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次的目標只是一隻月狼,還有具體的照片作為媒介,所以佔卜起來算是比較輕松…呃噗噗噗噗!”一桌的血。
“夏洛蒂!!你沒事吧!”莉莉安從未見過這麽驚悚的場面,嚇得面色慘白。
“沒……沒事,放心,這是……常有的事。”夏洛蒂抹去嘴邊的血跡,露出滿口血腥的笑容以示安慰。
“這能叫沒事嗎!我去找牧師,你堅持住!”
“所以說我真的沒事,你看。”一臉泰然自若的夏洛蒂,從懷裡掏出一瓶藥劑灌了幾口,神色馬上緩和許多,接著說道:“我不是說了麽,佔卜一隻寵物比較輕松,這點程度的傷已經習慣了。”
“這、這也能習慣,佔卜師真的是個高危職業呢!”見對方真的沒什麽大礙,莉莉安總算冷靜了下來。
“佔卜師瘋掉或暴斃的還真不少,相對的薪水和地位也會更高。不過你大可放心,在出人頭地之前我是不會死的!”為了讓少女徹底放心,夏洛蒂打起精神,奶了自己一口。“而且佔卜結果已經出來了,你確定做好準備,聆聽命運之神的引導了嗎?”
“還要準備?會發生什麽不妙的事嗎?”被這麽一唬,莉莉安頓時緊張起來,不至於聽了也會吐血吧。
“什麽都不會發生的啦,但是有些東西你要明白。身為凡人卻窺視命運,即使是在神明的指引下,這一行為已然犯下罪孽,不管你所求何物,結果如何,一切的因果都只能由自己承擔——這是每個佔卜師揭示答案之前對旁人的警告,有時候一朵小小的浪花也會引發海嘯,莉莉安,你確定能接受任何後果麽?”
“好了,你說吧。”少女熟悉這套,不就是尊敬的用戶什麽什麽的麽,直接勾選已閱讀並同意條款就行了。
“那麽,聽好了,你出門後左轉直走第二個十字路口右轉經過一對秀恩愛的情侶右手邊第二棵樹下撿到一顆雞蛋並把它放到樹上的鳥窩裡,就能找到你想要的了……話說你這是什麽表情?”
“我以為你會說‘迷途的羔羊啊’,‘神明的啟示啊’,‘天機不可泄露啊’之類的鬼話,結果和我想象的有些出入,導航就算了,把雞蛋放進鳥窩是幾個意思?命運之神和冷笑話之神是一體的嗎?”一頭霧水的少女,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佔卜師了。
“這個嘛……”其實夏洛蒂確實準備了一套神棍說辭,命運之神護佑著你什麽的,打算佔卜失敗的時候用來蒙混過去,只是沒想到這次的居然真的獲得了神喻……
關於佔卜這回事,大多數情況下,命運之神就像一部快要報廢的老式電話,能不能打通,對面是誰全靠緣分,基本是很難得出想要的結果的,而更加過分的是,別人充話費要錢,佔卜師要命吖!所以說,活的久的佔卜師,要麽天賦異稟,要麽就是騙子,要麽就是天賦異稟的騙子。
相同的代價,不同的佔卜師得到的結果可能天差地別,然而,即使夏洛蒂自覺天賦不錯,連老師也對自己的才能表示驚歎,但在過往的任何一次佔卜中,都未曾得到過如此……如此直白的提示。這些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仿佛烙印在腦海裡一般清晰,這恐怕就是傳說中的神喻了。
就如同修行者的頓悟,夏洛蒂作為佔星師的資質,在一次無關緊要的佔卜中爆發,達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幸運來得如此突然,甚至引發了夏洛蒂的警覺,自己的條件遠沒有達到令神明垂青的地步,
肯定存在某種原因,導致了這種異常現象的發生,那麽結論就很明顯了:“我說,你不會是命運之神的親戚吧。” “哈?”少女更加迷糊了,於是也得出結論:“這麽年輕就瘋掉了嗎,當個佔卜師真不容易。”
“你開起玩笑來真是毫不留情啊,總之,這麽詳細的結果是非常罕見的,趁著好運,趕緊踏上尋找月狼的旅途吧!”
目送已經走遠的少女,夏洛蒂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上,伸個懶腰。“嗚咳咳咳咳噗!!”
跪在地上喘了好一會氣,夏洛蒂總算緩過來一些,“這次玩大了,上回受這麽重的傷,還是擅自佔卜國運的時候。明明只是找個寵物而已……”
———少女尋路中———
“居然真的有個雞蛋在這裡,這是何等的臥槽。”莉莉安按照指示出門後左轉直走第二個十字路口右轉經過一對秀恩愛的情侶右手邊第二棵樹下,發現一顆雞蛋靜靜地躺在草地的凹槽裡。抬頭,果真在樹上發現了一個鳥窩,窩裡還有一隻拽拽鳥正和自己四目相對呢。
拽拽鳥——諾蘭大陸特產,一種很拽的鳥,肉不好吃。
“嘎嘎?你瞅啥?”拽拽鳥拿著一根樹枝梳理著髮型,拽拽地瞪過來。當然,台詞是少女自己腦補的。
“火大!”區區一隻拽拽鳥,在人類大人面前還有優越感,莉莉安撿起雞蛋掂了掂,“只要放到窩裡就行了是吧,今天就讓你明白藐視高等生物的後果!”
少女右手一沉,往後掄個半圓,再往高處一甩,手掌一翻,打出回旋力道,雞蛋就如旋轉的隕石,以毀天滅地之勢直取拽拽鳥首級,“去吧!精靈球!砸死它!!”
精靈球不是這樣用的喂!
“嘎,你對雞蛋動力學一無所知,嘎嘎!”面對近在咫尺的飛蛋,拽拽鳥竟是面不改色,只見它悠然地抬起翅膀,隨意地一撲騰——
啪嘰!
“噢!我的光明神!這是什麽?”不遠處的一對正在秀恩愛的情侶,男生突然發出驚呼,“有什麽黏黏糊糊的東西在我頭上?!”
“不妙。”肇事者莉莉安反應迅速,馬上躲進了圍觀群眾裡,一副發生了什麽渾然不知的作態。
“該死,我的眼睛!這東西從哪飛來的!”男生被突如其來的雞蛋糊了一臉,慌亂地想要擺脫窘境,恰好似乎有好心人遞過來一條手帕,他便直接拿起來擦拭眼睛,“手帕借用一下。”
總算恢復了視力,於是抬起頭道聲感謝:“謝謝……”
“……”
……
有哪裡不對。有什麽地方非常不對。四周都是圍觀的人群,然而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男生默默地放下手帕,看到了一張凝固著驚駭表情的臉。
眼前這名身材嬌小的銀發女孩,顫抖著身軀,臉上又是驚又是怒,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呃,這位小姐,你怎麽了,沒事吧?”男生被眼前的少女驚豔到了,難道剛才遞手帕給自己的就是她嗎,多麽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呀,唯一的不足就是表情有點猙獰,衣服也有點髒,裙子上粘糊糊的是什麽,雞蛋麽…裙子……雞蛋……手帕……裙子……
“你!你、你……”發生了什麽?薔薇茶會第七席,風紀委員執行隊員,侯爵家的二小姐——莉莉安·林歌,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喜劇角色掀了裙子。雖然對方沒有惡意,雖然裡面穿了多余的燈籠褲,但此刻莉莉安的內心已經崩潰到隻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旁人的議論和目光仿佛千斤的巨石壓在身上, 不管自己說什麽,做什麽,都會變成別人的話題,以後還怎麽見人啊!
少女眼角含淚,恨恨地磨著獠牙,都是這個雞蛋的錯!可惡的魔女夏洛蒂,佔卜什麽的果然是迷信,先記下了!在找她算帳之前,眼前有個一臉衰樣的倒霉鬼。“死刑……”
少女準備掏出製裁的柴刀時。
“傑!克!”飽含怒意的呼喚在耳邊迸發,出現在一臉衰樣的男生身後的,正是處在爆發邊緣的女友。“你都幹了些什麽!!!”
“蘿絲!聽我……”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女友掄起粉拳一通亂錘,拳拳到肉,血花紛飛,慘烈的場面嚇得路人紛紛退避,不忍直視。
而被晾在一邊的莉莉安,還沒從懵逼中回過神來。
“我不聽!”女友一記蓄力直拳將男生打飛,後者慘叫著劃出一道弧線,四仰八叉地掛在了樹上。
啪咂——
樹枝不負眾望地斷成兩截,帶著奄奄一息的男生和一個不明球體砸在了地上。
“嗚咿!”球體憑借彈性蹦了兩蹦,滾到少女前方不遠處,四目相望。“嗚咿?”
一秒的沉默。
“站住!那啥三世!”莉莉安終於想起此行的目的,拔腿便追。
“嗚咿!!傻月狼才站住呢!”月狼撒開小短腿,轉身就跑。嗯,台詞還是莉莉安的腦補。
“站住!你這個元凶!都是因為你!快過來領死!!”少女舉著柴刀,殺氣騰騰,一邊追著月狼,一邊逃離了淒慘的事故現場。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