說,她總覺著哪有些不對,尤其是她尋不出那團攻擊她的意識來自於哪裡,更加就不放心了。

 可是這些她都不能與若伊直說,要不然這傻丫頭估計會直接衝去尋那兩個巫師,當著人家的面問個清楚,那樣一來就會全部都爆露出來了。

 現在我明敵暗,一步也大意不得。

 不過,若伊現在有孕,不得不說也是一個契機!

 她的目光落在了若伊的肚子上,心有所思。

 宮裡,劉公公試探著叫了兩聲:“皇上……皇上……您做惡夢了嗎?”

 這是唯一的解釋,他們這一大攤子人都沒看到什麽異狀。

 “鬼……鬼……”皇上囁嚅著,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字來。

 劉公公很尷尬,但又不敢勸。

 他突然想到玄苦方丈留下的佛珠,急忙取來放入皇上手中,然後又叫著眾小太監們都開始小聲的念起《心經》。

 皇上在陣陣的頌經中慢慢平複了下來,緊緊拽著手中的佛珠,就這樣坐了半晌。

 劉公公瞧著皇上的臉色緩和了些,遲疑地問:“皇上,剛剛您是不是夢到了什麽?”

 皇上轉頭看向劉公公,“你們剛才沒聽到動靜嗎?”

 這點他很在意。

 劉公公搖搖頭:“剛才殿裡很靜,一點聲響也沒有。”

 皇上掃了一眼跪在床邊的烏壓壓的二十幾人,明白劉公公所說的都是真話。這裡的二十幾個人都是他的心腹,不可能人人都對他起了異心,要是真有什麽,必定會有人會稟報他來圖獎賞的。

 皇上看了看手中的佛珠,聽著小太監們口中的《心經》,心裡泛起了疑慮。

 虛靈道長說的,他是真龍天子,有龍氣護身,鬼魅之類的沾不得他身, 最有可能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一切都是他借元後提到曹家子嗣之事發生的,難不成是元後真被他所話給召回來了?

 元後是這后宮之主,她不能稱之為孤魂野鬼,因而能近他的身?

 是他動了心思要害了曹家的血脈,元後才會再次提醒他?

 皇上想到那些年小意討好元後,借助曹家的日子,他感覺那是他最恥辱的一段時光。他心裡的怨恨一下子爆發了,怒道:“朕是真龍天子,朕的話就是天之言,任何人都不能改變朕的旨意。”

 劉公公嚇得連忙低頭跪下,與眾人一起高呼:“皇上息怒。”

 他突然憶起,皇上在喊有鬼之前,殿內突然多了一股森冷寒意,那個時候,他們好像身上有什麽東西壓著,不能動彈,甚至連思維都被壓製,遲緩到幾近空白,直到皇上那一聲慘叫,他們才驚醒了過去。

 不過,這些劉公公是打死也不敢與皇上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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