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醒來了,第一感覺就是身體內有熾熱的感覺,不過並不強烈,並且這種感覺正在迅速的消散,第二感覺就是感覺胸悶,很想痛快的吸一口氣,但是一開口就嗆進一大口水,把雷諾嗆得咳嗽又咳不出來,難受得緊。
雷諾意識還有些混沌,條件反射的就睜開眼睛,一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暗色,還有就是大片大片翻騰的氣泡,有些許暗紅色的光芒忽明忽暗,身體中的熾熱褪去,接著就是一片冰涼死死的包裹住雷諾的整個身體。
緩了兩秒,雷諾才反應過來,自己掉入水中了,之前的回憶慢慢的回歸雷諾的腦子中,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正在努力的想要搞到鬼母珠,然後被那該死的大眼睛給控制住了,也不知道那該死的眼球是怎麽做到了,他根本連一絲反抗的能力都就沒有,然後他就記得自己拿著自己的長劍要玩自殺,當時他可嚇得不輕,已經完全絕望了,沒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失去意識了,最關鍵是自己還活著,雷諾伸出一隻手摸了摸脖子,完好無損,這就更怪了。
現在是怎麽回事?怎麽會跑到水裡來了?雷諾張望了一下,似乎這裡水深還不淺啊,雖然雷諾現在有些缺氧,但是作為一個戰士,不至於連這點都撐不住,稍微調整一下,就感覺好了不少。
自然而然的雷諾注意到了那些正在不停翻湧的氣泡,抬頭一看,就發現了他熟悉的東西,上方一大片在水中連綿的猩紅色肉塊,根本看不到邊,猩紅色的肉時不時閃過暗紅色的電流,給這漆黑一片的水域帶來些許光亮。
但是雷諾很快就發現這些肉塊有些不一樣了,因為這些猩紅色的肉塊正在瘋狂的抖動,讓人感覺它相當的痛苦,不僅僅如此,這些肉塊還在不斷的冒出白色的泡沫還有就是大量的泡沫,許多粗大的觸手還在不甘的瘋狂擺動,在水中攪出勁道很大的水流。
這讓雷諾更加奇怪了,並且他看到肉塊冒出白色的泡沫後竟然在融化著,好像這些肉塊要分解了,嘿,自己醒來特麽的莫名其妙的在水裡了不說,這母體也發什麽神經,搞得要死不活的樣子,難道那些人真的把那大眼球給乾掉了,母體要掛了?雷諾想起了卡內基,埃德蒙那些人,這還真有可能啊。
再仔細一看,雷諾發現自己腦袋的正上方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洞,直徑大概在五六米左右,直上直下,顯然是剛剛被開出來的,肉塊中的液體還在不斷的流出,混在水中,渾濁不已。
這個很平整,看那樣子雷諾覺得這很可能是被一次性打出來的洞,而這沒有在自動修複,也跟著在瘋狂的冒著氣泡,白沫,稍微深一點就完全看不到是什麽情況了,當然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有多高,雷諾心想自己八成就是從這個洞掉入水中了吧。
雖然這些肉本來就不結實,但起碼也還算緊密,而雷諾現在看著這些蠕動的肉塊,感覺卻很怪異,這些肉變得怎麽說呢,就好像被死屍泡到水中泡爛了那種,盡管腫脹得不算明顯,卻感覺這些肉變得很松軟,給雷諾的感覺就好像是泡沫肉一般。
雷諾心中相當的驚異啊,雖然他也能在肉塊中開路,但是和這個的規模是不能比的啊,並且很明顯這個洞的痕跡是一道攻擊造成的,還不知道有多深呢,這種力量還不是他們這種等級能做到的。
胡思亂想著雷諾就感覺身體有些異樣,一摸才發現貼身內衣上的口袋圓鼓鼓的,磕得他怪不舒服的,掏出來一看,雷諾就更吃驚了,
這比拳頭小兩圈的圓鼓鼓的碧綠色珠子不就是他苦苦想要得到的鬼母珠麽?怎麽跑到自己口袋來了?自己昏迷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雷諾腦中是一連串的問號,但是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好事,拿到了一顆鬼母珠說不定就能治好安洛洛的病了,雷諾並不知道安洛洛的情況是什麽,直感覺那像是一種病。 雖然心中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雷諾隨即就擔心起其他人的情況了,畢竟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他不知道修寒等人有沒有像他那般直接被控制住了,不過直覺告訴他那透明的波紋並沒有那麽簡單,恐怕不僅僅是他一個人受到影響,如果其他人也受到了影響那麽情況確實是不容樂觀的。
想著雷諾就不由心急起來,想要趕回去看看其他人有沒有事情,想著就擺動手腳,既然有可能是從那個洞掉下來的,那麽理所當然的就應該會從這個洞遊上去咯。
而雷諾剛剛擺動手腳就感覺下方的黑暗中有點不一樣的東西,好像有點什麽白色的東西,起初雷諾也沒在意,水裡嘛,有幾條魚有什麽好奇怪的,但是他剛剛遊出去幾米就感覺腳底下的黑暗突然亮了不少,在漆黑的水中顯得格外的刺眼,這種光芒不同於母體發出的那種很陰沉的暗紅色,而是明亮的白光。
雷諾停住身形,有些納悶,難道是會發光的水母群?或者大水母?或者其他魚?不過這光也真夠亮的啊,忍不住雷諾就垂下頭去看,只見漆黑的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深水中,離雷諾很遠的地方,確實有什麽東西正在發著白色的光芒,白光穿透黑暗,穿透水流,從那漆黑的深處照射上來,十分的醒目。
在看那團白光,朦朦朧朧之中雷諾隱約是一條長條狀的生物,正在輕盈的擺動著身軀,離那麽遠都還能看得見它的身形,體型應該不小,這輕柔的白光正是從這條狀物散發出來的。
難道是水中的魔蛇?還是條帶魚之類的?不過雷諾隨即否認了自己這種想法,對於蛇和魚他還是了解的,應該不是這兩種生物,因為這條狀物的生物給他的感覺不一樣,看到其他生物,人們自然而然的感覺那是一種生物,生物的感覺和死物的感覺自然是完全不一樣的,而這條狀的生物,也不知道算不算生物,它給雷諾的感覺很不一樣,倒也不是說它不是活得,而是那種感覺就是,不僅僅是活得那麽簡單,也可以說是它有些超出“活的”這個概念。
而不看不要緊,看了不過幾秒,雷諾就感覺渾身被什麽氣勢鎖定了,也不像是平日被敵人氣息鎖定那麽簡單,雷諾自我的感覺就是自然而然自己去跳入那個鎖定,很怪異,他感覺到畏懼,不僅僅是精神上的感覺,而是每一個細胞,每一根毛發都由衷的敬畏,或者說已經是一種本能的臣服了。
出現了這種感覺雷諾頓時就心底駭然起來,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他僅僅看了一眼,竟然渾身都臣服了,他沒有辦法,也根本不敢,也不想反抗,想要轉身離開,卻發現心神都牢牢的被這條狀物說吸引住,根本挪不開身子。
雷諾這下冷汗又開始冒出來了,和冰冷的江水混合在一起,更讓他覺得從頭到腳的覺得冰涼萬分,就在這時那道條狀物突然停住了,長條狀的身軀在水中靈活的擺動,竟朝著雷諾就直接衝了過來。
雷諾現在是叫苦不迭啊,他想跑,但是他的身體卻開始畏懼得發抖起來,一點都挪不開身子,甚至自己的身子還有些不由自主的向著那白色的生物飄了過去,媽的,剛剛脫離母體帶來的危險,現在卻又碰到了個什麽牛逼的東西,雷諾心中是覺得自己相當的命苦啊。
但是接下來雷諾卻完全停止了思考,並且一雙黑白分明眼睛慢慢瞪得老大,嘴巴更是不由自主的張開,任憑那冰冷的江水往嘴裡灌,他也渾然不覺。
因為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我的天,這是什麽生物,身軀極其修長,比例更是讓人無可挑剔,在黯淡的光線之中隱隱可以看到那晶瑩的白色鱗片如同水中散發光芒的珍貴寶石,整齊,大氣,完美。
如同蛇一般卻在美感上完全超越了蛇,不,該死,這完全不能比,白色的須毛在水中輕盈的擺動,恐怕世界上在美的水草也不比這潔白的須毛來得好看了,渾濁的水中還可以看到如同鷹爪一般巨大的爪子,如同千年老樹的樹根枝椏那般蒼勁有力,晶瑩的光澤更像是一件藝術品一般,同樣是完美無瑕。
接著雷諾似乎看到了這神奇生物的眼睛,為什麽要說似乎?因為他根本不確定那是不是眼睛,隻覺得是兩盞黑夜之中的明燈一般,還可以看到在這兩盞明燈下兩條極長的須在水中擺動,雖說是須,但是恐怕不比雷諾的大腿細。
那神奇的生物速度似乎遊得很慢,但是眨眼間雷諾卻發現它已經近在眼前了,雷諾的心不爭氣的加快起來,渾身血液更是仿佛已經逆轉流向一般,就要炸裂血管,也出來看看這奇景。
朦朧的白光越來越近,他看得越來越清楚,但是卻又一直看不清楚,他似乎看到那生物的腦袋,他不知道怎麽形容,但是絕對不是蛇,哦,該死,怎麽又拿那種該死的蛇來比,他不知道怎麽描述,但是他腦子卻不自覺的浮現兩個字,那就是威嚴,壓蓋一切的威嚴。
雷諾緊張得發抖,他覺得下一秒就要看清楚這個生物的全貌了,此時他才想起來那開飛牛的大叔和他們說過的那種巨龍,一種極其罕見,甚至不確定其存在不存在的生物,大叔稱其為龍,完全不一樣的龍。
而就在雷諾以為自己要完成一項壯舉,目睹那傳說中的生物,卻突然眼前一黑,一暗,那散發白光的生物卻完全的消失不見了,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就那麽一瞬間,在雷諾眼前,完全消失不見了。
雷諾愕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掐了掐自己,痛啊,不是做夢啊,然後雷諾不由得感覺一陣急躁,發瘋了一般四處張望,冰了的江水之中除了那翻動的泡沫和大量的氣泡還有一絲絲陰沉的紅光,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哪裡還有那生物的影子。
難道自己出現幻覺了?不可能啊,是幻覺的話那這幻覺也太真實了吧?雷諾腦中亂成一片漿糊,緩了好一會才想起修寒他們恐怕還在等著自己,而且胸口也越加發悶,也不知道他在水中憋了多久,終究他還不是魚,暫時擺脫那亂七八糟的想法,雷諾遊了上去。
洞中並沒有什麽危險,但是一路往上卻顯得極高,差點沒被淹死的雷諾終於是冒出了水面,張口就狠狠的吸了好幾口氣,平複了一下他就聽到了有人在喊他。
轉過頭過去一看,就看到修寒幾人正在揮舞著手,滿臉焦急的招呼著他,雷諾看到這幾個人沒事也松了口氣了,不作停留朝著那幾人遊去。
“哎,頭兒,你怎麽跑水裡去了!”魯魯爾帶著高興卻又奇怪的問道。
雷諾剛剛爬上岸,嗯,也就是爬上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呢,就感覺胳膊一疼,差點沒喊出來,原來光凝白那個小丫頭又一口咬在他胳膊上,雷諾看她眼圈都紅了,沒敢抵抗, 甚至連聲音都沒敢吭,老老實實的等這個丫頭髮泄。
光凝白雖然氣,但是也不會真的咬掉一塊肉下來,其實開始雷諾說要單槍匹馬殺過來她心底是有些不讚成的,但是看到安洛洛那纖細得過分的手臂,一咬牙,就沒有開口,讓雷諾去了,但是之後發生的事讓她擔心的要死,此刻看到雷諾擔心卻變成了氣惱。
“給你,披上吧。”光凝白裝作不經意一般拿出一件男士外套,很新,也挺好看,起碼雷諾覺得很符合他的審美觀,雷諾現在濕漉漉的,原本的外套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隻穿著一件貼身上衣,光凝白還是害怕他在這種大冷天的著涼。
“買給我的?”雷諾試探性問道,心底卻早已經樂開了花。
光凝白一聽蒼白的小臉就有些紅了,道:“誰,誰買給你的,我,我就是看丟了怪可惜的,就,就給你了……”
雷諾“哦”的一聲表示明白,聲音卻拖得老長,很明顯意有所指,而光凝白聽到這一聲更是氣惱,狠狠的跺了雷諾一腳,就躲到一邊了。
雷諾無奈的搖搖頭,這個小丫頭,而還有一個人很急,那就是修寒,過來就問道:“拿到了麽。”那樣子,簡直像是等待媳婦生孩子爸爸一般,完全不像修寒平時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我辦事,你放心!”雷諾拍了拍胸前圓鼓鼓的珠子,略帶得意的道。
“喂喂,我們得快走了!這裡似乎要報廢了!”阿旺的焦急的聲音傳來,雷諾這時才注意到,腳底的肉塊一踩一個陷,軟塌塌的,一掃四周,這裡果然是不能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