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若是沒有憑證,屬下又怎敢在此指認蹇公?”潘隱這個時候也是反應過來,心中不由得懊惱自己的不冷靜,但事已至此,想後悔也沒用了,只能是苦笑著對趙青說道:“屬下不僅知道此事是蹇公指使,更知道那個出手陷害大人的人是誰!”
“說吧!”趙青此刻也算是稍稍恢復了冷靜,潘隱已經解釋了為何蹇碩會派人陷害自己的緣由,趙青心裡頭也有了自己的判斷。對蹇碩,現在的趙青可不怎麽怕了,唯一擔心的,就是那名黑袍高手,畢竟就連黃忠也承認,若是單對單,自己也只能維持不敗而已,如此高手,趙青豈能不防?
潘隱見到趙青對那個高手的身份感興趣,立馬也是心裡頭有了想法,故而作出了為難的表情,說道:“大人,那人的身份、手段俱是不凡,屬下,屬下若是說出了他的身份,就等於是得罪了他,只怕……”
一聽潘隱的話,趙青就知道潘隱這是在討要好處了,兩眼一眯,淡淡地說道:“那一萬兵卒你是不用想了,不過我手下的三千步卒,你可有興趣?”
趙青說得很直白,在他看來,無非就是一場交易,又何必對潘隱那麽客氣?從蹇碩那裡搶來的一萬兵卒,趙青可不想又給還潘隱,而自己手下兩支兵馬,那西園騎必須要保證在自己的手中掌握,剩下的就只有那三千步卒了。左右那三千步卒已經是成了自己的心腹,就算是交給潘隱,量那潘隱也耍不出什麽手段!
潘隱聽了,卻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心裡也在暗自糾結。他這次找上趙青,可不是想要和趙青做什麽交易,只是想要通過告密來獲取趙青的信任,然後漸漸成為趙青的心腹。可現在趙青卻還是如此,分明就是對自己的不信任!
潘隱在心裡糾結著要如何取舍,而趙青卻是沒有那麽多耐心繼續陪在這裡,畢竟薑冏還在書房裡等著自己,相比起潘隱,薑冏才算是趙青的朋友。當即趙青便是直接站起身,沉聲說道:“既然如此,你且回去慢慢想!想清楚了再來說!”
說完,趙青便是邁開步子就要拂袖而去,而一看趙青的舉動,潘隱也是嚇了一跳,連忙是上前一攔,對著趙青躬身一禮,說道:“大人請息怒!請息怒!屬下怎敢欺瞞大人?在長子城陷害大人的,正是帝師王越!”
潘隱也是被趙青的手段給弄得沒辦法了,若是真惹惱了趙青,那潘隱這次來可就是適得其反了。既然沒辦法爭取到趙青的信任,倒不如先弄到一些兵權再說,其他的,再慢慢謀劃吧!
“帝師王越?”趙青眉毛一皺,眼睛也是跟著閃過了一道精光,對於這個名字,趙青還是稍稍知道一些的,但卻是從曹操口中得知的。
這個王越乃是有名的劍客,一手劍術出神入化,只是這王越卻不甘心隻做一名任俠,反倒是有意想要出仕為官。雖然不知道王越是從哪裡得來的這麽一個想法,但靠著極高的劍術,又是散盡家財,最終還是讓王越成功入仕,並且被天子任命為帝師,傳授天子劍術。
當然,這個帝師的身份也只是表面上而已,劉宏怎麽看也不像是個能吃苦學劍的人,掛上這個名頭,只是想要讓王越成為劉宏身邊的高級保鏢罷了。不過聽曹操提起,天子倒是讓兩位皇子跟在了王越身邊學劍,將來的帝位肯定是傳給這兩位皇子中的一人,所以這帝師之名倒也是名符其實。
想到這,趙青不由得想起了當初在宮內見到的那名瘦高男子,也是在傳授劉協的劍術,難道他就是王越?想了想,趙青又是搖頭,
雖然那名黑袍高手全身上下都罩在黑袍內,但趙青還是能夠認得出來,那黑袍高手體型極為魁梧,與那瘦高男子完全不同。況且,那瘦高男子雖然劍術也是不錯,但比起黃忠還是差上不少,應該不是那黑袍高手。當即趙青便是眯著眼睛望向了潘隱,沉聲說道:“那帝師王越我見過,與那黑袍高手完全不同,根本不可能是他!你敢騙我?”
潘隱也是嚇了一跳,連忙是搖頭擺手說道:“屬下豈敢欺騙大人!那人真的是王越!聖上讓王越傳授兩位皇子劍術,但只有皇子協願意跟隨王越學習,所以王越也是更偏向於皇子協!蹇公是以皇子協的名義,請求王越出手的,當時屬下就在當場,絕對不會弄錯!”
潘隱當然著急了,他可不想自己獻殷勤不成,反倒是被趙青給記恨,連忙是解釋起來。
而趙青再次眉頭緊皺,看潘隱這模樣,不像是在說謊,那到底是怎麽回事?片刻之後,趙青突然想到了什麽,抬起頭問道:“我曾見到在皇子協身邊傳授劍術的,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那就是王越?”
趙青這麽一問,潘隱也是立馬反應了過來,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同時解釋道:“大人可是誤會了,那人並非王越,而是王越的徒弟史阿!之前王越前往並州陷害大人,回來之後卻是受了重傷,一直都在自己府中養傷,所以這傳授劍術的職責就交給他的徒弟史阿了!”
聽得潘隱這麽一解釋,趙青立馬就是明白了,看來當日長子城一戰,那黑袍高手也並不輕松,與黃忠、典韋這兩位頂級高手過招,表面上好像沒事,但實際上已經是受了重傷!如此看來,先前趙青他們對那黑袍高手的實力也是有所高估了。
如此看來,那黑袍人就是王越,應該是不會有錯的!雖說王越的武藝比起先前趙青的猜測要弱一些,但那王越能夠從黃忠、典韋的聯手攻擊下全身而退,可見實力也絕對不容小覷,還是要小心為上。
心中已經認定了潘隱的話,但表面上卻還是沒有表露出來,趙青一拂衣袖,冷淡地對潘隱說道:“你所說的是否屬實,我還需查驗,今天你就暫且回去,明日我自會令人把那三千步卒交給你來打理!不過,你當好好練兵,若是做得不當,我可不會輕饒了你!”
被趙青這麽一番告誡,潘隱也是心頭一緊,連忙是連連點頭稱是,再也不敢留在這裡,只能是告辭離去。而趙青看著潘隱離開的背影,兩眼一寒,心裡對潘隱的感覺依舊是不怎麽樣。這個潘隱本是蹇碩的心腹,卻是如此輕易就出賣了蹇碩,將來自然也有可能會出賣趙青!這樣的白眼狼,趙青又怎麽看重用他?
潘隱當然不會知道,自己特意跑來告發蹇碩的行為,非但沒有令趙青視他為心腹,反倒是讓趙青更加提防他了。從趙青府邸出來之後,潘隱回過頭看了一眼府邸大門,兩眼也是閃過了一道陰晦,直接一甩衣袖,翻身上馬,轉眼就是縱馬消失在了夜幕當中。
很快又是半個月過去了,這半個月之中,天下越發混亂,先是涼州討伐叛亂尚未平息,幽州牧劉虞也在艱難地平定張純叛亂,冀州黑山賊、汝陽葛陂黃巾賊又是死灰複燃,朝廷也是不得不接連派出兵馬前去平亂。
而相比起天下各地的叛亂,帝都洛陽在這半個月內,卻是表現得異常的平靜、波然不驚,無論是天子劉宏還是大將軍何進, 似乎都沒有了先前那針尖對麥芒的交鋒。劉宏依舊在宮內花天酒地,何進則是繼續管理朝政大權,雙方井水不犯河水。
當然在明眼人眼中,這樣的平靜反而跟令人覺得擔心,似乎隨時一場更為恐怖的風暴,就要落在這已經千瘡百孔的大漢帝都!
是夜,在大將軍府內,一處極為隱蔽的房間,大將軍何進屏退了左右下人,獨自一人呆在這房間內。房間內雖然不算陰暗,但緊靠著一點燭光,那也絕對算不上明亮。
何進依舊穿著他那身白色官袍,只是在這昏暗的燭光照射下,完全沒有平日裡那瀟灑的氣質,反倒是顯得有些詭異。
啪!一聲悶響,緊接著何進之前一直緊閉的雙目立馬就是睜開,朝著房門方向望去。卻是看到之前緊閉的房門,不知何時竟是打開了一條縫,一道黑影一閃而過,直接就是鑽了進來。
“小人參見大將軍!”那黑影一溜煙跑到了何進的面前,衝著何進恭恭敬敬地行禮,只是那動作卻是說不出的猥瑣,特別是此人就算是進來了,也是把整個身子鎖在了那燭光照射不到的陰影當中,只能勉強看到他一個輪廓而已。
只聽得那黑影很快又是發出了嗤嗤的笑聲,聽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人所能發出的聲響,倒像是一條毒蛇在黑暗中吐信所發出的聲音。緊接著,就聽得那黑影用那古怪的腔調說道:“多年不見,沒想到大將軍竟然還有要用到小人的時候啊!”
何進卻是始終將目光落在了那黑影的身上,根本沒有回答的意思,就這麽沉默了片刻,說道:“東西拿來了?”