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菲米婭。”炎霦皺著眉說道,他認為尤菲米婭沒有必要把事情都挑清楚,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讓雷諾幫尤菲米婭恢復血脈,解開封印。
“我有分寸,讓雷諾他自己決斷吧,我雖然殺人無數,但是還不至於不敢把自己做下的事情說出來,好了,既然你想了解,我就和你說吧,其實自我被封印開始,我已經沒有辦法有所作為,連自己的意識都沒有,我也沒想到還能有一天我能夠站在這裡這樣和你們說話。”尤菲米婭歎息一聲,眼中有化不開的哀傷。
雷諾也有所感觸,輕聲說道:“得到一些,怕是已經失去了另一些。”
尤菲米婭怔了怔,沒想到雷諾能夠說出這樣的話,默默的點點頭,沉默了一會說道:“你還記得壁畫裡的內容麽,在這個世界和我並肩作戰的,我在這個世界最好的朋友。”
“是那個......很大那那位?”雷諾比劃了一下說道,那他可是印象深刻啊,就是很大塊頭的獵紅人嘛,嗯,還是壁虎人比較好聽一些。
“嗯,他的名字叫鎏,我和他碰到也是純屬巧合,記得那次我遭到埋伏,受了些傷,恰好跑到了他被困住的地方修養,那是一個裂谷,本來我是想著藏一個人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誰知道下去了就碰到了那麽一個大家夥,說起來還真是嚇了我一跳了。”說起這段往事,尤菲米婭臉上浮現了一絲微笑,眼中盡是懷念以及淡淡的哀傷,炎霦卻在一邊看得莫名的一陣心疼,尤菲米婭眼底的哀傷自打兩人相遇就存在了。
“鎏他被困在那裡,哈哈,其實就跟我被封印在這裡差不多,他也挺倒霉的,聽他說他剛從深淵爬出來不久,還沒有玩夠,就被封印在那裡了,反正他當時也悶壞了,看到我穿過封印封印簡直高興壞了,逮著我就劈裡啪啦的一堆話,說個不停,你也看到了,外形看起來鎏還是挺嚇人的,當時誰能想到在別人眼中的怪物竟然是一個囉嗦鬼,當時我在這個世界幾乎是沒有什麽朋友的,有幾個朋友也因為立場的關系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人嘛,都是群居動物,時間長了我也想找個說話的人,雖然鎏很囉嗦,但是做朋友卻還是絕對足夠了,當時我在那裡躲了一個月,鎏就跟我說了一個月的話,真的是你們不知道啊,他除了睡覺之外幾乎都在說話,我的天,就算我不回答,他自己也能自言自語一天,一個被封印在那裡那麽久的怪物,竟然還能那麽活潑,當時我也是挺震驚的,哈哈,大到大陸格局,小到小鳥草木,他都能說,反正不管說得對不對,他就是說,要把這些年憋著的話吐出來,真是......”尤菲米婭在笑,眼中卻閃著點點淚光。
雷諾歎息一聲,尤菲米婭毫無疑問是一個鐵血女戰士,而且經歷過很多歲月,能讓她如此感慨懷念的,那一定是很深的感情了吧。
尤菲米婭似乎已經陷入了回憶之中,自顧自的說道:“後來,他說要幫我,我說我的敵人是全世界,沒想到他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當時我挺感動了,其實我們認識也沒多久,我也沒打算把他牽連進來,養好傷了,我也打算走了,那家夥卻死活不讓我走,說我要麽放他出去,要麽他就咬舌自盡,你們也可以想象,當時我有多麽哭笑不得了吧,其實當時我還是以為他是被封印久了,太無聊了想出去了而已,至於說和我一起作戰我也是當做開玩笑,而解開那個封印我還是能做到的,反正我我已經和全世界為敵了,放出一個被封印的怪物似乎也不是什麽事情吧?於是我就把他放出來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他說的話卻是認真的。” “我當時也對他很懷疑,放他出來了,大好世界,憑他的實力很多地方可以去,很多東西可以享受,為什麽要跟著我陷入無邊的戰鬥?而且從一開始,我的戰爭就是注定要失敗的,來到這個世界,我就和棄子差不多,我要做的就是牽製而已,一個人對抗全世界?呵呵,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明知在這種情況下,鎏卻還是毅然決然的和我投入了戰鬥,哈哈,當時我還把他揍了一頓,逼問他是不是敵人派來的間諜,直到現在我還記得他當時說的話,他說‘我那麽愛你你竟然懷疑我,你信不信我馬上咬舌自盡’他就是那樣,很多時候你都不知道他在說真話還是假話。”
“後來我很慶幸能遇到他,沒有他或許我早就被殺掉了吧,起碼在那段日子你,我過得還算有一些意義吧。”尤菲米婭說完沉默了下來,環視了周圍,有一些痕跡還是那麽的熟悉很清晰。
炎霦不禁緊了緊早就的拳頭,他有些埋怨命運為什麽讓他們到現在才相遇,如果當時他也在,或許他能夠幫到尤菲米婭很多吧,起碼,讓她不會感覺那麽的孤立無援。
“鎏本身的實力很強,其實有時候我都懷疑那個封印是怎麽能夠困住他的,他的實力雖然比我差一些,但是絕對也算是這個世界的頂尖戰力了,有了鎏的協助,我好過了一些,我們常常兩個人面對自己百倍千倍的敵人,屠殺過幾萬十幾萬的軍隊,每次戰鬥結束,基本上我們兩個都是被鮮血侵滿了,入股說真有罪孽這麽一說,那我們的罪孽恐怕足夠千刀萬剮無數次了吧?森林,草原,河谷,海洋等等都是我們戰鬥的地方,那些鳥人也是瘋了,催動一切可以催動的力量來對付我們,我們的形象當然就是十惡不赦,給世界帶來毀滅的魔怪了,基本上沒有生物會對我們存有好感了,那時候包括一根小草都不會接受我們,情願自己枯萎,結束生命,你們,難以想象我們當時的境地.吧.....”尤菲米婭苦笑著說道。
雷諾已經完全聽得入迷了,歷史很長,很多發生過的事情被淹沒在歷史之中,這一段歷史,如果不是碰到尤菲米婭,他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了解吧,與全世界為敵,足夠讓所有年輕人熱血沸騰,也讓人感到那種深深的無奈,孤立無援,以及沒有未來的絕望。
“我已經完成了上頭給我的人任務,牽製天使們的精力,說起來我應該已經超過了任務所需要的需求了吧,我也曾經想過是不是有機會回家,但是到後來,壓根就沒有爾德尼亞的消息了,我也想明白了,爾德尼亞那邊情況恐怕很糟糕,根本就顧不上我了吧?你說放棄戰鬥,躲起來?我只能說你還太天真了,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了,就沒有那麽容易結束了,就算我先停,那些被我們打得淒慘無比,那些被我們傷害的家族家庭會放過我們?所以,戰鬥是無法避免的,總有一天我們會被淹沒,這是我當時和鎏說的話,呵呵,他就隻說了一句,就怕他們水位不夠高。”尤菲米婭笑著搖搖頭道,流露的卻是一種深深的無奈。
“終於那一天還是來臨了,說實話比我們預計的要晚得多了,那天來了足足有三十六個上位天使,呵呵,真是給我們面子啊,我和鎏自然也不可能束手就擒,一連打了好些天,當然那些鳥人也沒好過,起碼有五六個鳥人被我們乾掉了,但是畢竟我們經歷了那麽多戰鬥,早已渾身是傷,還是以少敵多,最後還是被打敗了,但是那些鳥人還真是廢物啊,並沒有辦法一次性乾掉我,前方戰線又吃緊,所以隻得封印我了,鎏受了了很重的傷,但是也沒有死,那些天使大概為了圖個省事,把我們兩個都封印在一起了,不同的是,我肉體毀了,意識也被打散了,雖然是被封印,其實也和死了差不多,什麽都感覺不到了,而鎏比我好一些,被封印在了這個地方,嗯,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尤菲米婭的影響並不能離開卵的表面,閃爍了一下,出現在卵的另一面,指著這個洞穴唯一的一面石壁,這裡就是鎏被封印的地方了,直到現在,還可以看到牆面上那密密麻麻的無數的符文,不過看起來似乎已經失去了效果。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些鳥人並沒有殺了他,或許鎏這家夥還有什麽底牌吧,他從來不會把所有底牌都暴露出來的,他活了下來,你們看,地面這些抓痕,其實都是他的傑作吧,哈哈,過了那麽就他的畫還是一點都沒有長進,實在是太難看了,比起他的那些子細胞體可是差得多了。”尤菲米婭看著地面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抓痕,忍不住笑,笑得淒美。
誰能想到那個在壁畫上看起醜陋的大怪物,也是會開玩笑,愛說話,喜歡畫畫等等,其實除了外表,他就是一個很正常的人吧,外形,可以度量些許,但是絕不可能衡量一切。
“然後呢?他......他現在不在這裡了麽?他去哪了?”雷諾忍不住問道,石壁上有著很明顯的痕跡,但是那個鎏呢?去哪了?雖然雷諾心中有猜測,不過,他還是想要問清楚。
“他死了。”尤菲米婭說得相當的平淡,甚至都聽不到一絲情緒的起伏,但是看著尤菲米婭的側臉,雷諾清楚,最痛苦的,其實就是她吧。
“尤菲米婭,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炎霦輕聲的安慰道,他並不希望看到尤菲米婭現在的樣子。
“我知道,雷諾,抱歉,說了那麽多,這些其實跟你關系並不大,但我忍不住。”尤菲米婭歎息一聲說道。
“沒關系沒關系,你說完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雷諾說道。
“熔岩窟雖然大部分是我的身體化身而成,但是其實我壓根就沒有控制權,連自我意識都沒有,這些年來其實都是鎏在打理熔岩窟,我雖然不知道起初熔岩窟是一番什麽樣的景象,但是絕對不會像現在這般,甚至可以稱得上有條有理了,鎏他大概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吧,炎霦也說過,當時火之族的看守人也是在熔岩窟外邊看守的,一般人根本進不來,幾個小空間被一股腦的塞在一起,空間亂流,裂隙,以及溫度極高的禁斷之火,都讓人望而生畏, 他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打理這些。”
“熔岩窟因為他漸漸變得有生機起來,包括那些建築,你們進入的那座城堡只是其中的一座,都是他這些年的成果,我的意識破裂,記憶碎片散落在熔岩窟,他按照我記憶中的畫面,修建了這些建築,除了這些,他一直在致力於修複我的意識,至於怎麽修複,我也不隱瞞你,鎏他殺了很多人,提取了他們的靈魂,這些靈魂被他提煉加工,然後他一點點的尋找我殘留的意識碎片,殘留的氣息,這些靈魂就像是膠水一般,把我粘合起來,這個過程,持續了很多年,多到我都不願意去想象。”
“這個地方叫彼紐失的熔岩窟,來由很簡單,當時我的部隊編號就是彼紐失,可以說也是因為我得到的這個名字,但是其實熔岩窟能夠形成這般,完完全全就是鎏的功勞,大概一百年前,鎏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哈德爾人,據說是把哈德爾人解救於水火之中?鎏以彼紐失的名義,統治了哈德爾人,並且讓他們狩獵靈魂,你們看到的那些儀式,其實都是鎏安排的,靈魂獻祭的儀式,所以,我能再次恢復意識,背後是無數條生命的流失,可笑吧,為了一個生命,殺掉了無數生命,我這一生,大概都是充滿了罪孽吧......”尤菲米婭自嘲的笑了笑,如果她有的選擇,她有意識,她一定不會讓鎏這樣做,不是她不敢承受這種罪孽,對她來說,已經無所謂了,只是,鎏其實並不嗜殺,也從不以此為樂,他是個閑不住的人,他向往的,應該是更寬廣的世界,如果可以,尤菲米婭一定會讓他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