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芙蕾雅?怎麽今天沒看到莉莉安?她去哪了?”
一天的課程已經結束,往常這個時候,已經處理完風紀委員事務的莉莉安,會出現在薔薇茶會休憩一番,身邊也通常會跟著一隻蕾芙蕾雅。
然而,今天卻是公主大人隻身前來,還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連走路都東倒西歪。莫不是中了什麽詛咒?安琪麗塔看著軟趴趴的公主大人尋思道。
“誒嘿~莉莉安?不就在這裡嗎?嘿~嘿嘿~”蕾芙蕾雅伸手往旁邊什麽都沒有的地方摸了摸,又是一通瘋言瘋語。
“幻覺?!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咦?安琪麗塔?你什麽時候在的?”蕾芙蕾雅眯著雙眼,一臉松垮垮的笑容。“你又翹課了嗎,不好,我得馬上回教室。”
“醒醒!”安琪麗塔一把扯住挪步離去的公主大人,“現在是放學時間啊!而且為什麽我被當成翹課代表了哇!”
“放學?已經放學了啊,我們走吧,莉莉安。”蕾芙蕾雅牽起安琪麗塔的手,依然是無法交流的狀態。
“都說了莉莉安根本不在啊,所以才問你,她到底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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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裡,醫務主任的辦公室。”莉莉安仰頭確認掛在邊上的牌子,伸手敲了敲門。
根據兄長的說法,他在學校有不少關系,其中就包括這裡的醫務主任,如果有什麽麻煩,大可找上門來,報出兄長名號。
少女此番上門,除了跟兄長所謂的熟人會上一面,還有一些事情想要打聽打聽。
“這不是小莉莉安嗎?”開門的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胸口別著醫務主任的證件。
“呀?是穆思老師啊,貴安。”可惡的兄長大人,既然是熟人為什麽不早說!“還有請把小字去掉!”
這位老者,很久之前便是莉莉安的老師,也就是少女曾經嘗試修習神術的那段時間,亞文介紹的家教牧師。這是一名虔誠的光明神信徒,他間接提供的血液…準確說是血跡,是莉莉安能夠撿回性命的關鍵,盡管少女對此根本無法萌生感激的念頭,他本人也全不知情。
“雖然早有耳聞,不過親眼見到你身體健康比什麽都好。”穆思先生看了一眼莉莉安的氣色,放心地點了點頭。
“我也是,許久不見,老師你身體健康比什麽都好。”心理健康也是。
兩人找張桌子,相對坐下,扯了點家常,少女終於開口道:“實不相瞞,這次來找老師,是關於學生蘭德·西昂的事,聽說屍體的檢驗是你負責,我想知道驗屍的細節,還有你的看法。”
“是說數天前被殺害的小夥子吧,雖然行凶者已經抓獲,不過似乎還有幾個疑點,而且確實我驗屍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東西。”穆思先生一邊摸著胡子回憶。
果然有問題!莉莉安馬上追問道:“發現了什麽?”
“這是機密事項……”
“反正你沒打算保密。”如果要保密也就不會說到這一步了,少女果斷看穿了真相。
“咳咳,看在亞文的面子上,而且你又是執法人員,我就勉為其難告訴你好了。”強行挽回了一點威嚴,穆思先生神色一肅,沉聲道:“你知道惡魔嗎?”
“是說深淵的邪惡生物?”雖然沒親眼見過,但這類設定少女也是輕車熟路,馬上就在腦海裡概括出了七七八八。“這事怎麽還跟惡魔扯上關系了?”
“聽你的語氣,果然對這些可怕的生物缺乏認識。
”講到此處,穆思先生眉頭緊皺,似乎在整理思緒,“這也難怪,自從神魔時代落幕,深淵的通道關閉,大陸上幾乎很難再見到真正的惡魔了。” “真正的……惡魔?”莉莉安稍加思索,便想通了曾經困擾自己的疑惑。
說到惡魔,自然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在諾蘭大陸有歷史之前,他們就已經扮演著世界公敵的角色,災難、毀滅、邪惡,對於這些混沌生物的劣跡,大陸上的居民未曾停止過聲討。就算少女多年來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裡,也能通過報紙之類的新聞認識惡魔的臭名。
那麽,莉莉安小姐印象中的惡魔是怎樣的呢?《史密斯大媽晾曬的蘿卜乾遭竊!!疑是惡魔所為!》,《某官慘遭惡魔操縱!贓款去向成迷!》,《某店查出使用假油,店長:這是惡魔的詭計!》《驚!惡魔居然幹了這件事!雷文大呼失算!諾蘭舉國震驚!凱恩恐成最大輸家!傳閱十個人再測下自己的智商……》
——與其說是惡魔,不如說是某種意義上的勞模了喂!
總之,從大陸戰略到家長裡短,惡魔們為了背一口鍋,上個頭條,真的是跑斷了腿…個鬼!
“果然我對惡魔一無所知呐。”莉莉安撓了撓腦袋,得出結論。
“只有真正面對過惡魔,才明白它們是多麽恐怖和邪惡的生物。”老牧師神色陰鬱,仿佛又一次經歷了不願回想的過往,“當時我還在教庭任職,我們接到命令,要去討伐一個信仰惡魔的村莊。那時我年輕氣盛,還是第一次隨軍出征,鬥志前所未有的昂揚:我們向神明祈禱,祈禱榮光的戰役,祈禱鬥爭的勝利,祈禱我軍所向披靡,祈禱敵人不堪一擊。然而,向往的軍功與戰績,卻是惡魔導演的慘劇,殺戮的詛咒,縈繞正義的聖騎,懲戒的鐵蹄,踐踏出一片死地,紛飛的戰火,連天不息,惡徒的居所,滿目瘡痍……我們中了惡魔的圈套。所謂村莊只不過是誘餌,那片土地其實是一個祭壇,遭到祭獻的人都被轉化成了只有殺戮欲望的魔物。百人的軍隊,能抵禦邪惡的侵蝕,沒有失去理智的只有我們十幾人……那是一場漫長的戰鬥,我們守在一個角落,騎士抵禦進攻,牧師淨化詛咒,不斷有同伴加入,也不斷出現新的傷亡。我們拋開一切念想,與曾經的友人兵刃相向,那些怪物之間也在相互屠殺。持續到最後,活下來,面對這地獄般的慘相的,只有我們七個人,今後怎麽辦?沒有人知道,唯一知道的,我們作為聖職者的資格,理由,信仰,一切都失去了。有的人自我了斷了生命,有的人選擇永遠消失,而我,離開了教庭,後來加入學院,嘗試作為一名老師,直到現在。”
“沒想到……發生過這樣的事,我很抱歉。”這位老人居然背負著這麽沉重的經歷,雖然沒有細說,不過從遭受打擊,再到重新振作,一定付出了艱辛的努力吧,少女一時有些感慨。
“可以的話,孩子,我希望你永遠也不要有面對惡魔的機會。”老人目光平靜,注視著少女緩聲道。“當然,在教庭的監視和打擊下,現在已經很少有惡魔在大陸行走了,我能說的,只有祝你好運,小莉莉安。”
“你有聽我說話嗎,請把小字去掉。”對方這樣勸說,莉莉安也無法追問下去了。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便離開了此地。“唉,果然還是要去那裡走一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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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那起案子,我確實知道呀~”情報屋的魔女夏洛蒂笑容滿面,回答了莉莉安的問題。
“說吧,多少錢。”莉莉安一個白眼,把對方看待宰肥羊的目光瞪了回去。
佔星社裡的一個小房間,少女成功在這裡找到了夏洛蒂,這個情報商肯定不會對案件一無所知,結果也證明了此行沒有白跑一趟。
“談錢什麽的,我們何必這麽見外嘛!”夏洛蒂殷勤地湊上前來,一副勾肩搭背的架勢,“算我私人提供的特殊服務,莉莉安只要保證如實回答我三個問題,這些情報全額免費!怎樣?”
“你還是直接開價吧,能付錢我絕不交智商。”莉莉安的直覺和理智都對這個提案表示否決。
“啊哈,難得想到的新點子,你不肯配合真的太遺憾了。”夏洛蒂尷尬一笑,熱情也明顯消退了下去,然後取出紙筆,算出來一個數字,“你要的情報,換算成錢的話……大概是這個金額!”
“我說……”看到價格,少女不禁有種被針對的錯覺,一絲殺氣在銀眸閃過,“你該不會是知道我的財產才報的這個數字吧……”
以莉莉安小姐手頭的資金,完全能夠支付魔女開出的價碼,唯一的問題就是,過後這個星期只能吃土了。
“那一定是巧合啦!這些情報就值這個價,如果有什麽冒犯的地方,至少別把我打死。”
寧願被打個半死也不肯降價嗎,這副奸商嘴臉……事已至此,沒有撤手回頭的道理,少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氪!”
畢竟花掉了一周的生活費,被呈上來的情報壕味十足。精美鑲邊的真皮封套,觸感細膩的結實紙張,賞心悅目的大家書法,還有一堆沒卵用的贈品以及絕版禮盒包裝。
由於附魔效果,翻動的書頁卷起陣陣涼風,少女發絲輕揚,散發出深邃的知性氣息,竟是連本人都陶醉在文學少女的獨特魅力之中。如此良心的尊貴體驗,莉莉安險些以為這錢花的值了。
咳,回到現實世界……
“你居然了解到了這種地步。”情報的閱讀量不大,內容卻著實驚人,莉莉安開始有點相信,對方開的是公道價了。“這樣看來,我好像被卷入了不得了的麻煩中。”
“準確來說是自找麻煩哦。算是售後服務,我特別嘮叨一句,如果要收手的話,現在是最後的機會了。”夏洛蒂稍微收斂了營業式微笑, 向少女提醒道。
“不,最後的機會剛才已經錯過了。”少女眼神一凜,燃燒出前所未有的鬥志,“你想讓我的生活費打水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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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薔薇茶會。
“不好了!艾莉希婭!蕾芙蕾雅她!她、她……”
“被妖怪抓走了?”
剛進入薔薇茶會,迎面跑來的安琪麗塔驚慌失措,半天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艾莉希婭等了好一會,隨口猜道。
“不是啦!蕾芙蕾雅好像中了什麽詛咒,現在差不多已經是個廢公主!”安琪麗塔領著對方往裡走去,總算在路上把話解釋清楚了。
“詛咒?”艾莉希婭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蕾芙蕾雅是皇室的公主,身上肯定不缺抵抗詛咒的高級道具,而且她還接受過教皇陛下的祝福,連病都沒怎麽生過,更別說人為的詛……咒?
艾莉希婭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癱倒在椅子上的公主殿下。那周身洋溢的廢人氣場,以及寫著此生無憾的放棄了思考的表情,還真的是不得了的詛咒呢。
“怎麽辦,要不請牧師來看看吧!”安琪麗塔把手伸到蕾芙蕾雅眼前晃了晃,後者沒有任何反應。
“我想,應該沒有那個必要,放著不管一段時間,自然就好了。”艾莉希婭淡定地給自己倒上一杯茶,補充道:“其實,類似蕾芙蕾雅這樣的狀況,安琪以前也有過。”
“哈?我怎麽沒印象?什麽時候?”
“被我迷得神魂顛倒的時候。”
“騙人!才沒有!!”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