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阿克最近是過得相當的不開心,最近遇到的事情是讓他心煩、心痛、心傷,這是獸人帝國和西墨貝瑟帝國開戰一來他過得最不舒服的一段時間了。
熊阿克家族是地地道道的熊人家族,是純血的,強大的熊人。熊人在帝國的地位本來就不低,他的家族在當地也算是不大不小的名族,還算有點名聲。他的父親盡管不是族長長老之類的大人物,但也在獸人帝國謀了一官半職的,在家族裡地位也不差,因此熊阿克五兄弟活到這個年紀還是過得很平穩的,在當地除了同族人,只有他們欺負別人的份,很有當地一霸的感覺。
後來戰爭爆發了,獸人帝國在懷爾德家族的幫助下大舉進攻西墨貝瑟帝國,熊阿克幾兄弟自然而然的就參軍了,這正是他們建立大好功勳的時候。不止他們,他們家族大部分年輕人都參軍了,不論男女,獸人好武,戰場才是一名獸人戰士的歸宿,甚至大部分獸人都在為有生之年能夠碰到這樣的大戰而慶幸,加入戰爭那更是理所當然了。
熊人一旦加入軍隊,稍加訓練那就是精銳部隊,和那些垃圾半獸人或者什麽豬頭人一流是不能相比的,無論在哪一隻軍隊,熊人都是核心力量之一。熊阿克也是一樣的,他很幸運,和他關系最好的三弟分到了同一支隊伍裡。
他們是親手足,在戰場上他們互為最堅實的後盾,亡命攻城,千裡攻殺,鮮血澆灌在他們的身軀上,傷疤是他們最好的勳章,刀下的慘叫是對他們最好的讚美。一路走來,他們幾乎是戰無不勝的,他們在優秀戰士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直到打到龐貝圖城,這個時候他們已經不僅僅是小兵了,兩人因為戰功都爬升到了中隊長的位置,上級考慮到他們兩人的關系,就把他們兩支隊伍派到一起。不負上級的期望,他們給人類軍隊造成了足夠大的麻煩,更是打得敵方一個大隊死傷慘重,連他們的大隊長都殺了。如今獸人大軍戰線拉得太長,加上佔領的區域也需要鎮壓和穩固,獸人大軍不得不停下南下的腳步,暫且休息整理一下,各路軍隊也就放緩了攻勢,各軍沒有命令不得輕易發起攻擊,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熊阿克一定聯合三弟把那個小鎮給滅掉了。
不過當時熊阿克也覺得沒什麽,在他看來,要破掉那個小鎮是沒什麽難度的,只要聯合三弟的中隊,最多強攻兩三次,那個小鎮必破,所以也用不著著急,上頭既然有命令,那麽他們就老老實實的呆著,打打遭遇戰,配合其他部隊行動就好了。
等到上頭的進攻的軍令下來了,那麽攻下那個小鎮的戰功他們是拿定了的,事實上在剛到這裡不久的時候,熊阿克和他三弟就曾經攻入凡口小鎮過,只是那是人類的那個大隊戰力還不錯,人挺多,還是把他們擊退了,不過又能擊退幾次呢?的手下雖然有傷亡,但是顯然是人類那邊傷亡更為慘重。只要下次進攻,那麽就能拿下凡口小鎮,加上以往積累的功勳,熊阿克大概是攢夠了功勳,能夠混到大隊長的職位了,那可真是給他家族長臉了。
盡管暫時不能夠發起進攻,但是熊阿克倒還算過得不錯,他和三弟守在這裡毫無疑問就是霸主,沒有上頭命令的話,這裡就都是他們說了算。時不時劫掠南下逃亡的人類百姓,打打那些出來做任務的人類軍隊,運氣好的話還能在山林裡逮到那麽一兩隻野獸,總體來說,過得真挺滋潤的,熊人也是人,接連打了那麽多仗,他們也應該放松一段時間。
本來熊阿克以為,他們就擺在這裡,那些人類就不敢輕舉妄動,人類主動進攻?熊阿克幾乎就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開戰一來,人類節節敗退,這些人類基本上都是在死守,起碼在熊阿克經歷的戰鬥裡,人類都是龜縮在城裡被動防守的。
但是讓熊阿克想不到的是,那些人類竟然還真的發動進攻了,到了現在他還清楚的記得那個夜晚,天氣冷了,他作為熊人,也帶了一些熊的特征,冷了就比較容易困,再吃了半隻羊,喝了一些酒之後,暈乎乎的熊阿克早早的就爬上床休息了。
按以往的經驗來,這一覺是可以睡到正午,再美美的起來吃個早點,喝點小酒,逗逗那些人類俘虜,美好的日子。然而那晚卻不一樣,睡到半夜,熊阿克就聽到營帳外邊一陣吵吵鬧鬧的,熊阿克睡覺的時候討厭吵鬧,他還以為是手下鬧到了半夜還沒有睡覺呢,當時就生氣了,準備衝出去給那些個吵鬧獸人幾巴掌,好好教育教育他們打擾他人睡覺是不對的。
然而剛剛走到營帳的門口,熊阿克就看到隱隱約約有一些火光透過營帳的縫隙照了進來,他愣了愣,怎麽?那些王八蛋生了那麽大的篝火?
這時候一個半獸人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掀開營帳布簾,看到熊阿克就慌慌張張的開口說外邊糧草著火了,熊阿克一聽,當時那個氣啊,這些王八蛋該不會是喝醉了,失誤把己方的糧草給燒了吧?那些豬腦袋,熊阿克想著一定要把那些該死的王八蛋腦袋擰下來。
於是熊阿克開口詢問是不是有己方戰士喝醉胡來鬧的,誰知道那名半獸人開口就說是人類來偷襲,燒了他們的糧草,這把熊阿克氣得啊,當即就意外是這該死的半獸人在玩弄他,人類偷襲?可能麽!?要到自己這裡,也要過三弟那關,怎麽看都不可能直接偷襲到自己這裡啊,更何況熊阿克是一萬個不相信那些怕死的人類敢主動進攻偷襲?他熊阿克就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事情,於是熊阿克一腳就把那半獸人給踹翻了,抄起擺在一邊的家夥,也不跟那半獸人廢話,大刀劈下,那個半獸人就一分為二,鮮血橫流。
喘了兩口粗氣,熊阿克就走了出去,果然就看到糧草那邊是一片火光通明,簡直是亮如白晝啊,看那架勢,估計糧草都完了。而他那些手下正慌慌張張的想要救火,更多的人手足無措,缺乏熊阿克的命令,這些頭腦簡單的獸人戰士有些不知道幹什麽好。
熊阿克在火光中看了兩眼,差點氣得他吐血,在火光之中,真就看到一些晃動的影子,騎著馬匹,那不是人類騎兵又是什麽?熊阿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啊,這些人類竟然真的主動發起進攻了?趁夜燒了他的糧草?熊阿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恍惚之間還以為自己壓根就沒有睡醒呢,還在睡夢中呢。
但是那殺喊聲,那晃動的身影又時時刻刻的在提醒他這都是真的,熊阿克緩了緩才咆哮著,提著武器要去砍死那些個人類戰士,他手下的戰士在他的帶領下,也紛紛抄起武器,只要讓他們逮到那些人類,那些人類就死定了。
然而讓熊阿克更氣的時候,這些該死的人類放完了火,騎著馬就跑了,一點和他們交戰的意思,不戰而逃,這在獸人眼中就是恥辱的行為,然而這些人類卻絲毫不覺得羞恥,堂堂正正戰死那才是戰士的歸宿!不過說實話,這些人類騎兵只要不想和他們交戰,那麽熊阿克還真就拿他們沒有什麽辦法,追不上啊,能追上他們的就是半人馬戰士了,然而那些個半人馬戰士還醉醺醺的倒在馬廄裡,根本指望不上,於是熊阿克就只能怪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類放完火逃之夭夭了。
說起來熊阿克的營帳基本上就沒有設下什麽防禦,他認為人類是不敢主動出擊的,就是因為這樣,那些人類騎兵隨意的進來,又隨意的離開了,把他的糧草燒個精光,熊阿克真的是要吐血了,把這視為奇恥大辱。
當然熊阿克沒有想到是,如果當晚雷諾狠心一點,拋下首戰的戰果,帶人直接殺過來,那麽熊阿克這邊估計會更慘。
氣了很久,熊阿克才想起,不對啊,這麽多人過來,三弟那邊沒有反應?周圍山地林地並不適合人類騎兵移動,而他們移動的方向,也不像是強行度過山地林地的樣子,一個個生龍活虎的,分明就是從大道殺過來的,三弟就這麽放他們過來了?
熊阿克想了想,就把那些個人馬戰士都給踹醒了,那些人類騎兵只要從這條路往回走,那麽就必須路過三弟那裡,讓這些半人馬戰士追過去,和三弟兩個前後夾擊,也算是洗刷他的恥辱,至於三弟那邊出事了,熊阿克壓根就沒有往這個方向想,三弟的實力他知道,附近還沒有能奈何三弟的人類。
半人馬戰士先追過去,熊阿克也隨後帶人跟過去,只是他剛剛走到一半,一個半人馬戰士就匆匆忙忙跑回來,和他說三弟那邊完了,大營都給燒了,死了一地啊。熊阿克又是大怒,一巴掌就把那半人馬戰士拍翻在地,這怎麽可能!昨天三弟才剛剛派人和他說早上打了一個小勝仗呢,這才多久?大營沒了?
但是熊阿克也不算蠢到家,事實怎麽樣趕過去就知道了,趕緊就帶人過去,卻發現三弟的大營被燒成廢墟了,真真正正死屍躺了一地啊。一個個無頭屍體淒慘無比擺在地上,很多屍體甚至都被燒成了焦炭,最後熊阿克在一地屍體之中找到了那具特征明顯的屍體,他的三弟。
看到三弟的無頭屍體的時候,熊阿克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和他一同成長,並肩作戰,情感深厚的三弟就那麽沒了?熊阿克感情上本能的否定,這不是他的三弟,但是這熊人的屍體很容易辨認,而這營裡還有別的熊人麽?三弟身上的一些特征,他又怎麽會認不出?
熊阿克到底是一個鐵血戰士,心如刀絞一會之後,他憤怒站起來,就要率軍殺出去,看到人類就殺,好在他身邊還算是有幾個理智的獸人,趕緊就把熊阿克勸住了。一個獸人說了,看那批人類的部隊番號,就是防守凡口小鎮的那個大隊,雖然仇家明顯,但是憑著熊阿克現在的兵力是不夠的啊,只有熊阿克和他三弟一同聯手才能萬無一失,況且現在就算他們把凡口小鎮包圍了怎麽辦?要是一時半會打不下來,他們的糧草又沒有了,那豈不是要等著餓死?在退一步說,現在的軍令是讓他們不要主動出擊,等待後方穩固,他們也不能違背軍令啊,說話的獸人是一個鼠人,也算是熊阿克的軍士,別人的話可以不聽,但是這個鼠人軍師是上頭派來的,他還是要聽一聽。
於是悲憤的熊阿克抱著三弟的屍體返回大營,並且發誓一定要手刃那個殺害了自己三弟的人。沒幾天熊阿克又收到消息,他三弟的腦袋被掛在龐貝圖城上,當做一種威懾,熊阿克這次真的是一口老血噴出來了,三弟的腦袋被掛在那,一個英勇戰士的腦袋被掛在那任人嘲弄,風吹日曬,這是對戰士的極大侮辱。熊阿克悲憤萬分,他怎麽回去和自己的父母交代?對人類更是痛恨異常,恨不得立刻就帶人殺過去。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啊,他們糧草被燒,三弟的部隊被滅,他們現在拿什麽去跟人類打?不僅如此,那些該死的人類料定他不能隨意出擊,一次次的來騷擾他,就連派出去追擊的半人馬戰士也中了埋伏,差不多死光了,熊阿克萬分不甘,卻又不得不固守待援,更氣的是,上頭對他更是一通批評,熊阿克這輩子第一次覺得那麽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