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雷諾站住的時候,他的身邊已經沒有一個能夠站著的人了,一具挨著一具,以他為中心,獸人死了個乾淨,不過雷諾到底是雷諾,起碼也沒有把場面弄得太血腥,每個獸人多半都是隻受了一處外傷,就死翹翹了,倒是乾脆利落,只是他們那厚重的鎧甲並沒有起到任何的防護作用。
空氣中的味道總是不好聞的,燒焦的味道混雜著血腥味,讓人經不住皺著眉,只是雷諾現在確實夠累,臭是臭了點,還是要不停的喘息著,他可是戰鬥了一晚上,還這樣單挑了那麽多獸人,自然是消耗不小。
不過那頭巨大的儒獸卻還是沒有倒下,身上被雷諾開了不少口子,但是它就是晃晃悠悠的沒有倒下,不過這時候儒獸已經沒有那種不可阻擋的感覺了,而是驚恐的看著雷諾,然後顫顫巍巍的想要離開,這到底是一種求生的本能。
只是它還沒有來得及走開呢,旁邊的房子“轟”的傳來一聲巨響,一個龐大的身影砸塌了一座房子,余勢不減的砸到了這頭晃晃悠悠的儒獸上,哀嚎了一聲,它也就倒下了。砸到它的同樣也是一頭儒獸,已經是奄奄一息,看起來也活不了多久了。
同時,一個人從坍塌的廢墟和煙塵之中走了出來,雷諾甚至都不用看,就知道來人是誰了,不一會阿旺的身影就顯現了出來,而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小身影,渾身是血,還掛著些許碎肉的小暴。
“不行了,雷諾,太多了,現在城裡到處都是獸人,我剛剛注意到城門那邊,那是一個跟著一個,源源不斷的都是這些該死的獸人,這樣下去累都能累死我們啊。”阿旺說道,他同樣是一連倦容,盡管沒有是麽傷口,但是還是消耗太大,這樣下去不被打死也得累死。
雷諾估摸著也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該撤得都撤了,盡管這樣丟了一座城實在有點不甘心,但是還能怎麽辦呢現在?雷諾掏出了一個煙火棒子,隨手一拉,一個紅色的煙火蛋子直衝上天,這是撤退的信號,讓那些還在戰鬥的戰士們想辦法脫身了,只是打到了這個時候,做撤退掩護的戰士還有多少能夠全身而退的,那就很難說了。
雷諾和阿旺幾人也不敢多逗留,獸人對他們的興趣絕對不小,而且這獸人大軍之中也不是沒有師級的貨色,倒不是說打不過,就怕是被纏住了。
一路向城南,此刻也不需要沒有必要的戰鬥了,碰到獸人就乾脆繞開,他們一心想要跑的話還是沒有人能夠攔住他們的。而沿途也沒有碰到多少個自己手下的戰士了,屍體倒是有不少。快到南門的時候,雷諾總算是碰到大部隊了,巴巴裡正領著一眾戰士拉著防線戰鬥著呢。
看到雷諾和阿旺平安無事,巴巴裡也是松了口氣,這兩個大人也是,雖然實力是強的,但是萬一有個什麽閃失他們夜軍也就糟糕了。巴巴裡有些氣喘籲籲的說道:“大人,你們趕緊走吧,巴薩卡他們都還在等著你們的,你們不來他們不敢離開,我在這裡低檔一會,還有一些平民想要撤出,需要我們的掩護。”
雷諾點點頭,說道:“那我們先過去了,你帶著人不用拚命,實在不行你也別管什麽平民了,帶著人就撤了吧,跟著我們的蹤跡追上來就好了。”
巴巴裡應了一聲,這巴巴裡也是跟雷諾時間最長的那批人了,雷諾對他還是比較放心的,戰場上確實需要個人實力強,但是更需要的是像巴巴裡這樣有領兵作戰能力的人,巴巴裡也算是雷諾手底下拿得出手的一個將領了。
撤出南門,雷諾倒是看到不少平民正在一臉灰敗的向南撤了,這些平民還以為雷諾打下了這座城之後,他們總算是有好日子了,周圍的民眾也有不少聚攏了過來,結果這都還沒幾天,城又要淪陷了,打起仗來最倒霉都是這些平民,雷諾說是那樣說,但是到底這些人還是自己的同胞,身為帝國部隊,有保護平民的義務,怎麽著還是沿途掩護掩護吧。
巴薩卡他們果然還是在城外等著他們的,看起來也是經歷了一場戰鬥,周圍散亂不少的屍體,不過巴薩卡這裡是夜軍的大部分精銳,已經把周圍埋伏的獸人給消滅了,只是雷諾看著這規模似乎並不大的戰鬥痕跡,心中總覺得有些奇怪,這次攻打絕對是獸人謀劃已久的,肯定也知道他們會往南門走,就設下這點埋伏?
“老板,搞清楚了,看門的那個軍官,本次尼克,就是他打開城門的,而他帶進城裡的那些人,我們也找過了,根本不在我們安置的房屋裡,他們帶來的板車也有問題,裡面是中空的一片,還掛著一些鱗片,多半就是那些個蛇人族的刺客了。”尼基諾瑪迎來上就說道。
雷諾早就想到是怎麽回事了,倒也沒有太多驚奇的,只是被手下背叛,他現在面色也好不到哪去,旁邊的安洛洛更是氣得直咬牙,開口道:“那什麽尼克的,別讓老娘逮到你,不然的話我會讓你知道什麽事殘忍。”也怪不得安洛洛,她撤退匆忙,許多東西還沒有來得及打包呢,隻得一把火燒掉了,那些都是她的心血啊,她怎麽能不氣?
雷諾拍了拍安洛洛的肩膀,這仗打多了,雷諾還真沒有什麽太多的情緒波動,掃了一眼,黑壓壓的整整齊齊的都是夜軍的精銳,到底是自己帶出來的人,這個時候也怎麽混亂。戰士們也沉默的看著自己,目光堅韌而冷冽,只要雷諾一個命令,這些人就能殺回去,和獸人軍隊死戰。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時候,雷諾揮揮手到:“撤吧,這個仇我們算記下了!以後我們定當讓他們加倍的奉還!”
大軍開動,沒走一會雷諾卻是越走越覺得不對,怎麽這獸人埋伏得不多就算了,這追兵的力度也不強?難道獸人只是單純的為了拿到城池?這多半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一個小兵都知道,只有消滅了敵人的力量其他的東西才有保障,他們連夜攻城,前面的策劃十分的細致巧妙,怎麽後面就那麽粗糙?虎頭蛇尾。
但是雷諾現在有些腦子混亂,腦中浮現的還是一個跟著一個的戰鬥場面,他扭頭對宜斯馬說道:“宜斯馬,你又沒有覺得什麽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宜斯馬此刻騎著高頭大馬,還盆盆罐罐的幫安洛洛打包不少東西,聽雷諾那麽一問,宜斯馬想了想說道:“像是趕鴨子一般?”
宜斯馬這個詞一出口,雷諾頓時也感覺清晰了不少,是的,雖然追兵的力度不大,但是每一波追兵都是大張旗鼓,仿佛暗示大部隊就要殺來了,催促著他們不斷的前進。
“老板,你是擔心前面有埋伏?”尼基塔很是冰雪聰明,一眼就看出了雷諾的顧慮,頓了頓尼基塔繼續說道,“要不到我帶幾個人先前去看看?”
雷諾還在思考著呢,理所當然的他們正在往南邊離他們最近的一座城池趕去,那是他們的城池,只要趕到城池裡,那就基本安全了。而獸人多半也是能想到的,特別是這個獸人指揮官更不同於以往的獸人指揮官,從今晚的襲城就可以看出來。
“不用,我看對方對方多半已經有埋伏了,你們去了恐怕是要倒霉的。”雷諾說著扭頭看向巴薩卡繼續說道,“巴薩卡,已經派人通知老鐵和查爾波了吧?”
巴薩卡點點頭,確實皺著眉道:“第一時間我已經派人只會兩位軍官了,可是到我們都撤出來,城裡的戰鬥都快結束了,都沒有來,實在奇怪。”
雷諾冷笑一聲道:“沒什麽奇怪的,恐怕那個獸人指揮官都算到了吧。”
“雷諾你是說獸人已經都設下埋伏,老鐵他們現在也被截住了?”阿旺說道,這仗打的久了,哪怕是阿旺這對戰爭指揮策劃頭疼的人也對一些計謀什麽挺明白了,更何況這種埋伏以前他和雷諾沒少乾。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這樣說來,前面豈不是還有埋伏在等著我們?他們現在就等著把我們趕進包圍圈吧?”安洛洛氣是氣,不過該有的理智還是有的。
“要不我們就繞到西南邊的小城,那裡是小道,而且城池比較小,目標也沒有那麽大,但是城裡的糧草軍械也不少,足夠我們撐一段日子了。”巴薩卡說道。
雷諾倒是有些讚許的看了看巴薩卡,這家夥除了瘋狂修煉以外,還踏踏實實的跟在自己後面學習,那座小城的布置就是巴薩卡布置的,算是一個後備。不過雷諾還是眯著眼說道:“不,不行,地方的情報系統不比我們差,我看多半他們也已經把附近的情況給摸清楚了,那邊情況怎麽樣也難說。這樣,阿旺,你領一支部隊往前趕,我們其余人扯到附近帕帕拉斯的那個村莊,尼基塔和尼基諾瑪,辛苦你們‘偷情者’了,有些痕跡需要處理一下。”
“還要打他們是麽?”阿旺明白了雷諾的意思,舔了舔嘴角獰笑著說道。
“呵呵,單單就想從我這裡佔便宜,不付出一些代價怎麽行?”雷諾低聲說道。
......
獸人這邊,他們的打算確實是和雷諾分析的一樣,前邊設有埋伏,等到雷諾他們的部隊落入埋伏圈之後,後續獸人部隊再跟上來,再來一個文甕中捉鱉,夜軍肯定會受到重創,往後的事情也就好辦了。
只是那位獸人的指揮官到底還是算漏了一點,就是戲演得太過了,或許一般的撤離逃跑的部隊也沒什麽好想的,肯定是要撤到回南邊的城池裡繼續防守,他們也不斷的派出部隊做出追趕追擊的姿態,製造出著再不走獸人大軍就要來的信號,只是到底還是有些刻意了,這些手段雷諾以往真是沒少玩,這是消滅敵人有生力量的好辦法。
因此獸人終究沒有把雷諾他們包了餃子,他們追擊的是阿旺帶的部隊,眼看阿旺帶人落入包圍圈了,獸人的大軍也趕了上來,這只要一圍一蓋,那麽就算大功告成了,但是就在這個時候雷諾帶人從後邊殺了過來, 所謂黃雀在後,反倒是把獸人後續部隊給反包圍了,這一打打了大半天,雙方都在野地裡丟下了不少的屍體,到底生死獸人準備充分,最後還是經過一夜鏖戰的夜軍先撤退了,只是雙方都不好受罷了。
回到南邊城池進城的時候,都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時分了,他們剛剛回到沒多久,查爾波和老鐵才姍姍來遲,這兩個人都是灰頭土臉的,身後跟著的部隊也是殘缺不全,甚至於老鐵把夜軍的軍旗都丟了。和雷諾料想的一樣,他們兩人知道雷諾這邊危急之後,趕緊就集結部隊殺了過來,結果到一半就給撞到獸人的槍口上了,打了大半天才總算是突圍了,好在獸人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雷諾他們這邊,不然還能不能回得來那還真是兩說了。
這次說到底還是雷諾虧大發了,丟了一座城,城裡許多物資沒了,手下還有著不小的損失,哪怕是當初被敵人攆著在江邊竄來竄去,如同喪家之犬的時候他都沒有那麽氣,這次雷諾是真的氣,這位獸人指揮官布局細致,一環扣著一環,是個對手,真是少有人能夠讓雷諾吃那麽大的虧。
再過了一天,更讓雷諾氣的事情傳來了,巴巴裡沒有趕回來,起初雷諾還以為巴巴裡這是為了躲避獸人大軍繞路來著,巴巴裡還是挺機靈的,後來卻傳來了巴巴裡被俘虜的消息,這個消息讓雷諾氣得一腳把桌子都踹翻了,多半巴巴裡也是被算計了,落到獸人手下下場回是怎麽樣?這個幾乎都不用多說,巴巴裡可是跟隨雷諾的老將領了,說沒了就沒了,怎麽能讓雷諾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